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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两魂 然而雨水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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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号,星期六,晴。
今天小声过生。爸爸妈妈给我买了一只小猫,听说它之前被人欺负得很惨所以很怕人,不过它不用再担心了,我以后会好好保护它的。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段文字,沈寒清一睁眼就看见一只黑猫。
又是它。
只不过比起在锁内看见的那只身型小了很多,此刻背脊高耸,瞳孔放大,紧张得浑身都炸了毛。
好可怜。
一阵不属于他的情绪划过。
沈寒清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他环视一圈,这里是刚才他去过的,别墅内那个小男孩的卧室。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面那个衣柜怎么变得那么高了?
不对,不是衣柜变高了。
......
是他变矮了。
他快步走到房间内的换衣镜前。
面前是一张陌生且稚嫩的脸。
也不是完全陌生,这张脸之前谢昉才当着他的面捏过一个相似的。
这是杜从声六岁时的样子。
沈寒清第一反应是谢昉的傀儡术还行。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在被吸进日记本时误打误撞被杜从声的记忆捕获了,所以才能共享杜从声的视角和情绪。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安安,我以后就叫你安安好不好。”
沈寒清此刻用着小声的脸,一边摸着猫肚皮一边甜甜地笑着,内心却一片惊骇。
这只猫叫安安?
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黑猫逐渐放松下来,喉间发出呼噜声,任由小声抚摸。
沈寒清注意到它的眼睛是异瞳,左眼透着奇异的蓝色,看来就是锁内的那只没跑了。
动物在死后也并非没有执念,只是它们心思单纯,不像人类心思复杂,只有极少数情况下才可能形成锁,且都规模很小。
像安安这么强的锁主,倘若真的本体是只猫,那得是多深的情绪才能如此执着呢?
“咚、咚、咚”
“开门,还钱。”
沈寒清的思绪骤然一顿。
客厅内突然传来两声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高声的争吵。
“你究竟欠了多少钱!不是说把店全都抵了就够了吗!?”女声濒临崩溃,歇斯底里地吼着。
“别他妈再问了!!都跟你说了我有办法!”男人也放高音量,声音里却明显在抖,看起来也只是强作镇定。
沈寒清感受到这具身体内骤然的惊慌和无措。这时窗外忽地平地一声惊雷,随即大雨倾盆而下。
八月三日,暴雨。
今天家里来了好多陌生人,他们看起来很生气,一直说着“还钱”,不知道存钱罐里的够不够......爸爸妈妈又开始吵了,外面雨下得好大,雷声怎么还不停......小声好怕。
卧室门被一把推开。
黑猫猛地朝来人扑去!
沈寒清心下一紧。
“是我。”
谢昉徒手擒住黑猫的后颈,眼神扫到沈寒清身上时一亮。
“几秒不见,怎么还变年轻了?”
眼前的画面一滞,随即像是被高温烤化了似的开始扭曲。沈寒清皱眉示意谢昉别做出什么违背日记本记录的行为来。
日记本的主人很明显希望他们能好好按照他安排的“人设”行事。
沈寒清现在是小声。
你呢?
沈寒清冲谢昉递了个眼神。
谢昉单手拎猫,空着的手从背后掏出一把大砍刀,眼神扫到沈寒清板着张可爱的小脸,憋笑憋得很明显。
沈寒清:“......”
讨债还嬉皮笑脸的。
沈寒清瞪他一眼。
谢昉立即很专业的收了笑容。
演戏嘛。
他很擅长的。
“小朋友。”谢昉蹲下来,笑着将拼命挣扎的黑猫放回沈寒清怀里,笑着单手揉了揉沈寒清毛茸茸的头,随即声音沉下来,装模做样道,“你爸妈欠债不还,只好麻烦你去叔叔那儿住一段时间了。他们什么时候还钱,你就什么时候回家。”
说完还使劲掐了掐沈寒清的脸颊。
再给自己加戏你就死了。
沈寒清的眼神要是能放箭,那谢昉此刻就被射成筛子了。
谢昉装没看见。
笑呵呵地牵着沈寒清的手就要带着他往外走。
不料就在这时,沈寒清怀里的黑猫猛地窜了出来,尖利的猫爪狠狠朝着谢昉抓去!
“刷----!”
刀刃划破空气,毫不犹豫地朝着黑猫狠狠砍去!
