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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梦天眼 未知的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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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念宗位于人魔分界的无念山上,是一座悬浮着的空中山脉,在主峰的云海之下,是一片名为“镜渊”的禁忌之地。
镜渊是上古时期仙魔混战遗留下的一片古战场,据说在上古时期,混沌初开,天地初分,只孕生了“魔”“人”“兽”三族。
魔族天生身负巨力,通晓奇法,自然在两族争斗中尽占优势,又在一位魔力极强的魔尊的统领下,不消几年便几近统治了半数的人族,甚至将要统治整个人间。
危难之际,人界有一奇人不知于何处求得一方秘法,机缘巧合之下竟突破种族极限,化身为仙,在人魔大战之际,一袭白衣从天而降,与魔尊厮杀数日。
……
最终魔尊伏诛于他仙剑之下,而他自身却也灵力耗尽,身消陨落。
相传仙尊弥留之际,他的乌发化为通天之梯,肉身则化为一座悬于九重,阵法绝妙,分隔出人魔界限的奇峰,换得了人间界百余年的太平。
而灵息在人间四散,从此人族有了修士,也慢慢有了与魔族对抗的资本。
百余年后,无念山阵法动荡,魔族势头再起。一名修士走上天梯,在无念山上广集灵力,招揽人修,创办了如今的天下第一仙门——无念宗。
而这名修士,自然便是无念宗的第一任宗主——创道仙尊“玉琼华”。
这是记载于开宗典籍中无念山师祖的一段故事,陆临仙以前对这个传说的一切相关的宗门见闻都是笃信不疑的。
直到那一天他机缘巧合下来到镜渊……
无念山脚下不止有“镜渊”,还有一处叫“无垢泽”的仙境。
“无垢泽”在无念山中是一处历炼之地,但由于临近镜渊这一片禁忌之地,自是重重设防,唯有元婴期的修士才能得到阵法认可,顺利进入无垢泽初境。
陆临仙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却还是来到了无垢泽。
前段日子仙门爆发了一件大事,一把妖火焚烧了整个赤炎谷,赤炎谷三百名修士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尊受命前往调查,在过程中与魔尊渡凡生一番交手,虽创伤了魔尊,自己却也身受重伤。
赤炎谷一趟回来之后,师尊仅仅只与他们打了个照面,便宣告闭门三月疗愈伤疾,谁也不见。
听闻无垢泽内有一株“仙幽灵草”,是疗伤的无上圣宝,陆临仙实在担忧师尊伤势,在床上翻来覆去近半夜后,陆临仙还是拿起配剑跑到了无垢泽。
他借着师尊交由他的“灵境变化法决”,将自己的修为伪装成元婴之境,很顺利地骗过了无垢泽入门阵法的修为检验。
沈复当时教给门下弟子“灵境变化法决”,原本是想让他们用于自保的,若有来日遇到了难以战胜的对手,说不定还能靠这个秘法装模做样把人吓走。
后来让他知道这法决竟被陆临仙用于这种情景,也是被气个半死。
无垢泽虽是试炼之地,但也凶险异常,陆临仙自知应速战速决,摘到仙幽灵草就马上撤退,这样想着,一脚踩进了秘境。
四周白雾氤氲,能见度不足三丈,连神识都被压制在周身五尺范围内。
“仙幽灵草喜阴,当生于泽中寒潭。”
他默念着从古籍上查来的线索,指尖掐诀,一缕冰蓝色灵力在掌心凝结成引路蝶。灵蝶振翅的轨迹在雾中划出细碎光点,指向沼泽深处。
没走几步,脚下突然传来异动。
陆临仙猛地后撤,原先站立的地方“咕嘟”冒出一串气泡,泥浆翻涌间露出半截白骨,腕部还套着无念宗内门弟子的护腕。
雾气中突然响起沙哑的低语,“又来了个送死的......”
陆临仙骤然转身,赤霄剑铿然出鞘。剑光闪过,浓雾被劈开一道裂隙,露出后方扭曲的树影。树梢上蹲着个佝偻黑影,看不清五官,朝着他的方向虎视眈眈。
陆临仙在古籍了解这种黑影怪的来历,此为大战中死去魔族的怨念滋生,虽困于无垢泽中,魔力大减,但仍然不容小视,他手心发力,握紧配剑。
好在当前只是在秘境边缘,这里的魔头并不会太强,他拔剑而起,那黑影怪也狰狞地笑着扑来,怒吼道:“把你的肉身给我——”
剑鸣如龙吟。
陆临仙手腕翻转,赤霄划出几道轨迹,黑影撞在剑网上,顿时发出刺耳惨叫,又立刻散成漫天飞虫想要逃走。他立刻甩出三张驱邪符,烈焰将虫群烧得噼啪作响。
喘息未定,后方又传来了稀碎的怪物穿行的沙沙声,他立刻收起佩剑,施展轻功向前进一步探索。
跟着灵蝶疾行半个时辰,雾气突然散尽。眼前出现一片镜面般的寒潭,潭心小岛上静静生长着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草。
陆临仙刚要上前探查一番,寒潭却突然沸腾。他当即警惕地闪身退回地面。
潭水冲天而起,化成一条巨大的水龙,将仙幽灵草死死护住,它目光警惕地盯着陆临仙,好像只要他敢再往前一步就即刻将他绞杀。
伴生灵兽!!!
