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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死鬼还活着?!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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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邪,从床上爬起身,在衣架下面转来转去,试图从某个角落发现一丝它的踪迹。
然而一无所获。
反倒是突如其来的体力消耗,和脑子里随之而来的巨大焦虑感,使得林妥鼻尖渗出了一点亮亮的水色。
什么时候丢的?谁偷的?刘宏天?还是另一个偷窥者?
这是挑衅吗?真是日了狗了,这混蛋,他妈算得上是明目张胆的性骚扰了吧?
林妥迅速回忆着以往所有的片段,连一丝细节都不肯放过。
谁知道他今晚不在家的计划?谁家的蠢贼入室盗窃,就只是为了偷一条区区内裤?
那条名为怀疑的钩子摇摇欲坠,最终砰然落地——
……倒向名为张灿青的青年。
得出这个结论时,林妥感到格外荒谬。
那个和他以往人生里遇见的蠢货们别无二致的年轻人,腼腆而羞涩,就连稍微越过一点社交距离的触碰,都会令他惊慌到手足无措。
会是他吗?
第二天一早,当大亮天光攀上窗根的时候,林太太推门而出。
他的素色细高跟哒哒直响个不停,脸色略显苍白,但胜在精神头儿还算不错。
熟悉的亮黄色向日葵仍旧别在自家门把上,林妥看到它的瞬间,动作下意识一顿。
片刻后,他熟练地将其拿下,然后扔进门口垃圾袋里。
林妥理了理衣角,若无其事地往楼下走去。
刘宏天家门扉紧闭,窗户遮得完全不透光。想必经历昨晚的精神冲击后,他被吓得彻夜未眠。
一想到这里,林太太便故意将门磕得咯吱作响。
他踩着高跟鞋走过外廊,听到刘宏天屋里穿来了轻微动静后,脸色变得愈发明艳了起来。
这个点平常都是小卖部里最为热闹的时候,因为工人们上山前要来买些零嘴,在孙姐家订过奶的人家,会来铺子里给孩子们取羊奶。
林太太刚下楼,就听到了他不想听见的声音。
只听李医生那讨人厌的爽朗声音顺风飘进耳朵里,就是隔着八层楼都清晰无比:
“小莹子,又领弟弟来给王婆取奶哟?”
林太太焊在脸上的完美笑意一僵,眼皮跳了跳,马上就要转身往楼上走去。
可惜那眼尖的狗男人怎么会叫他轻易得逞呢?
李崇山本来眼帘半合,浑身没骨头似的,懒懒靠在柜台上,正笑嘻嘻逗弄两个年纪不大的小朋友。
在看到林太太下楼的身影的瞬间,他是腰也直起来了,眼皮子也不往下滑了,笑得英俊无比,声音大到十里八巷都清晰可闻:“呦,真是稀罕人,林太太今儿起得真早!我天天来,这也才是第二回瞧见你呢!”
本来他身处的环境就热闹无比,喊这一嗓子,仿佛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似的,弄得林太太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他只能咬牙切齿地朝李崇山投去一个淡淡微笑。
李医生对于美人投来的嗔怒眼神很是受用,臭不要脸地当成了对自己的青睐,他笑着说:“过来,给你认识些新朋友。脸白得跟纸似的,别成天把自己捂屋子里,免得哪天闷发霉了,到头来生病还得我治。”
眼看这厮愈发厚颜无耻,林妥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底那团邪火。
接着他款款走到柜台前,笑容完美无懈可击:“李医生,昨天才见过面呢。你给人‘线上问诊’,忘记了?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眼底暗含警告,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却不料李崇山闻言,仍旧一副笑眯眯的亲热模样。
接收到林太太不善的眼神后,他忽然直起身,神神秘秘地凑到林妥面前,眼里闪过一丝恶劣笑意:
“今天有个好玩的地方,带你出去耍耍,走不走?”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林妥察觉旁边吵杂的声音突兀一静。他瞥眼看去,只见那群工人瞬间收声,纷纷悄咪咪地竖起了耳朵。
林妥内心暗自冷笑:就是瞧着这群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他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有个肉鼻头的胖子很自来熟,他在等桌子上的泡面,闲得无聊便跟林太太扯起了闲篇,脸色挪揄:
“太太,确实是个好差事,跟着李医生去长长见识,不吃亏!”
坐他对面的年轻小孩嘻嘻笑了起来,看林太太漂亮,也吊儿郎当地跟着开始起哄:“李哥仁义啊!漂亮姐姐,叫我们这群汉子也跟你一起去长长见识,好不好?”
李崇山在一众吹嘘声里,我自岿然不动。
他摊了摊手,朝林妥挑眉懒笑,“你看大家多喜欢你。走的话,下次来所里买药,给你打五折呦~”
就在这时,孙姐拎着一溜儿玻璃瓶,挑开帘子,叮叮当当地从院子里走了进来:“你当卫生所是饭店呢?还打折,去去去去去——林太太,你要点什么?”