尖锐惨厉的猫叫顿时响起。
沈寒清心口一痛,就见黑猫狠狠摔在半米开外---鲜血很快自皮毛下晕染开来。
身体再也克制不住地冲上去把猫抱起来,却摸了满手的血。沈寒清双手颤抖着将黑猫肚皮翻过来,就看见一道极长极深的刀口贯穿皮肉,一股股的鲜血还在不停往外冒。
黑猫浑身都在抽搐,但过了几秒,怀里的动静就安静下来。
泪水早已控制不住地流了满脸。
黑猫的身体彻底不动了。
安安死了。
沈寒清耳边响起一道稚嫩却绝望的声音,随即一腔强烈的愤怒驱使着他朝着谢昉冲去!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蓝光自身后爆开,潮水般温暖的气息霎那间将他包裹其中。
谢昉试图上前,却被死死挡在外面。
沈寒清示意他没事。
这团蓝光对他没有恶意,恰恰相反,他能感受到受到刺激的杜从声在蓝光的安抚下一点点冷静下来。
“小、小声......”
说话的人声音听起来同样稚嫩,开口时不太熟练地叫着杜从声的名字,像是第一次说话般。
“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能保护你的。”
蓝光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视线内,谢昉离得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沈寒清来到一片空地,周围什么都没有,除了一面镜子突兀地摆在眼前。
他上前一步,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是小声。
他鬼使神差地将手伸了出去。
指尖轻触镜面的刹那,镜面中的画面突然变了。
还是小声的模样。
只是左眼的瞳孔是蓝色的。
“......安安?”
境内的人忽地笑了一下,张嘴说了一句什么然而他却没听清,紧接着那人就朝他伸出了双臂。
“哗啦---!”
镜面碎裂,身体内好像多了什么东西,暖融融的,魂魄都感到安宁下来。
“我会保护你的......那些不好的记忆就都忘了吧。”
画面再转。
沈寒清发现自己站在无数玻璃碎片面前,碎片上面映照出不同的场景。
他没来得及作出反应,那些碎片便自发围绕他旋转起来,如同电影的胶片放映,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
为了还债,一家人耗光了所有财富,搬到了不到五十平的小房子里。妈妈杜小丽很快支撑不住病倒了,随后又是大笔的医疗费需要支付,没了原来生意的支撑,爸爸不得不每天起早贪黑打好几份工。
其中就有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
沈寒清感觉自己的意识猛地被什么吸引了过去,紧接着是强烈的下坠感,再睁眼时他就又进入了别人的躯体。
这是一场葬礼。
他穿着一身黑衣手拿白花站在两张脸面前。
----那是他的父母。
左边那张相框里的脸沈寒清认识,是那个出租车司机刘国栋----他就是杜从声的爸爸。而右边那张相框内笑着的女人叫杜小丽,本就重病缠身的她在丈夫开出租车出车祸坠桥身亡后也随之而去。
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一夜之间只剩下杜从声一人。
仔细看,左边的相框上似乎隐隐冒起一股黑色的烟。沈寒清被控制着探出指尖,触碰到黑烟的一刹那,意识瞬间被复杂强烈的情绪淹没。
......
妻子重病和好几份工作带来的巨大压力和疲惫终究还是压垮了刘国栋。
雨夜的跨江大桥上除了雨声几乎听不见别的。
雨刮器疯狂地扫过挡风玻璃,看着看着,似乎能勾起人内心深处的冲动。
夜深了,风烈雨大,江水肯定很湍急。一脚油门踩下去,围栏也很容易就能被撞开。这么重的一辆车,人坐在里面,应该很快就能沉底吧。
自杀的念头一旦浮出来,就很难抑制了。
这一刻刘国栋完全忘记了自己家里还有个不到十岁的儿子,他只是在想----
跳下去吧、跳下去吧......
眼睛一闭,什么就都结束了。
“砰-----!!!”
出租狠狠撞上围栏,围栏被撞出一个豁口,然而车子竟然还在加速,前头就是奔腾的江水。
不要......
沈寒清双目赤红,他想要喊出来,想跑起来去救他,却被什么给死死摁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掉了下去。
刘国栋如愿以偿地连同车子一起坠了下去。
江面炸开巨大的水花,紧接着冰冷的江水瞬间倒灌进车内。
冰冷的触感让刘国栋麻痹的神经清醒过来,求生的念头在这时猛地爆发。
他在干什么.......
自杀?
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他不能死!
他还有个儿子要养,小声妈妈撑不住的,要是他也死了,小声就彻底成孤儿了。对,小声还在家里等着他呢,他不能死,不能死啊----!!!
然而江水已经没过口鼻,刘国栋的双手好不容易解开被卡住的安全带,却怎么抖打不开门。
窒息感会放大人的每一寸神经。
他感到五脏六腑都要燃烧起来一般,四肢越来越无力,而那道门却纹丝不动。
儿子怎么办......他不能留他一个人。
不能留他一个人......不能留他一个人......不能......
一缕淡淡的黑气突幽幽飘起。
苦涩的味道。
----是人的执念。
“哗啦---!”