灵草稀贵,不同品阶的灵草都有相应品阶的伴生灵兽,能在无梦泽初境引来这种实力的灵兽,果真是仙幽灵草无疑。
因此,比起恐惧感,他率先感到的是一阵欣喜。
采到这株灵草,肯定能助师尊早日出关!
那水龙也警惕地看着他,片刻后突然腾空冲上,巨大的身躯夹带着极强的灵力,掀起潭中的水流,凝成一道道水波朝陆临仙袭来。
后者掌心握剑,腾空一跃躲开了水流的冲击。赤霄剑发出铮鸣之声,灵气灌剑,轰然一道剑光劈去——
只是这灵兽实力实在强悍,硬生生扛下这道剑气,反身龙尾一扫,强大的余波竟直接把陆临仙击溃在一旁的石壁上。
霜吟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陆临仙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突然轻笑一声。
他反手将长剑插进地面,双手结出繁复法印。
体内金丹顿时随着法印结起而疯狂旋转,伪装成元婴的“灵境变化法决”被主动破除,露出原本金丹中期的修为。与此同时,地动山摇,湖水受不住灵力的冲击,剧烈地波动起来。
“以我金丹为引——”
寒潭四周突然亮起数道剑光,不一会儿竟在水龙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阵,而他也受到强行运转高阶灵法的灵力反噬,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那水龙灵兽一看形态不妙,立刻在剑阵内冲撞起来!
阵体同源,陆临仙顿觉五脏六腑都在承受巨大的冲击,眼前阵阵发昏,但他还是死死握住赤霄剑不肯松手。
剑气通明,剑阵成型的一瞬间,万剑齐发,剑光在法阵内肆意劫杀,水龙在剑阵绞杀下发出哀鸣,重新化作普通潭水。
当陆临仙踉跄着采到仙幽灵草时,白衣染血,身上腿上全都是伤。他小心翼翼地将仙幽灵草藏在衣袖当中,咬牙捏碎传送符。
就在这一瞬间,潭水突然又沸腾起来,竟从潭中伸出一道触手,一拽——
他眼前的世界彻底昏黑过去。
再醒来时,陆临仙发现自己竟身处一片诡异的废墟之地。
天空是一片混沌的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几缕幽绿色的光带如游蛇般在穹顶蜿蜒流动,偶尔闪烁,映照出这片空间的轮廓。
他撑起身子,身上的伤势仍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警觉的是——这里并非无垢泽,甚至不像是修真界的任何一处地方。
这是一片被彻底隔绝的废墟。
此地像是经过一场大战。地面铺满了破碎的砖石,远处,几根断裂的石柱斜插在地面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空间的边界。
透明的符文屏障如同天幕般笼罩四野,上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文字,字迹扭曲如蛇,完全不似修真界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陆临仙试探性地伸手触碰,指尖刚触及屏障,那些文字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磅礴的力量猛然爆发,将他狠狠震退数步!
他眯起眼,心中惊疑不定:“禁制?”
可这屏障并非普通的阵法,上面没有任何灵力的痕迹,反倒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设下的“规则”——不可触碰,不可逾越。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蓦然被废墟中央的一块残破牌匾吸引。
牌匾斜插在碎石堆中,表面布满裂痕,笔锋凌厉,写着“镜渊”二字。
陆临仙心头一震。
——这里竟是传说中的“镜渊”?
可镜渊不是无念山脚下的一处禁忌之地吗?为何会是这样一片被完全封锁的废墟?
更诡异的是,他明明是在无垢泽中受伤昏迷,为何醒来后会出现在这里?
他缓缓走近那块牌匾,正欲探查一番。
不料就在触及上面文字的那一瞬,突然天旋地转,周遭景色突变,又慢慢浮现出了熟悉的景色。
他回到了无垢泽。
陆临仙顾不及多想,忙摸了摸胸口衣袖,确定仙幽灵草还在身上,踉跄着步伐走出无垢泽。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他灵力几近耗尽,早已没有灵流傍身,此时又解开了灵力变化法决,暴露了自身的灵力境界,不过片刻就引来了一只状若白虎,又背生双翼的妖兽的袭击。
他堪堪避开袭来的一道利刃,还没稳定好身形,一击又至——!
