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捉鬼师》恨君楼月

45、废柴捉鬼师 抓住赤鬼

　　他想跑，身体却动不了，眼前也黑了。

　　心跳越来越快，快得都要蹦出胸膛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的，未知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唯一有画面的是视力消失前的那一幕：红衣鬼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长指甲深深地没进了他的肉里。

　　某一刻，他呼吸一滞，感受到肩膀被猛地向后扳了一下。这一下像把他的心神和经络也给掰正了，他像是在旋转，最后站在了地上。

　　岑奕头晕眼花，心里突突直跳，站了好一会才渐渐缓过神。

　　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他真的生无可恋了，还是女寝，还是六楼……

　　这种循环还要持续多久！到底怎么样才能打破循环！

　　“靠！该死的西八狗屎鬼，我岑奕与你不共戴天！”他在心里怒吼。

　　突然，他感觉右肩上好像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有东西压着，但是又特别轻，轻得跟没有一样，总之怪怪的。

　　他微微侧头，看见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这只手细腻光滑，泛着一种象牙白的柔光，非常好看，好看得都不太像人的手。他莫名有种感觉，这是莫生嗔的手，虽然他从来没见过祂的手，祂的手从来都隐藏在了宽大的袖袍之下。

　　往后一转，果然是莫生嗔站在他身后。

　　岑奕呆了一会，脑子里飞速旋转，然而并没有旋转出什么有用信息。

　　前面经历的那些已经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幻境了，就像现在，他感觉很真实，但越真实的反而越假，他怕又中招了，所以就不说话，死死盯着莫生嗔看，希望莫生嗔能露出点马脚。

　　他盯着莫生嗔，莫生嗔也紧紧盯着他，没啥表示，单纯盯着。

　　看着看着，岑奕有点摇摆了，到底真的假的，他真的判断不出来。

　　像是知道岑奕在想什么一样，莫生嗔说：“凝神静气，专心。”

　　听见这话，岑奕的眼皮狠狠一跳，瞬间涌上一股终于熬过来终于结束的苦楚，眼泪都激动得要流出来了。

　　他如释重负地弯下腰，手撑在大腿上，刚想说话，莫生嗔却做出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姿势。岑奕后知后觉，小苏还没给消息，保持安静，不然把那个该死的西八狗屎鬼给吓跑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你都不知道有多真实！”他在心里说。

　　现在他想起来那些东西还心有余悸，太真实了，跟之前的幻境相比，简直就是升级了几倍！唯一好点的就是自己没受伤……

　　“嗯，这次的幻境很奇怪，我进不去，只能靠你自己。”莫生嗔说。

　　“靠！”他继续在心里骂，今天要是不抓到这鬼，他就不叫岑奕！把名字倒过来写！

　　这时候，手机里传来了“咚咚”的声音，不多不少，刚好三下，意思是鬼在岑奕这边。

　　岑奕可不知道咋捉鬼，看向莫生嗔。

　　“先用照幽咒，跟着我念。”莫生嗔说，然后嘴里叽里咕噜地蹦出一系列岑奕听不懂的东西，乍一听还跟小苏之前那番鸟语有相似之处。

　　岑奕真的不知道念的是啥东西，让莫生嗔重复了好几遍才勉强说出来，虽然不太标准，说得没那么好听，但好歹大差不差的。

　　说出来之后，啥也没发生，周围静悄悄的，不见人也不见鬼，手上的金箍棒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岑奕有点疑惑，心想他自己念得有问题？或者小苏把咒语教错了？

　　“不是，”莫生嗔盯着他，说：“她没有教错，你也没有念错。不起作用的原因，是你没有天赋，没有灵根。”

　　岑奕一愣，心想好像也是，爷爷之前也说过他这话，说他一点通灵天赋都没有。不过他也不稀得有这种天赋，反正他从来都没想跟鬼打交道，从来都不想成为一个捉鬼师。

　　“那咋办？”岑奕说。

　　莫生嗔一时没说话，手机里倒传来小苏的声音：“怎么了？出事了？”

　　“嗯，我说咒语不管用，我一丁点通灵天赋都没有。”

　　小苏挂了电话，急促地上楼，脸上的表情很纠结，说：“一次不中，之后都很难再成功了，而且我现在并没有帮手，这种级别的东西，我不知道我一个人是不是能做到……算了，先一点点试其他的办法吧。”

