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少年弯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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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事情，何娴自然是不知晓，她站在山脚下，此时正对着气势汹汹的陈家一阵无奈。
“陈公子大人有小量，这不会是为了一件衣裳特意来寻仇的吧？”她打了个哈欠，看着面前的一行人，语气不紧不慢。
本就起了个大早，赶了好长的路才到这里，还没坐下来歇歇脚，就被人恶意挑事，换谁谁都不爽。
陈平生冷哼一声，身上月白色的锦衫配上扇子，让何娴在这冬天，无故替他寒冷。
“少废话，本少爷带这一帮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两个，这场收徒大典你们别想爬上山，本少爷定不会让你们如愿以偿。”他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秉持着动手伤和气的原则，何娴决定不跟傻子一般置气。
穆良朝抬手，问她：“需要去解决了这帮人吗？”
说完他指了指陈家所在的方向。
何娴摆摆手：“敌不动我不动，重要的是这次收徒大典，那几个倭瓜不值得我们上心，只是——”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人，又放出神识，同她留在少年体内的神识共鸣，看见他浑身微微一颤栗，才收手，狐疑问：“你是不是修为又提升许多？”
接着伸手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说：“朝朝，你背着我偷偷长高了！”
前面是疑问句，后面却是肯定句。
原本才到她脖颈那么高的少年，现在已经跟她齐平，隐隐有要超过她的趋势。
她不能再伸手就能够抚(乱)摸(揉)他的头发了。
哪想手下忽然一软，少年竟是微微弯身，主动将头顶在她的手下，抬头的瞬间眸中流露出丝丝笑意：“这样可以吗？”
何娴轻咳一声，按压住骤然一紧的心跳，拍了拍少年的头，严肃道：“别打岔，这个修为和身高增长绝对不正常，老实交代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邪术？”
穆良朝摇头解释：“这是我脑海中自动浮现的一套功法，缩骨秘法。”
这个她熟啊，缩骨功，在电视剧和小说里面简直就是逃生必备神技，何娴好奇询问：“那有九阴白骨爪吗？”
少年想了想，随后摇头：“并没有，这些功法似乎是天生的，无人教过我，只是都有些副作用，缩骨功的副作用就是压制修为。”
“至于我的修为，这我也并不清楚，只觉得周身灵气运转有浑然天成之感，就像是呼吸一样顺畅自然，所以我似乎并不需要炼化灵气，或者说我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何娴想要摁住人中，人比人气死人，别人修炼是速通模式，还是开了倍速那种；反观她修炼，层层艰难暂且不说，还走火入魔，谁给她开了修炼0.1倍速，她真的要投诉举报一条龙服务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嫉妒的心在熊熊燃烧。
开什么玩笑呢，她何娴是那种看着自家非亲非故的弟弟，虽然修炼速度是快了些，功法也来得顺手了些，虽然这已经跟天道亲儿子差不多了，但抛开这些原因不谈，这难道是她会眼红的理由吗？
看着还在等自己继续问的少年，何娴语气沧桑道：“没事了，你们开心就好。”
小八传入何娴耳中的声音异常清晰：“原来这就是天赋怪吗？他到底什么来头？”
你一个系统问我你好意思吗？你问我那我问谁去啊！
何娴心里默默无能怒吼。
“你们就是刚刚被陈平生找事的两人吧？”清亮如黄鹂出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嫩黄色外衫，稚气未脱的娃娃脸，扎着双髻的花苞头，脖颈间挂着大大的银环扣，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何娴笑道：“就是我们，你们是？”
想象中的双重打压场景并没有出现，她被一把抱住，圈住她腰的手拥得紧紧，那人还凑到她发间闻了闻：“姐姐，你用的什么皂膏，好香啊。”
身上的束缚感陡然一松，穆良朝沉着脸将人用灵力推到一边，“这位姑娘，请自重，这是我家阿姐。”
言下之意就是：阿姐，我家的，跟你有什么干系？
姜元初本来还不高兴被人打断，听到他的说辞之后，眼神一亮：“你家阿姐叫什么？”
穆良朝抿唇不语。
他凭什么要告诉这毛贼？这人一看就心怀不轨。
看着一期待，一别扭的两人，何娴笑道：“何娴，这是我的名字，我弟弟叫穆良朝。”
“原来是阿娴啊！我是姜元初，也是那该死的，找抽的，要被千刀万剐的陈平生的未婚妻。”姜元初声音爽朗，只是提到陈平生三个字的时候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听着这堆缀词，再傻的也知道两个人关系不好。
姜元初毫不认生，亲亲热热地抓住何娴袖子，夸赞道：“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从前姜元初夸人好看，只会说他长得有鼻子有眼的，真是像个人一样。
但是见到何娴之后，她觉得之前是自己的描述肤浅了，这是仙女级别的。
明明面上未敷半点脂粉，眉目线条柔和冲淡，眼尾却生生拉扯出一抹难言艳色，衬得整个人妙质柔明，如池莲迎风转侧，赤练芳华。
跟随姜元初前来的长老一把拽过自家小姐，对何娴二人赔罪道：“我家小姐一贯喜欢美人，绝不是有意得罪，只是想与两位交好，日后大家互相有个照拂。”