眼看躲闪不及,就在电光火石间,一道素白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师尊!”
沈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往日温润平和的脸色此时却浮上了一层愠怒,他双手结印,袖中飞出十二道玉符,在空中组成防御阵法。妖兽的利爪撞在光幕上,激起刺目火花。
“退后!”
沈复厉喝,声音罕见地带了力度。他指尖翻飞,玉符接连爆裂,每一道碎裂都让妖兽动作迟缓一分。
他本就旧伤未愈,灵力不稳,如今又贸然施法抵挡,一瞬身形不稳,符阵随之摇晃。那妖兽抓住破绽,一爪撕开光幕。
在那刹那间,沈复凌空而起,他单手揽住陆临仙后腰将人带离,另一只手凌空一划。五指并拢的瞬间,整片空间都为之一滞,手刀劈落的轨迹上,血色灵气先是凝成一线,继而迸发出刺目血光,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嗤——”
利刃破帛般的声响中,地面被撕开一道三丈长的裂缝,空间如同被无形利刃割裂。
他这一击用了全力。那妖兽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原地,下一秒,庞大的身躯沿着斜线缓缓滑落——竟是被生生劈成两半。
接着他抓起陆临仙,借着余力跃出了无垢泽秘境。
“噗——”
与此同时,沈复也因旧伤未愈却大幅度动用灵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师尊!”
他猛地冲上前,扶住了摇晃的沈复。
沈复气不打一处来,甩开他的手,勉强站稳身形后,冷冰冰地道:“解释。”
看着身上伤痕累累,衣袍染血的陆临仙,他顿感一股气从胸口涌上,冲得他头昏脑胀。
他从来没有想过陆临仙弟有一天能那么不省心,要不是他在陆临仙身上下的护身咒突然破碎,他借着系统及时传送了过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男主有主角光环死不掉可以随便闹!你小子一个男n号万一把自己玩死了怎么办!沈复痛心疾首,简直恨铁不成钢。
“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陆临仙突然直接单膝下跪,双手抱拳。
沈复:“……”
“明知无垢泽凶险,连我进秘境试炼都要申报掌门,获得同意后才敢踏进无垢泽,你修为刚至金丹不久,万一……”
他顿了顿,再道:“万一你死在秘境,你……你让我怎么办。”
陆临仙一怔,原来师尊竟如此在乎自己,顿时心上涌上一股暖流,什么伤啊痛啊顿时都觉得没什么感觉了。
“弟子知错!只是师尊在赤炎谷中受伤,弟子听闻……听闻仙幽灵草对稳定神魂,疗愈伤势有奇效,本想采来助师尊恢复伤势……”
“只是弟子没用!相助不成反倒连累师尊,还请师尊责罚!”
沈复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一瞬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只得绷紧了脸。
“回去好好养伤,伤好之后抄一遍门规送过来。”
陆临仙闻言抬头,眸中闪着光,应道:“是!”
他没曾想师尊就这样轻拿轻放了,忙笑着应下,又掏出衣袖当中的灵草,说道:“那这株仙幽灵草……”
沈复:“……”
“送去药房煎了,师尊同你一道喝。”
*
夜色如墨。
意识渐沉之际,他迷迷糊糊好似进入了一片陌生的荒原。
血月当空,阴风怒号。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白衣染血,墨发凌乱。
“师尊……?”
他下意识唤道,可那道身影却好像没有听到。
他想冲过去,却发现双脚却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一道模糊的黑影自师尊身后浮现,手中寒芒一闪,长剑如毒蛇般刺出!
剑锋贯穿胸膛,鲜血霎时喷溅而出。那人身形一颤,缓缓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竟低低笑了一声。
而后,他转过头,望向远处的陆临仙,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不——!!!”
陆临仙目眦欲裂,嘶吼出声,猛然从梦中惊醒!
自从师尊身陨之后,他便频频梦见望月崖的那一晚。仙剑诛心,穿膛而过,那人单薄的身影没有一片好肉,而后天雷降世,一道一道劈在他残破的身躯上。
他无力地看着,每一次都如同剜心般疼痛,恨不得当日担着刑罚的是自己,受这罪的是自己,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也是自己。
他苦笑一声。一道金色纹路在他眉心浮现,周围闪着。赤色的光。那纹路古老而诡秘,隐隐与镜渊屏障上的文字如出一辙
他抬手抚上额头,合指拂过,那道金纹便悄然隐去,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夜好长,却再也睡不过去,他坐在床榻望向窗外的弦月,忽而走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