　　岑奕抱手站在旁边，这方面他是屁忙帮不上，所以也不吱声。

　　小苏叹了几声气，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黄色空白符纸，但是迟迟没什么动作，反而紧锁眉头，一副思索的样子。

　　过了一会，她用手在符纸上画东西，留下的是红色字迹。她几个手指尖都是红的，不知道是流了血还是沾了什么朱砂类的红色东西。

　　画好之后她就把符纸夹在手里，闭上了眼睛，像在感受什么东西。

　　岑奕本来还对这一系列动作没什么反应，直到看见那张符纸自己燃烧起来，他瞬间震惊，凑过去看。

　　“我靠？咋做到的？变魔术呢？”岑奕说。

　　小苏并没理他，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转头，确认方向，完全找准位置之后，眼睛突然一睁，从岑奕手里拿走了金箍棒，嘴里低吟，向楼下跑去。

　　岑奕不知道自己是看错了还是怎么着，那个金箍棒，那个小巧的笔居然变大了一点，本来还不够一只手大，现在居然有小苏一个小臂长。

　　他赶紧追上去，势必要看看这个金箍棒到底变没变大。

　　小苏跑到五楼后，一下子放缓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还对后面的岑奕打手势，叫他不要出声不要闹大动静。

　　岑奕点头，本来他也只想看看金箍棒咋样的，看见了就回去，不打搅小苏。可惜的是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金箍棒，所以就没退回去，而是跟在小苏身后，和小苏保持了一大段距离。

　　其实他不看也行，也没到那么好奇的程度，关键是莫生嗔的面色凝重，不肯停下来，一定要跟上小苏，最后甚至跟到了小苏身边。

　　岑奕脸色瞬间黑了一个度，嘴都气得有点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祂是小苏的保护神呢！

　　得，遇见新人忘旧人，怎么不想想那鬼要是不冲着小苏去，反而冲着他一个形单影只的人呢！

　　到时候他受伤了，有的是某些神仙追悔莫及！

　　小苏一路下到四楼，踏进走廊，压着脚步，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了。走到某一个点，她突然停下来，莫生嗔也停下来了，都站着不动。

　　小苏从包里掏出了个黄色小纸片和罗盘，纸片上面也有点红色的字迹，不过只有一点点。然后她又开始低声念叨什么咒语，呜噜呜噜的，与此同时，那个罗盘居然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但是响得很奇怪，像从罗盘里发出来的，又像是从四面八方晃荡过来的，总之一下响得近且大声，另一下又响得远而轻，捉摸不着的。

　　响了一会之后，小苏啧了一声，听上去很烦躁，实际上看她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这分明是有点气馁，直愣愣地盯着罗盘好半天，动也不动一下。

　　“咋的？”岑奕看她太奇怪，出声问到道。

　　小苏茫然地抬起头，“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的实力根本就对付不了这种级别的东西，也从来没遇到过……”

　　岑奕还有点意外，因为在他印象里小苏都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但动脑子一想，办不到才正常，才十几岁的小孩。

　　“那我也干不了啥啊，我又不会捉鬼。”岑奕站在那，也有点懵，慢慢看向莫生嗔，莫生嗔肯定有办法。

　　“再用罗盘试一试，我会帮她。”莫生嗔说。

　　岑奕把话转达给小苏。

　　小苏长叹一声，闭着眼睛，好似在凝聚某种力量一样，有种气沉丹田之感，下一秒她睁开眼睛，整个人已经换了气质了，变得坚决、果断。

　　她把原来贴在罗盘上的纸片摘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了另一张纸片贴上去，同时低声念咒，还做出了很奇特的行为，往前走几步，又退回，居然走出了一种曲折萦回之势，就像脚底下真的有这样绕来绕去的路一样。

　　罗盘开始叮里当啷的响起来，依旧是刚才那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人听得晕乎乎的。

　　可是这回小苏的反应却不一样，倒像是心有所感似的，猛地一个加速，一路跑到走廊尽头，进了楼梯间。并且，岑奕看得很清楚，那根本来细小无比的金箍棒，在那一瞬间变大了，都跟小苏的手臂差不多了！

　　岑奕实在震惊，赶忙跟上，紧追在小苏身后。小苏一路跑到了三楼，跑到走廊中间时突然站住，转头四处看，好像是迷失了方向。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符，手在上面写写画画，画好之后打了个响指，符纸立马燃了，黑灰簌簌落落地散下，落在了她周围一圈的地上。