听听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先夸她是美人，又表明友好来意。再则他们两个现在可没有什么身份地位，说是互相照拂，也都只是谦辞罢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娴拿出过年和七大姑八大姨推攘红包，最后全都招收不误的架势：“这话说得谦虚，我们初来乍到，能和姜小姐交好也是我们的荣幸，今后怕是要多加打扰，承蒙关照了。”
姜家长老听得舒坦，本以为这两个怼得陈家公子败退的无名小辈，还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结果人家态度和气，以后他姜家帮忙多多照拂一二也不是不行。
“什么照拂不照拂的，要我说，我喜欢阿娴，阿娴也喜欢我，我们去父亲母亲那里拜一拜，此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姜元初不满地瞪了一眼自家长老，看着他的面色逐渐阴翳。
姜家长老头疼啊，这就是个活祖宗，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干过，可偏偏家主和家主夫人还对她宠溺地紧，护的跟自家眼珠子一样，任一众长老想管教都不成。
他清了清嗓子，半是威胁半是哄她说：“小姐，太祖不会应允的，您是知道他的手段的。”
何娴听见姜元初低头小声骂一句“死老头”，随后迅速换上笑脸：“那也无妨，我和阿娴一见如故，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对吗？”
变脸技术堪称一绝。
虽然不知道那太祖是个什么人物，但听着也不简单，而且这总归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不好多管。
“自然，姜小姐以后……”
“还是少来打扰得好。”穆良朝打断了何娴原本想说的话，他抿唇，神色有几分不虞。
姜元初看了一眼孤身屹立的少年，他往前踱步挡住身后女子，心里稍稍一转，立马明白了当家话事人是谁，笑眯眯道：“这事你说了可不算，阿娴叫我小初就好，这是阿娴的独有称呼哦！”
何娴拦住面色愠怒的穆良朝，唇角微微向上勾起：“小初，大典即将开始，不若我们一道结伴同行，想必你们对这里定比我们熟悉。”
姜元初拍了拍手，身后的侍女当即为她奉上一张图纸，她指着上面的地貌说：“这是我家找人刻画的山上路况，但既是收徒的问心路，那必定已由剑阁长老更改过，这张图只能当做参考。”
何娴怔了一瞬，心里流下两行羡慕的泪水。
这就是关系户吗？别人还在为着考试要交白卷苦恼，她已经手握参考答案，坐等提前交卷艳煞全场。
思绪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刹那收回，她故作自然地看向图中的复杂地形。
好家伙！森林、池沼、草原等样貌全方位覆盖山路，虽然是数道阶梯直上云霄，可难保中途会出现什么意外。
比如在楼梯上爬着爬着，就被忽然出现的野兽啃食叼走；又或者受到沼气影响，自己走向沼泽，被拖入无底深渊。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是一方大宗所办的收徒大典，人身安全应当是有所保障的……吧？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停留不到一刻，一道巨擎般的雄浑声音就打破了猜想：
本次收徒考核很简单，登上这天梯，来到我们面前。
但山势复杂，我们无法保证小友们的生命安全，现在想退出的可自行离场，待进入本次考核，一切生死，交由天命。
人群中立刻起了骚动，有大声叫嚷着“剑阁不公，藐视生命”的声音，但很快就被雄浑的声音强压下去：“选择在你们自己身上，大道无情，剑阁从不偏私，只求问心无愧者。”
姜元初暂且离开，回到自己的驻地收拾上山东西。
临走前她依依不舍地抱住何娴胳膊，跟树獭一样挂着不松手，势要何娴保证不会忘记自己。
最后还是穆良朝提醒姜家长老时间不能耽搁，才让他哄骗自家正在卖苦情戏的祖宗离开。
“阿姐，她目的不纯，留不得。”
外显的杀意让何娴一惊，她轻抚着少年发尾，柔声道：“无妨，目的不纯便看看她究竟抱有何种心思而来，若是有用便留着，无用就——”
她卖了一个关子，鼓励少年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结果好半天才从他口中凑出八个字：“斩草除根，片甲不留。”
何娴猛地咳嗽起来，她想过不是什么好话，类似于“不必再留”、“无需留情”等等她都猜测过。
但唯独没想到他已经在个人主义道路上逐渐疯魔，开始往群体方向进攻。
换句话来说，这不就是要灭人家九族嘛？！
别以为你是天地散养的亲儿子就了不起，这么凶残的真成了正道魁首，修仙界指定玩完。
要法度有斩草除根，要人情有片甲不留，全世界的草根和甲皮都不够他砍得了吧。
何娴呼吸一滞，试图循循善诱道：“如果里面有些人是无辜的、甚至救过你性命的呢，你也要杀？”
看着少年身形茕立，面色沉郁得不像话，抬头看她的瞬间，神情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到疑惑，更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或者说，是在窥探她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何娴心底发冷，手脚比用了一万瓶心飞扬还要飘荡难安，肩上的红色小鸟把头紧紧埋在她的颈后，不敢吱声。
她似乎——
从来都判断错了任务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