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陌生的小苏 小苏训人 ...
-
“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潜能还是很大的,只是现在还没有发挥出来。以后你觉得和岑师爷一样,绝对的!我现在就挺你,押宝了!”小苏蹦蹦跳跳的。
岑奕就只呵呵,不鸟她这些话,“办完没,办完走了。”
小苏点头。
岑奕没说什么,心情仍然不好,阴着一张脸,转身先走了。
他这人的情绪一向是往外流不向内收,小苏这么察言观色的人当然看得出来。所以她还是继续夸赞继续列出岑奕的优点,把他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及,一会夸有刚毅果决的将星之气,一会又夸有运筹帷幄的谋士之姿,总之是什么好就夸什么。
不过岑奕可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脸色越来越差,烦躁完全挂在脸上,对小苏很抗拒。倒不是因为这些话很扯,而是因为小苏每次夸人都能夸得不一样,总能有那么多词汇,滔滔不绝,简直就是具象化的“别人家的孩子”。
对,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有那么一点自惭形秽的意思,上升不到自卑,只是心里真正在想:我不如她。
不如小苏这么年少有为,不如小苏这么懂事,不如小苏这么有才华,哪都不如,小苏什么都会,捉鬼也会,没有不会的东西……
小苏看他这更加不对劲的样子,知道自己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干脆一绕话题,凑到岑奕身边说:“欸师兄,你再给我说说阿嗔长什么样子呗。”
这下更是火上浇油,岑奕完全收不住脾气了,一肘子把她顶开,脸上黑得跟炭一样,“滚!”
小苏都被顶懵了,不知道他反应怎么这么大,站在那缓了好半天,左想右想,觉得应该是自己话太多让岑奕爆发了。
所以她就不吭声了,静静地跟在岑奕身后,心里还在盘算等岑奕气消了怎么缓和。期间她还福至心灵,觉得莫生嗔就在她旁边,也许还跟她一个心境,很懵很无措。
莫生嗔的确在她旁边,不过不懵,也不无措,面上淡然,像是习惯了,或者说没有什么能让他不习惯的东西。
岑奕一旦有情绪,走路简直是在飞,平地飞毛腿,一分钟不到都飞到女寝大门口去了,把小苏在后面撵得气喘吁吁的。
他现在处理不了内心这些情绪,他控制自己不去想,觉得想这些简直就像个傻逼。但是情绪这东西很叛逆,你越想管它它越不听,蹦得脑袋里身体里全都是,存在感极强,想压下去都不可能,所以到最后人都会越来越失控。
生气得太认真,岑奕连迎面来人了都不知道,在路上大步流星。猛然间肋骨一痛,低头看,这才知道自己撞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
岑奕都没缓过来,站在原地宕机半天,咋撞到人的,啥时候面前有个人的?
这女孩非但没生气,反倒开始道歉了,嘴里对不起对不起的,场面顿时翻转,搞得像是她把岑奕撞了似的。实际上她可被撞得不轻,眼镜都摔地上了,捂着山根,表情扭曲,估计是撞上去时镜框架子给硌的。
岑奕终于缓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刚想说话,这女孩却捡起眼镜,慌慌张张地跑向了女寝。
“欸!你跑啥!”岑奕喊她。
他本意是看看这女孩撞没撞出问题,更何况还没来得及道歉。结果不知道是他吼得有点大声还是咋,这女孩一听,瞬间抖个不停,转身鞠了两躬,蹬蹬蹬地又跑了。
岑奕:?
不过她没跑多远,迎面又撞上了出来的小苏,这下撞得个人仰马翻,两个人都倒在地上。
岑奕真是无语了,走过去扶人,一手拉小苏一手拉那个女孩。那女孩有点抗拒,但也没抗拒得太厉害,还是被岑奕拉起来了。
“你咋样?摔着没?”岑奕问她。
她摇头,不敢正眼看他们,胆子有点小的样子,说几句对不起就跑了。
小苏和岑奕面面相觑,小苏先开口道:“好内向的人,我连她长啥样子都没看清。”
“我也没看见。”岑奕说,他长得高,那女孩又一直低着头,他只能看到那个女孩的脑壳顶,脸长啥样是真没看见。
两人往外走,也没太留意刚才的小插曲,走到大门口,小苏突然跑过来,探头探脑地说:“师兄你不生气啦?”
