《台风雨【gl】》湛蓝疯子

2、第 2 章 丢了工

　　丢了工作后，阿文托丽姨重新给她找了一个工作，阿文是个女孩，力气再大，别人也是不认的，丽姨替她问了好几户工，没人收她，只有一家卖酒的店缺个姑娘。
　　“干什么？”阿文捏着衣角，略微有些出神。

　　“潇湘馆。里面的客人都是体面人，知道你不会说话，要你哄住客人买酒，还是叫你往酒里掺水，想必你都不会，人家的要求也简单，你洗洗杯子，拖拖地就行了。”丽姨抬手托起她的脸，左右打量一圈，冷笑到：“真是白瞎了你这样的脸，但凡心思活泛一点，嘴甜一点，还不能卖他个十瓶二十瓶的洋酒，到时候，你别说收留一个小姑娘了，你养几个我都不管你。”

　　阿文抬头对她笑，眼尾好似飞出一只流萤。

　　阿文在潇湘馆上了几日班，那里的领班承了丽姨的情，对她颇为照顾，工资还没发下来，她们靠着佳莹洗衣服的钱买菜吃饭，每日的苹果吃不到了，佳莹便买便宜一点的香蕉，自己一半，阿文一半。

　　留声机里放着阿文曾唱过的《烟雨斜阳》，美丽的女声带着一层雾蒙蒙的情意。
　　“这人生也是一样就好像烟雨斜阳，美丽短暂渺渺茫茫。”

　　佳莹夜晚总是睡不着，便爱听阿文唱歌，阿文翻来覆去也只会几首，佳莹却一遍遍地听，也不嫌烦，听完歌她再给阿文讲些有意思的笑话。阿文人太闷，也没读过书，老是听不懂，佳莹用手指在她胸口画画，说她是个木头，然后抱住手足无措地阿文，吃吃地笑。

　　“佳莹！”
　　阿文今日下班格外晚了一点，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黑透了，她回家，屋子里的灯还亮着，进了房门，里面却空荡荡的。

　　“佳莹？”她来回踱步，呼喊声越来越高，东转西转，还是什么都没有，这次佳莹没有像从前那样，突然走出来，抱住她的腰。

　　“大晚上的，喊魂喊！”丽姨还是斜倚在屋头的门框上，灰蒙蒙的夜，她嘴上叼着光亮的烟，吐出一口灰蒙蒙的雾。

　　“丽姨，她人呢？”阿文的声音抖动着，像提不动重物的老人。

　　“走了，早走了，人家是大小姐，人家回去嫁人咯，谁还理会你。”丽姨把烟头扔在地上，火浸没在水坑里，台北的雨不停，她的声音刺破雨雾，“后天的婚礼。后天。”

　　四

　　佳莹的房间此时空荡荡，只有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喜字，恐怕是怕她自杀，原先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撤的干干净净，桌子上放着一朵花，那是她后妈早上摘的。

　　房门被轻轻推开，佳莹面对着墙，端正地坐着，一动不动，视线似乎落在那朵花上。

　　“想通了？”父亲坐在床边的木凳上，声音格外温和，“嫁给他，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爹爹是为你好，你看看街边那些日日给人洗衣做饭，连饭都吃不饱的女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爹爹当真是为了我？”佳莹也同她父亲一样，说话向来是细声细气，从不与人争论长短，“一个日本人，嫁给他？我还不是要远渡重洋给他一大家子人洗衣做饭，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生意？”

　　“冥顽不灵。”说完，父亲转身用力锁上大门，他的声音透过门缝，“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我的苦心。”

　　眼眶似乎有泪想流下来，佳莹忍住了，她这半生只为母亲哭过。
　　佳莹年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吃不下药，太苦太苦。这不对，母亲向来知道她怕苦，药里怎么会不放槐花蜜，她心里害怕极了，脑袋一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你妈死了，她是你继母。”

　　佳莹记不得自己躺了多久。噩梦怎么来的这样快？

　　五
　　“台风‘莲雾’将于今日下午登陆……”

　　“人呢？！”父亲气急败坏，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女人，“明天早上的婚事，不是让你看好她嘛？啊？！”

