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狂徒》应是小荷

8、叶星

　　狂徒队的机甲库彻夜亮着灯。

　　叶昭月把楚河捡来的白色机甲碎片放在光谱仪下，屏幕上跳动的元素分析让她指尖一紧。

　　碎片里掺着0.3%的活体金属，这种材质只在弑神计划的早期报告里出现过，据说能和驾驶员的精神力共振，像块会呼吸的骨头。

　　“玄机军校的校徽里，也有这种金属。三年前他们的冠军机甲玄铁，退役后就不知所踪，有人说被拆解成了实验材料。”秦灼翻出联赛手册，封面上的校徽在灯光下泛着淡蓝光泽。

　　林澜正给椒图的关节涂润滑油，闻言突然停手：“我黑进他们的维修记录时，发现地下三层的电梯每月都要换三次承重轴。普通实验室哪用得着这么结实的电梯？”

　　萧临的终端突然弹出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是夜鸮。解密后的内容只有一行坐标，附带一张手绘的通风管道示意图，标注着避开第17个检修口，有精神力感应地雷。

　　“他怎么对玄机的布局这么熟？”叶昭月摩挲着那张示意图，纸边的折痕很深，像被反复揣在口袋里。

　　“三年前他是不是来过这里？”

　　苏明薇把抗精神干扰药剂装进医疗包，针尖在灯光下闪了闪：“零的病历里写过，她每年要去玄机做三次精神力校准。夜鸮大概率是陪她来过，这些标记说不定是那时候记的。”

　　楚河的狙击枪已经拆成了零件，他正往枪管里嵌新的瞄准镜，镜片上的防辐射涂层泛着幽光：“地下三层的磁场会干扰弹道，我得提前在通风管里布好定位信标。”

　　出发时，联赛组委会突然发来通知，说要临时检查狂徒队的机甲。

　　秦灼看着窗外盘旋的巡逻舰，突然把战术本塞进叶昭月手里：“我去应付他们，你们从后山的废弃通道走，坐标在第83页。”

　　“那你怎么办？”叶昭月攥住他的战术本。发现他的合金盾内侧又多了道新的划痕，是刚才调试机甲时，故意用匕首划的，像在留什么记号。

　　秦灼扯了扯嘴角，露出点难得的笑意：“放心，我带了萧临编的病毒，保证他们的检查系统，三小时内只会循环播放歌曲。”

　　玄机军校的主教学楼像座倒扣的金字塔，外墙镶嵌着反光玻璃，把天空映成片惨白。

　　狂徒队四人顺着通风管道往里爬，金属壁上凝结的水珠滴在头盔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第17个检修口到了。”叶昭月透过网格往下看，实验室的白光从缝隙里渗出来，隐约能看到十几个玻璃培养舱。

　　里面漂浮着半透明的机甲残骸，关节处的活体金属正在微微搏动。

　　她皱眉：“这些……是用真人精神力培育的？”

　　苏明薇的医疗扫描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的精神力波形图像条疯扭的蛇：“培养舱里有生命信号。很微弱，但还活着。”

　　楚河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指了指下方。

　　实验室中央的高台上，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正举着注射器，往培养舱里推绿色液体。
　　那老头的胸牌晃了晃，上面写着玄机校长，顾衍。

　　“是他主导了弑神计划。”萧临调出顾衍的资料，照片上的人十年前还在星渊任教，后来突然辞职去了玄机。

　　“叶星失踪前，最后联系的人就是他。”

　　培养舱里的残骸突然动了动，金属手指敲了敲舱壁，发出三短两长的声响，是星穹军校的求救信号。

　　叶昭月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个手势，是叶星教她的。

　　“动手！”她扯掉通风管的网格，嘲风的尾刃瞬间出鞘，劈向最近的培养舱。玻璃碎裂的脆响里，顾衍突然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实验室的灯光瞬间变成刺目的红光。