一只肿胀得可怕的手猛地伸出水面,紧接着是因为水压而突出的眼球和青黑色肿胀的舌头----直到一只可怕的怪物彻底浮出水面。
它身躯在水面上挪动,身上的皮肉便像是被彻底泡软了似的“簌簌”往下掉,然而它却没有丝毫知觉一般,外翻的嘴唇上下颤动着,拼凑出不成人声的音节。
“yi、yiyuan......yiyuan。”
只有去医院才可以救他。
他要回家,不能留他一个人......
怪物就这么念叨着爬上了大桥。
桥面在它踏上来的那一刻复原,而那辆出租还好好地停在路边。
怪物再次坐进了驾驶座。
刘国栋的手握住手刹,神色恍惚一阵,车子再次朝前驶去。
“啪嗒。”
沈寒清一愣,抬手接住了一颗泪珠。
他在哭吗?
不对,不是他。
是小声。
他亲眼见证了父亲执念成锁变成怪物的过程。
意识抽离一瞬。
雨夜、大桥以及出租全都消失了。
沈寒清发现自己躺在一堆脏乱的杂物上,浑身每一处都在疼,背部更是撕裂般的疼痛---不出意外肯定流血了。
他视线有些模糊,只看得见前面站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像是初中生。
“不、不交钱就是这个下场!”
为首的男生似乎看见了他身上在流血也被吓到了,威胁的话出口就漏了气儿,还要强撑着脸面冲身后的“小弟”道,“我们走!”
被霸凌了。
心头只有麻木,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沈寒清意识到这是原身杜从声早就习惯了,毕竟他无父无母,性格内向不讨喜,又没有任何人撑腰。
变故徒生。
正打算离开的一群男生中忽地爆发出一声尖叫。
“老大,你、你怎么了?!”
只见刚才出声威胁杜从声的男生突然发疯似的挠起自己的手臂,仿佛那里被什么咬了似的奇痒无比。他停不下来的拼命挠着,力道大得出奇,好好的手臂被他生生挠得血肉模糊,然而他还没停。
“老大,你别挠了!”有人看得心里发毛上前试图阻止,不料却被一脚踹得老远,重重撞在墙面上----没气儿了。
一群人吓得当即蜂拥出杂物间。
为首的男生还在挠自己。
沈寒清强趁着站起来,走过去看。
那男生就在这时突兀转过来----
只见他半条手臂早已被抓得皮肉掉了一地,只剩森森白骨了!
一声惊呼还没从嘴里出来,熟悉的蓝光就从杜从声这具身体内再次冒了出来。
“......小声别怕。”
“是我。”
是谁?
他怎么完全不记得?
那道蓝光自他体内渗出,最终汇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看着像个小孩子......明明没见过,怎么会觉得似曾相识?
然而他来不及思考,下一秒就又来到了学校宿舍。
“今天你生日?”
“嗯?嗯......”
他正伏案写着什么----似乎是学校社团让填的个人信息表。
他抬头,就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对了。
他是沈寒清,不是杜从声。
意识清醒过来,沈寒清心底一惊,魂魄进入他人的执念内是很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彻底陷在对方强烈而又起伏不定的情绪当中,从而忘记自己原本是谁。
他看见自己那张脸对杜从声淡淡道,“怎么没看到你买蛋糕?”
身体内涌起一阵冲动,杜从声几乎是立马就要点头说自己买了,想说自己其实很想请他一起吃蛋糕。
然而这时脑海内却浮现出另一个声音。
“不可以......”
“不可以小声,你的蛋糕只能我来吃。”
浑身一僵,他将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杜从声连忙挤出一个笑来,“我不是今天的生日,这个是瞎写的!”
沈寒请确定今天就是杜从声的生日。
否则他又如何能凭借那串数字打开日记本?
他在撒谎。
为了安抚他身体内住着的另外一个人。
周遭的一切开始分崩离析,沈寒请能感受到杜从声的躯体正在排斥他的魂魄。可是他还没彻底抓住关键。
原来安安在很早以前就待在杜从声身体内了,早在它作为黑猫的躯壳死亡后就是了。他只是沉睡着,一旦杜从声遇到危险就会出来帮他。他的魂魄看起来也远比杜从声强,如果他想,杜从声的魂魄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可是一只普通的黑猫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锁呢?
安安又是如何形成这么大的锁的?
刘国栋是杜从声的父亲,他死后的确形成了锁,可远远不及将他吸纳进来的锁那般强大。
沈寒请脑海中浮现出黑猫那只极为诡异的蓝瞳。
那个东西一开始就让他觉得不安。
甚至戴在脖子上的玉戒都隐隐滚烫起来。
能让玉戒产生共鸣的东西必然带着极为可怕的念力。
“嗡-----!”