　　“我……我也不知道，”女人语无伦次地解释。

　　佳莹此时穿着继母给她的工装，衣服略微有些大，她捡了根绳子，把裤头系紧，戴住遮脸的渔夫帽，正贴着墙根走。

　　她走的很小心，步伐也快，一时没刹住，撞在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佳莹没抬头，心跳霎时间停住，她深吸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响起一个颤抖的声音。

　　“佳莹？”带着哭腔，在声音落地之前，她被人拥入怀中，鼻尖萦绕着散不去的鱼腥味，还有她湿淋淋的头发滴下水来。

　　耳边炸起一声雷响，她的心跳快得停不住。

　　来人抱她抱的太用力，佳莹摸索着抬头，对视上那双蓝眼睛，凑过去，贴上她冻的有些发紫的唇角。

　　起初是冰凉的，没有半点味道，佳莹不甘心，用力撬开她的牙关，温暖的唇在她的口腔里搅动。

　　阿文猝不及防地用力推开她，潮湿的雨隔开两具潮湿的肉/体，几乎不假思索，阿文又回抱上去，嘴里喃喃道，对不起。

　　阿文输了，她拜倒在一份天真的爱下。

　　佳莹露出得意的笑，抬手摩挲她的脖颈，纤细的皮肤泛起一片潮红，佳莹的唇贴上去。眼前的人一把抱住她，两人躲在公园的墙角，遮风挡雨的大树下，交换着滚烫的吻。

　　“你们？
　　来的是丽姨，她撑着一把大伞，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似乎有些惊愕，半晌，她长叹口气，摆摆手，“别回去了，他们在找你，现在很危险，随便找个空房子躲进去。”

　　阿文手足无措地回望她，手却紧紧贴住佳莹的腰，她把外衣披在佳莹的肩膀上，还没来得及开口，不远处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
　　“小姐！是小姐！”

　　阿文紧张地抓住佳莹的手，丽姨的伞落在地上，两人一起转身，丽姨对着来人破口大骂。

　　“一群不要脸的贱货……”

　　她们跑了很久，雨越下越大，从珠子连成线，风吹起大片的棕榈树，叶子几乎连成大片的海浪。

　　台风提前来了。

　　“阿文，阿文，我们会不会死掉啊？”佳莹似乎哭了，泪和雨混在一起，看不出哀伤，“阿文，你不是爱我啊？”

　　“爱。”
　　阿文压低了声音，她想，她们可能逃不掉了，身后已经没有追兵，这片的人都收拾细软逃难去了。

　　风雨太大，像毯子把她们包住，佳莹没听清，抱住阿文的脖子：“你说大声一点，好不好？”说完，她咬住阿文的耳朵，发出哀求似的呻吟，热浪从肉/体的最深处划出来。

　　她被下了药。

　　她们钻进一间空房子，锁住门，把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搬过去堵住门窗，然后跌坐在床上。

　　风雨都在外面吹。

　　“阿文。”
　　她的声音飘飘忽忽，钻进阿文的耳朵里，像是细细的丝线，攥住一颗心，阿文湿了。
　　两个人都喘起来。

　　“阿文，我被坏蛋下了药，阿文，你喜不喜欢我？”佳莹脱下湿透的外衣，露出两节莹白的胳膊，伸出去，勾住眼前人的脖子。

　　身下是空荡荡的木板，逃难的主人家带走了能带的所有财产。

　　这次是阿文主动，她像头开栏的野兽，恶狠狠撕咬起佳莹的唇，用力地吸吮，咀嚼，似乎要把她吃进肚子里，宽大的手掌滑进仅剩的衣服里。
　　屋外满天的水，满天的风，全都灌不进来，这儿只有她们紧紧贴住的，不露半点缝隙的欲望和爱。

　　“佳莹，”在死亡来临前，阿文闭上眼睛，抵在佳莹赤裸的胸脯上，悄悄露出一个笑，又喊了一句，“佳莹，爱你。”

　　风雨过去了。

　　“人呢？”
　　“死了！都tm死了！”男人气急败坏地掀翻桌子，冷眼看着落地窗外平缓行驶的货船。

作者有话说

　　两个宝宝其实坐船逃出去了，她们会生活得超级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