　　“欢迎来到我的神之工厂。这些兵器都是用失踪的驾驶员改造的，你堂姐叶星的精神力最稳定，马上就能成为玄铁的核心了。”顾衍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培养舱里的残骸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活体金属顺着舱壁蔓延，慢慢凝结成只手的形状，死死扒住舱沿。

　　手腕上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和叶星的一模一样。

　　“姐！”叶昭月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开，嘲风的肩炮对准顾衍，却被突然弹出的金属网缠住。
　　网丝里的活体金属顺着炮管往上爬，像群贪婪的蛇。

　　“别碰它。”楚河的子弹精准打在网丝连接处，炸开的火花让活体金属瞬间凝固。

　　他接着说：“这东西会吞噬精神力，被缠上就会变成培养舱里的样子。”

　　萧临的电子干扰波突然失效了，终端屏幕上跳出行乱码，慢慢变成夜鸮的字迹：“顾衍的操作台里有自毁程序，密码是星穹203教室。我在楼顶引开巡逻队，给你们十分钟。”

　　叶昭月突然想起，三年前夜鸮转去白夜前，曾在星穹的203教室待了整整一夜。

　　后来她去打扫时，发现黑板上写满了机甲结构公式，角落里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标着给阿月留的。

　　“密码对了。”萧临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翻飞，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还有三分钟。”

　　顾衍突然从抽屉里掏出把精神力手枪，枪口对准叶星的培养舱：“谁敢动我的实验，我就毁了她的精神核心。”

　　苏明薇突然把麻醉剂掷了过去，针管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精准扎进顾衍的手腕。绿色药剂顺着血管蔓延，他的皮肤瞬间泛起金属般的青灰色。

　　那是过量注射活体金属的副作用。

　　“你以为活体金属那么好控制？零的妹妹就是因为排斥反应，才需要常年吃药。你不过是在拿所有人的命，填你自己的野心。”苏明薇的声音很冷。

　　培养舱的玻璃突然自动碎裂，叶星的身体慢慢浮出来，身上的活体金属正在剥落，露出底下苍白但完好的皮肤。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夜鸮在楼顶被包围了，他的机甲能量只剩15%。”

　　叶昭月抱起她往外跑时，楚河突然拽住她的胳膊，指了指操作台的暗格。里面藏着块星渊的校徽，背面刻着三个名字：叶星、夜鸮、顾衍。

　　是十年前的毕业合影，照片上的顾衍还没有白头发，正笑着把奖牌挂在两个少年脖子上。

　　“原来他以前是星穹的老师。”叶昭月把校徽塞进怀里。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他女儿。十年前的机甲大赛，他女儿为了救夜鸮，被失控的机甲压断了腿，再也不能驾驶机甲了。”叶星的声音还有点虚。

　　爆炸声突然从头顶传来，整栋教学楼开始剧烈摇晃。萧临拽着他们钻进通风管：“自毁程序启动了！楼顶的夜鸮……”

　　“他会没事的。”叶昭月的声音很稳，她摸了摸怀里的校徽，突然想起夜鸮留在狙击位的那句话。

　　她激动地说：“暗格里的东西，比比赛结果重要。”

　　跑出教学楼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叶星指着远处的云层，那里有架白色机甲正在坠落，却在离地三米时突然炸开，弹出的逃生舱拖着橙色的降落伞，像颗流星划过天空。

　　“那是白夜的紧急逃生信号。他说过，河鸮的射击精度加起来，足够打穿任何防护罩。”楚河收起狙击枪，镜片里映着那颗橙色的流星。

　　萧临的终端突然收到秦灼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组委会的检查人员正围着屏幕跳舞，秦灼站在旁边，合金盾内侧的划痕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叶昭月把那块星渊校徽递给叶星，背面的三个名字被体温焐得温热。她突然笑了笑：“下一场是半决赛，对手是幽影族的代表队。正好，该算算叶星的账了。”

　　楚河的枪口对准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橙色的降落伞正慢慢降落，像个悬而未决的逗号。

　　而实验室的废墟里，散落的活体金属正在阳光下融化，露出底下埋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