　　“五、四、三、二……”小苏在倒数，数到一的时候，以她为中心，地上三点钟方向的黑灰突然动了一下。

　　小苏瞬间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冲进了一个寝室，怼在了门口，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身体也不动，总之是一副跟鬼对峙的样子。

　　对峙了大概有五秒钟，貌似是鬼先动了，小苏明显有点急躁，抄起金箍棒就砸了过去，不过因祸得福，真的砸中了，鬼立刻被砸出了实形，黑发长垂，衣服红得刺眼，无手无脚，跟岑奕在幻境里看到的差不多。

　　这个赤鬼的速度很快，眨眼间的功夫直接贴到了小苏面前，小苏明显慌了，整个人都在抖，一是被吓的，二是金箍棒刚甩了出去没有护身的东西，三是她自己内心有恐惧，从来没遇上过等级这么高的赤鬼。

　　岑奕在门外更是屁忙帮不上，打也打不着骂也骂不了，束手无措，实打实的门外汉。

　　关键时刻还是莫生嗔靠谱，直接冲上去，脸上面无表情，手上却暴力，一把抓住了赤鬼的脖子。

　　赤鬼发出阵阵呻吟，在莫生嗔手里扭成一条蛆，长头发飘了起来，缠住莫生嗔的手臂。

　　这头发倒有些威力，莫生嗔触电一样立刻松开了手，赤鬼得空，直接绕过莫生嗔跑了。

　　另一边的小苏早就捡起了金箍棒，对着赤鬼砸了过去，不过砸偏了，砸的是空气，鬼从门口溜出去了。

　　小苏和莫生嗔立刻都追上去了，从岑奕身边擦肩而过，尤其是小苏，追鬼时把岑奕撞墙上去了，道歉都没来得及，飞一样地往前跑，留岑奕一个人在原地揉后脑勺。

　　小苏又扔了个“飞镖”，金箍棒又砸中了赤鬼，赤鬼的速度当即慢了，不过还是比小苏快不少，以小苏那个速度是万万追不上的。

　　但莫生嗔追上了，直接揪住了赤鬼的头发，衣袍一甩，把赤鬼砸向了墙面。

　　小苏自然是看不见莫生嗔的，不知道这个赤鬼怎么自己找死撞墙上，不过这么关键的时候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咒语出口，金箍棒上开始浮现金光，就像金色液体顺着棒身的纹路流动一样。

　　她抄起金箍棒，狠狠砸在了赤鬼头上。

　　赤鬼顿时魂魄离体了般的，整个身体都模糊了一瞬间，可是很快又恢复了，怒吼着要逃跑。

　　小苏正在掏锁鬼符，稍一疏忽就没抓住它，还好莫生嗔顶上了，一掌把这鬼又打回了小苏身边。

　　小苏动作也算快，几张符唰唰地贴过去，鬼瞬间不动了，萎成了一坨非牛顿液体，小苏用一个符包着的笼子把它装起来了。

　　岑奕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感觉像看了集武打戏，不禁感叹，小苏和莫生嗔这波这波配合天衣无缝。

　　小苏把笼子放进背包，想通了什么一样，朝着莫生嗔那个方向突然一笑，“阿嗔！是你在帮我对不对！”

　　莫生嗔点头，虽然小苏看不见。但小苏很有灵气，感受得到莫生嗔的存在一样，还是嘻嘻地笑，朝空气笑。

　　岑奕站在另一边，依旧揉着晕乎乎的脑袋，非但没被走廊尽头这其乐融融的场面感染，而且仿佛是被小苏那明媚的笑容刺痛了，心里酸涩涩的，脸上也阴沉，在这一刻突然感觉到，他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捉鬼，他帮不上忙，使不上力，还是个挡路的，多余的，格格不入的一个累赘，还需要别人的帮忙。

　　晃了这一会的神，小苏已经走到他面前了，问他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岑奕想冷笑，但是从嗓子里居然挤出了跟苦笑差不多的调，说：“你们还是厉害，捉鬼师就是厉害。”

　　小苏听出来他语气不好，很聪明地安慰他：“话不能这么说，师兄你也是捉鬼师呀。”

　　“算屁的捉鬼师。”

　　“怎么不算？师兄你就是捉鬼师，就算现在不够专业，以后也肯定能够像岑师爷那样顶天立地，名震四方！”

　　“呵呵，”这回岑奕真的是冷笑了，不知道是嘲笑小苏还是嘲笑自己，“我就算是，那也是个废柴捉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