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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狂徒窃春色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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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过后,麻绳无声滑落在地。
玉的身体挣脱钳制后,整个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临空一跃,在林妥上方滑出一道弧度流畅的漂亮抛物线。
林妥看着她空中飞舞的凌乱黑发,瞬间就愣住了,这个女孩像条敏锐的豹子一样,迅速往半开的窗边窜去。
意识到什么的瞬间,林妥迅速站起身,面色骤变:“外面是……!!”
可惜此时却已经晚了。玉以一种堪称不可思议的柔软姿势,四肢牢牢扒在窗框上,闻声回头,朝林妥深深看了一眼。
林妥瞬间哑然。
她的眼神分外冷漠,很有距离感地凝视着这个方向,与之遥遥对峙,满目威慑。
“……二楼。”
在她一跃而下的瞬间,林妥轻声说完了未尽之意。
对于玉的离去,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但眼下暂时顾不了那么多了 。
清风吹得窗帘直晃个不停,刘宏天的喘息声自身后低低响起,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眼前正有一坐瘟神在镇着呢。
只见林太太站起身后,低头看了脚下狼狈的男人一眼,这才微微仰起头,凑在张灿青的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
“我们能不能……不报警?”
说罢,林妥再次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张灿青的眼睛。他知道这样对受伤害的人与为他出力的人是很不公平的。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就没有看到,张灿青在听到此言后,眼底渐渐漫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笑意。
在刘宏天呼吸愈发急促的注视里,那层笑意变得更为古怪与猖獗,逐渐蔓延至他的整个脸庞。
无声寂静里,只听张灿青轻轻地说:“行,我们,不报警。”
林太太闻言,鼻头轻动,很明显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余光中,他的眼神略过一旁刘宏天惊骇至极的脸色,心底一滞,便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人。
却只见张灿青温驯垂目,与他对视,眼神分外无辜:“……嗯?”
这是林妥第一次毫不掩饰地直视他的眼睛。
那该死的感应灯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偏偏在此时,莫名其妙亮了起来,灯光撒在张灿青身上,衬得他好似在着发光一样。
张灿青的眼型偏长,眼尾有一点略微下坠的圆润弧度,并不凶戾,也不似刘宏天那般胆小神经质。
这是一双很孩子气的眼睛。
林妥的喉头微动:“……没什么。”
可怜的林太太好似被今天这场风波吓坏了,脸色苍白,眉间的倦怠之意掩都掩不住。他勉强勾起唇角,对着张灿青轻声道:
“灿青,今天麻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说罢,眼神略过地上的刘宏天,面色随之变得冰凉起来:“那么今天这件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邻里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子总归还是要过下去的。”
放完狠话后,林太太再次软下了眉眼,很温柔地看向张灿青,指节微动。
他似乎想像大人安抚孩子一般,奖励地摸摸他的头,或者拍拍肩来赞赏一下,可是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放弃了:“我有点累。就先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休息。”
刘宏天恍如身处梦中,经历过这么大一次变故后,他眼睁睁看着这两人轻飘飘地商讨完,然后就这么直接放过他,径直转身离开了。