岑奕这人,情绪上来得快下去得也快,现在是真的不咋乱想了,的确不生气。但他很高傲,头一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眼睛有问题别来栽赃我!”
小苏无语笑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走出大门口,两人本来也没打算打车,还是准备走回去,反正太阳也不毒辣,刚好锻炼身体。
刚走没两步,小苏看见了路边停的一辆车,脸色霎时变了。
“咋的?”岑奕看她这样子不太对。
“我没让他们来接我,所以这是专门来找我的,肯定是门派出事了。”小苏快步过去上了车。
岑奕对她这些门派里的事不感兴趣,站在原地踢石子,等她解决完再说。
过了一会,后座的小苏打开了车窗,喊了他一声,说她自己有事要魅邸门派,如果他没事的话可以跟她一起回去。
换做以前岑奕绝对不可能去,她回她的魅邸,关他屁事呢。但是现在,岑奕真的有种上车的想法,因为小苏的脸色太差了,阴沉沉的,就算是一个瞎子都能感受到她周身气场不对,愠怒极了,忍着没发火而已。
岑奕想知道为什么她能这么生气,而且是生气到完全变了一个人的程度。
所以他上车了,也不说话,就瞅着小苏。小苏反正是不苟言笑地坐着,根本没和岑奕搭话,只是坐车途中来了个电话,她说了句“嗯。”
如果说岑奕生气是火山爆发,噼啪作响,那么小苏生气就是平滑的冰面,看着结实,实际上冰面底下全都是汹涌的水浪,能把人淹个彻底。
光一个字也听得出她要爆发了,特吓人,岑奕坐在她身边都感觉凉飕飕的。
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魅邸门派的古玩店,小苏先下了车,走得特别快,岑奕在后面干瞪眼,心想:人矮腿快哈。
地下室里本来还有点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人在笑,但当小苏进门后,那些人察觉出不对劲,立马规规矩矩站着,大气都不敢出,死寂一片。
岑奕挑了挑眉毛,跟在小苏后面,地下室非常大,七拐八拐的才拐到小苏专用的办公间。
办公间里已经有人等着了,一女一男,女的年轻些,男的要老点,都站着,看了小苏一眼就低下头,毕恭毕敬的,一看就知道是做错了事等着受罚。
小苏没理他们,走过去拉椅子坐下,沉默着翻桌上的文件。
岑奕站在门口,没过去,不得不说,小苏现在异常有威严,冷脸不说话比发火还要有威力。那两个站着的确实害怕,可能真做了啥滔天错事,嘴唇嗫嚅,想说什么又不敢,只能瞟小苏的脸色。
小苏一眼没分给他们,就只是看着手里的文件,翻得轻,也不快,倒真像是仔细看一样。
屋子里没有其他声音了,静得可怕,没有人敢说话,就只有那细小的翻页声,沙沙,沙沙,一下一下地扯着人的神经。
那个女人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了,脸上豆大的汗粒,也不敢拿手擦,就直愣愣让汗滴下去。
这气氛谁来了都受不了,岑奕不是当事人都有点喉头发紧,心里实在没懂小苏这么稚气的脸咋突然变得那么吓人。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这五分钟过得像五年,小苏终于看完文件了,往后背上一靠,抱手,盯着那两个人,啥话也不说,那脸色真是比鬼都吓人,面相都变了。
岑奕说不上来她那眼神里带着什么,形容不出来,像是什么都有,又像是只安安静静地看着,总之,这种眼神这种气质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孩子能够有的。
在这一刻,岑奕从她身上看到的好像不是她,不再是小苏了,而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他不知道那是谁,但是绝对存在这样一个人。
“我没有说过?”小苏在一片寂静中开口了,话音还挺冷静的,没有之前那种怒火冲天的架势。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岑奕听不懂,不过那两个人却听得懂,都疯狂点头,小声说:“说过。”
“那怎么回事呢?我说的话不重要?”小苏盯着他们。
那个男的不说话,眼神示意旁边的年轻女生说。
女人频繁眨眼睛,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汗滴进眼睛里了。过了几秒钟才鼓起全身勇气上前一步说话,才刚吐出来两个字就被小苏打断了:
“他是主管,让他说。”
这下那男的想跑也跑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说话:“以前我们还是跟扬立合作过的,直接拒绝肯定不行。何况也只是个短期交易,给价也大方,两百万,我觉得我们不必要卡得那么死,两方都可以保合作。”
岑奕还是恍恍惚惚的,就听到个两百万,心里说:捉鬼真够赚的!