她把灌满羊奶的玻璃瓶往柜台上一放。那瓶子刚刚放稳,李崇山身后,一个小姑娘抻着脖子,怯怯拣了一瓶奶出来,林妥这才注意到他刚才正在逗弄的那两个小朋友。
一男一女,应该是姐姐领着弟弟,面相很青涩,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的样子。
姐姐长着一张娃娃脸,身上的气质却沉稳内敛。弟弟长相清秀,看着很腼腆,倒是一对很相称的姐弟。
察觉到林太太投来的打量视线后,小姑娘抿着嘴,抬眼看过来,十分紧张地攥紧了衣服下摆:
“姐姐好!我叫王莹。你,你……”
她脸红了,声音低得跟蚊呐似的:“你真好看,身上也好香。”
林妥以前教过几年书,职业天性还尚存,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孩语气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艳羡之意。
于是他忽略了李崇山的刁难,与旁边那野狗闻到荤腥味似的一群男人,径自对着她轻轻笑了起来,“是么?我今早起床用胰子洗了把脸,想必是这个味道了。你喜欢?我抽时间上去给你拣两块。”
王莹闻言,黑葡萄般的圆眼睛一亮,终于从不善言辞的壳子里,露出一点独属于少女的赫然神态。
“不愧是快嫁人的大姑娘了,这就急着开始捣腾自己。莹子,嫂嫂告诉你,趁着没过门,得赶紧多找林太太取取经,学些伺候丈夫的把戏!”
孙姐语气欣慰,说到后半句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避着旁边那群男的。
林妥闻言,心里暗自一惊,下意识看向她稚气未脱的小脸。
王莹看着也就十六七岁,还在读书的年纪,就准备嫁人了?
孙姐这是把李崇山当自己人了,谈话间也没避着点他。
李崇山闻言拧眉,面露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好接这些话茬,于是便看向林妥,神情似笑非笑,还在等那个邀请的答案呢。
人堆里那笑嘻嘻的小伙耳朵尖,不知从这里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闻言朝柜台嚷了起来:“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也不看看老板身边待的都是什么货色!哼,王莹?人家才看不上!”
他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王莹默默低下了头,攥着玻璃瓶的指尖有些发白,她紧咬下唇,扯起身旁神游天外的弟弟,迅速转身跑远了。
对面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几次三番打不着火,心里正窝火得很。
这下他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于是猛地一拍桌,厉声斥责失言的小伙:“毛都没长齐,你倒替别人选上妻了?前天薛老板刚批评过个别工人的作风问题,今天你就得成了队里的典型!”
周围人瞬间鸦雀无声。最后,还是肉鼻头主动站出来当和事佬:“行啦,老狗。成成年纪小,别跟他一般计较。”
成成被人当众摆脸子,面色十分挂不住。他梗着脖子,正欲站出来跟老家伙硬刚,硬是被肉鼻头摁着坐下了。
于是这事就暂时告一段落。
片刻后,一群人开始若无其事地谈论起新话题:“……薛老板多久没来工地了?”
“两天?三天?记不得了。嘿,我说他真骚包,来监工还得穿一黑色大皮袄,不知道的,还以为哥们儿给人干得是安保呢。”
“得了吧,人家有钱啊。你瞧见他手上那块绿表不?牌子货,够顶你半年工资了!”
“也就你这酸货天天惦记人家表!”
听到这,林妥的脸色在某个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想到了自己柜子里那蓝颜命薄的倒霉鬼。
……大背头,黑皮袄,手上还带一块表。
林太太的面皮忽而抽搐了一下,他探出头,对着那边低头干饭的年轻人轻轻叫了起来:“成成,成成。”
李泽成没被女人这么叫过小名儿,听得他骨头都快酥了,难看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怎么?”
林太太问:“你们那个薛老板,长什么样?”
李泽成看了他一眼,“什么样?俩个眼睛一个嘴,"想了想,他又道:“哦,他眉根上有个痣,挺显眼的。”
这下林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什么时候跟你们打过照面?”
“就在前天啊。”李泽成大大咧咧的:“怎么,你认识他?”
不止认识,他都已经在我家躺快一个礼拜了。
林太太面色更加苍白了,细眉掩盖不住他眼底生出的惊惧之意: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是怎么在前天,突然出现在工人们面前监工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崇山注意到了林太太异样的脸色,难得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正经道:“你怎么回事?哥哥只是开个玩笑,魂都给吓飞了?”
“我跟你去。”
林太太煞白着小脸,抬眼看向李崇山:“你说出去耍,是要进山吧。”
他的嘴唇哆嗦着,格外执着地低声重复了一遍:“我跟你去。”
李崇山显然没想到林太太竟会真的点头应允,所以半天没说话。
他打量着对方惊恐中颤抖的黑色眼睫,好半响,这才轻笑一声,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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