林太太拿回自己的水果刀,还好心帮他轻掩上了门扉。
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梦,只有面前空荡荡的行李箱在无声提醒着自己:今晚发生的事情,确实不是梦。
“吱呀——”
林妥竖起耳朵,听见楼上关门声响起的瞬间,整个人立马松懈了下来。
他精神萎靡地瘫软在门前,感到浑身乏力,于是屈膝抱头,像个可怜的孩子一样。
怎么会这样,事情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
一阵巨大的无力感笼罩了他,林妥单手捏着刀柄,大拇指划在它的横截面,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刮擦声响。
妈的。
明明离自由咫尺之遥,差一点点就能解脱了。
却被一个死人挡住了脚步,困在这落后的小镇里,像小丑一样被观赏与肆意戏耍。
林妥气急,胸腔里便随之燃起了簇簇蓬勃热火,然而他的手脚却格外冰凉,浑身颤抖起来,只能茫然无助地蜷缩着,捏紧了手中刀柄。
良久过后,林妥终于站起身。
他走到洗漱台前囫囵喝了口冷水。抬眼打量着镜子里那个疲惫不堪的自己,冷嗤道:
“……蠢蛋。”
镜子里的林太太闻言,却偏偏是无声轻笑了起来。
这位美人的身形格外纤薄,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底笑意浅浅,一汪清池映衬无边风情,多么惹人怜爱呀。
“嘭——”
然而下一秒,他的十指用力扣在台面上,脸上温情霎那间了无影踪。
林妥垂下眼帘,纤长睫毛掩住了眼底那些令人发寒的森意。阴冷潮气之中,唯剩兀自淌落的水滴,还在执意描摹着他清隽的窄颚线条。
卧室里。
浅粉内衣,四角内裤,质地顺滑的丝绸睡裙……通往卧室的一路上洋洋洒洒,格外引人注目。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赤着上身,很慵懒地倚靠在床头。他的瞳孔很黑,脸上神色悲喜不明。
那根皱巴巴的香烟最终还是难以与林妥摇摇欲坠的自制力抗衡,于是终成为了他唇齿间的滚烫亡魂。
林太太乌黑长睫轻颤,眼眸定定,神态有些忧郁地盯着窗帘缝隙里露出的那一点微弱亮光。
他的唇色格外红润,唯有齿尖叼着一点明灭香烟,打破了这一唯美氛围。
老鼠似的,见不得光。
这个念头突兀出现在林妥脑海里的瞬间,让他敏感脆弱的神经跳动了一下,十分不合时宜地轻轻笑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难以言喻的莫名烦躁。
于是下一秒,只见林太太“噌”地站起身,动作恶狠狠地拾了睡衣披在身上。
“唰——”
窗帘被人猛地拉开,窗子也随之大敞,清粼粼的月光就这样洒了进来。
搭在架子上的衣料被吹得晃个不停,春天与泥土的芬芳透过窗子涌入室内,吹淡了屋里浓烈的呛人烟气。
月光泛着淡淡的蓝,照在他眉眼上,像是给人蒙了一层朦胧的柔边。
林妥熟练地弹了弹烟灰,然后透过衣架,抬头看向这恼人月色。
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到了隔壁的刘宏天,他手法粗劣的刻意模仿,那件套在玉身上的素白长裙。
然后林妥就微笑了起来。这回,他总算是真心笑了,鼻头皱了皱,嘴角弯折出一个有点孩子气的,洋洋得意的笑容。
刘宏天的愚蠢与他的色心真是完全成正比呢。
可爱又聪明的林太太,仅凭一张脸,就把那个色欲熏心的男人,轻而易举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这件事情好似终于让林妥从自己飘忽不定的人生里,得到了一点微小的掌控感。于是他很欢欣地快乐起来。
若是刘宏天见了林太太脸上此时此刻的动人神态,怕是下巴都得惊掉了。
这可比对方想跟他上床时,露出的羞涩要鲜活得多。
片刻后,林妥许是缓过来了,刚才的郁闷顿时消减了不少。
他掐灭烟,往大床上一躺,然后瞧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开始有些昏昏欲睡了。
视线上移,略过一排迎风飘散的内衣与衣架,思维逐渐开始模糊。
……
几秒钟后,床上的人猛地起身。
他抬眼,死死盯着上方空旷的衣架,脸色惊惧,像是在看什么骇人的洪水猛兽。
林妥仰起头,抻直脖子,心底翻来覆去地数着那几件内衣。
一、二、三、四……
五四三二一——五呢?!
没错了。
丢了条米白色的平角内裤。
是他常穿的。弹性好,料子也舒服,平常在裙里当安全裤穿,比那些窄小的三角裤合身不少。
林妥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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