脑海内一阵翻江倒海的晕眩,意识越来越轻,直到沈寒清整个人都飘在了空中,低头一看----杜从声还趴在桌子上写着。
他这是被强行抽离了?
画面突然开始加速流逝,又是沈寒清熟悉的场景。
“你、你要出门吗?”
“嗯。”
可是天气预报刚才预警了一会儿会下暴雨,这种极端天气出门都是很危险的,尤其容易出车祸......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劝阻,大门打开很快又关上。
糟了!说好了今晚要带给室友的奶茶忘在店里了!趁现在雨还没有那么大,室友们还躺在床上睡觉没醒赶紧去拿,否则等他们醒了发现奶茶还没到又要生气了......
“不准去。”
“没事的。”杜从声不知对谁笑了下,安抚道,“那家店很近的,我很快就能回来,再说了......不还有你吗?”
“.......”
杜从声不再耽搁,抓起伞就出了门。
外面的雨已经大起来了。
这种天气不太好打车,正好奶茶店也就几百米的路,他快点跑过去很快就能回宿舍。
这么想着,杜从声撑开伞就冲进了雨幕里。
风很大,他双手用尽全力去抓伞柄,却没办法阻止伞面被一次次吹得往上翘起,雨丝狠狠刮进伞内,拍了他一脸水。
路上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朝室内走着,只有他一个人在雨里狂奔。
好不容易到了奶茶店,两只手各挂了一杯奶茶正打算往回走,天边却毫无征兆一道惊雷劈了下来。
巨大的雷声吓得他一哆嗦,腿一软直接滑倒在地,屁股正好磕在一个台阶上,疼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害怕就换我来。”
“不行。”
杜从声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一身污水,这才颤巍巍站起来继续走,只是因为刚才磕到了,走姿格外不自然。
“倔得要死.......说了换我来,害怕打雷硬抗干什么?”
杜从声只是摇摇头,坚持道,“放你出来的话,你肯定回去就会把这两杯奶茶浇在我室友头上了。”
“那是他们活该!他们凭什么这么使唤你?!”
“可是他们平时对我也挺好的,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互帮互助不求回报的吗?”
“.......”
“蠢死了。”
杜从声小声叹了口气,不再和他争论了。一个人艰难地提着三杯奶茶拿着伞和狂风抗争,走了半天也只挪了几步,浑身倒是被吹进来的暴雨浇透了,被打湿的褐色头发耷拉在额头上,配合他一瘸一拐的样子,看起来惨兮兮的。
第三视角看,其实有点惊悚。
沈寒清一直静静飘在距杜从声不远的距离。之前待在杜从声体内只是单纯可以感受到还有另外一个存在,然而从不知情的普通人角度看,杜从声的行为和精神分裂的疯子没有任何区别。看似在和人对话,实则全程自言自语,表情随着语气变化而改变,一会儿低眉顺眼,一会儿愤怒生气,两者间切换就是瞬间的事。
这么来看,安安在杜从声小时候就死了,只是魂魄没散反而进了杜从声的身体内,并且还抹去了杜从声幼时关于父母以及黑猫死亡的那段记忆,自此便待在杜从声体内,一旦他出了什么危险便会出来保护他。
不过安安对这副身体的掌控权应该变弱了不少。
小时候它可以自发出来替杜从声报复霸凌者,现在却需要过问杜从声的意愿,而杜从声也很明显的不愿把身体的主动权让出去。
“好了,别生气了。”
走到红绿灯口,正好是个红灯,杜从声停下脚步从怀里抽出一杯奶茶插上吸管。
“给你买了最爱喝的珍珠奶茶,热的,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杜从声语气里带着商量,“就是答应我出来之后要听话哦。”
那头没应,杜从声倒也不在意,笑着将奶茶递到嘴边。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和浑身的气质都变了。
安安抬手看了眼手中的奶茶,不屑地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臭得吓人。
“破奶茶有什么好喝的,也就你喜欢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说着张嘴喝了一口。
甜死了。
每次都放全糖,小心胖死。
又喝了好几口,安安依旧板着冷脸,语气算不上柔和道,“你自己喝吧,我回去了。”杜从声笑起来,甜甜地应了声,开心地看了眼只剩不到半瓶的奶茶。
绿灯行。
每次都这么嘴硬。
实际是天底下最好哄的人。
杜从声嘴角没忍住笑,握紧雨伞踏上人行道朝对面跑去。沈寒清飘在他左侧,抬头看向右方时猛地瞳孔一缩!
“小心!”
“砰----!!!”
手里的雨伞在顷刻间飞了出去!
暗褐色的奶茶撒了一地。然而雨水还未将颜色洗刷干净,更加鲜艳刺目的颜色便覆盖了上来。
......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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