小苏不说话,冷冷看着那个男的,就看着,也没有其他任何表示。
办公间里又安静下来了,一男一女站在那,都不知道要面临的是什么,女的要更紧张点,整个人都发抖。
岑奕站在一旁看戏,不过太无聊了,因为小苏也不给反应,所以他就走了两步过去看墙上的照片。
墙上的照片挺多,没有小苏,都是一些老头子之间的合影,有一个还是曾经岑奕见过的那个,吼小苏吼特别用力的那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所有人都松懈了,因为小苏就那么看着,打冷战一样,那两个人低着头估计也左想右想,想入非非了。
最松懈的当属岑奕,他也不需要紧张,正看照片看得入神了,忽然听后面砰的一声,吓了一大跳。
转过去一看,小苏面无表情地把文件全砸了过去,那些纸瞬间飞了出来,白花花散了一地。
那个男的被砸得特别重,额头上立刻红了,旁边的女生吓了一大跳,被毫无预兆地这么一砸,更加抖成筛子了。
“才两百万你就毁了长线生意,真是够厉害的呀,我还要夸你是吗?我还得夸你这个两头吃的办法真好?”小苏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倍,说得铿锵有力,光听声都够有威压的,更别说那一脸要吃人的表情。
她继续骂:“我都说了和郑氏集团的长期合作迟早要谈下来,现在你去接它的竞争对手的生意?你是蠢货吗!你把魅邸门派的信誉放在哪!以后谁还敢和我们合作!”
岑奕在一旁竖着耳朵听,觉得郑氏集团有点耳熟的,以前小苏好像说过,房地产的头号企业。
那他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之前小苏从水鬼门派那抢来了和郑氏集团接触的机会,然后顺理成章地谈上了长期合作。不过郑氏集团还没答应下来,也就是说现在是考察期,考察期的情况下这个男主管接了另外一个房地产公司的生意。
后面要发生的事想都不用想,郑氏集团知道这事后,立马不会跟魅邸门派合作了,因为门派不够诚心,甚至还有蔑视之意。
岑奕也能理解小苏为啥这么生气了,辛辛苦苦,单枪匹马杀来的机会,就这么被毁了。虽然得到了两百万,但是如果跟郑氏集团的生意做成了,能得到的岂止两百万,这简直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你自己说,怎么补救,还补救得了吗?”小苏盯着他。
那个男的不敢作声,自己也知道惹了多大的事,已经很难补救回来了,非常难,他们现在已经是失信者了,可能不止郑氏集团会终结合作,其他大企业听到风声也会这么做。
岑奕都在心里想:这男的怕不是哪个对家派来的间谍吧,竟然干得出这种事情,跟间谍有啥区别。
“不说话?”小苏的语气很明显不对了,“那我该怎么处置你?让你走人?走人了能解决这么大的损失吗?不然就是赔钱?你赔得完吗?连着下辈子都赔不完吧。”
那个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复杂地睨了小苏一眼,那意思就是,我不想走,也赔不出那么多钱,可是我也不知道咋办。
小苏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懂,说:“不想走人?”
男的不回话,也没动作。
谁知小苏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啊,毕竟你也在门派待了好几年了,老前辈,开除你也说不过去。”
那男的猛抬起头,没想到小苏会这么轻松地放过他。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是老前辈了,有资历有背景,这小苏虽然是掌门的女儿,有管事权,但总归不是掌门本人,还是有一身小孩子稚气,不敢拿他这个老人怎么样,吼一顿骂一顿,到最后总归要给他面子。
岑奕在一旁撇嘴,这也收拾得太轻了,雷声大雨点小的,他看小苏之前那架势,还以为要把这男的打死呢。看来小苏只是外表装得凶,内里还是优柔寡断的。
小苏起身了,绕过岑奕,把办公室门打开了,对着那男的一点头,“那就出去,到每个人面前跪下,祈求整个门派的人原谅你。”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齐刷刷盯着小苏,脸上的表情都是不可置信,连岑奕都有点懵了。
“快点,我不想再说第二次。”小苏平静地说。
那个男的跟见鬼了一样,瞪着小苏:“你开玩笑吧?你敢这么过分?”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小苏冷眉冷眼的,任何人看到她这样子都知道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无比认真,带着完全不容人拒绝的态度。
男的眼眶都要瞪裂了,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结结巴巴的,意思大概是,你是掌门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这算欺负吗?你做了对不起门派的事,不应该向他们祈求原谅吗?不应该向他们跪下吗?”小苏这几句说得极其大声,门外确实有好几个人,听见声音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瞅。
男人的脖子连带着脸已经胀得通红,杵在那一动不动的,说:“你别欺人太甚……”
小苏全程很冷漠:“可以,既然你不接受我的好意,那就只能走流程了,我粗略计算这次的损失,大概在八千万左右,你赔吧,赔完就走人,完事。”
“难道你一点情分都不讲?我为门派干了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苏玉鸿在这也绝对要给我几分薄面吧!”这个男的被逼急了,冲着小苏大吼。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这种下跪求原谅的事情谁能接受,何况他还一直是魅邸门派里高地位的主管,低三下四地去求那些学徒原谅?
“我还不够讲情分?第一个办法难道不好吗?不用赔钱,不用你管那些损失,只让你下跪挨个求原谅而已,相对于后面的八千万,我已经太讲情分了吧。”
男人说不出来话,捂着心口,看样子急火攻心了。
“怎么?你的面子那么重要?那么值钱?比八千万都值钱?那么蠢的事都做得出来,现在居然连膝盖都弯不下去?”小苏继续追问,句句带刺,句句如针,逼得那个男人无处遁形,羞愤至极,在一个只有一米五高的小女孩面前束手无策。
“最后五秒钟,如果再不出去跪,我就默认你选择了后一个,赔钱走人。”小苏下了最后通牒。
用语言已经形容不出那个男人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了,屈辱到满头的青筋都绷着,上半身红得就像被煮熟了,连手都是红的。
岑奕在一旁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倒不是说这个男的不该承受这样的惩罚,而是说,他真的想不到小苏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真的不知道小苏会有这一面。
冷漠,无情,甚至残酷地站在那,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她是真的要这个男人下跪的,她不是说着玩的。
这不该是小苏,这不是岑奕记忆里的小苏,小苏一直脾气都很好,没有做出过这种刁难人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这样?她一直做事都很有分寸,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岑奕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个小苏,也像这样冷漠无情,阴冷得像条毒蛇,毫无预兆地就那么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掐得死死的,完全不放手……
他当然知道人不是单一片面的,他知道每个人都有黑暗的一面,自己有,小苏也有。
他只是在想,是不是在之后的某一天,小苏也会像今天一样,像在幻境里那样,突然死死地攥住他的脖子,要了他的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