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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苏鸢 苏鸢受岑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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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谁是你师兄谁是你师爷?别乱认亲!”虽然说这是个小孩,但说的话还是让岑奕格外不舒服。
这小姑娘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和颜悦色地劝开抓着岑奕的那几个中年男人,说:“师兄,请坐吧,我们本是在和杨掌门谈生意,再怎么样也请让我们谈完吧。”
她这意思是,就算要打,也要等他们谈完事再打。
岑奕呵呵一声,拉开椅子坐上去,对着杨天宦说:“来,起来,快点谈生意,我让你们谈。”
说完他又看向这个小孩子,一挑眉毛,问:“你来谈生意?”
还这么小,又是个女孩,居然来谈生意?
小姑娘一笑,说:“正是,我叫苏鸢,师兄叫我小苏便好。”
岑奕心里一琢磨,姓苏,又是个女的,那肯定是魅邸门派了。
这门派专门处理凶宅和房屋闹鬼。他听爷爷讲过,这门派能发展到今天很不容易,因为门派创始者是个女人。
捉鬼界连女捉鬼师都没几个,更别说混到门派掌门这位置的女人。这女人曾经也是他爷爷的徒弟,爷爷对她赞赏有加,说这她办事可靠能力很强,把门派也管得好。在所有捉鬼师里爷爷只夸过她。
这女人姓苏,那面前这个孩子就肯定是她女儿了。倒是也有意思,跟着她妈妈姓,一个大苏一个小苏。
岑奕往椅上一倒,不准备再刁难什么了。从前爷爷被捉鬼界孤立围剿之时,好像只有这个大苏伸出过援手。
其他几个中年男人面色难看,但都憋着气没说什么,各回了各的座。杨天宦的位子被岑奕坐了,只得颤巍巍站着。
小苏站起来向旁边几个敬酒,还倒了一杯送到杨天宦手上,恭敬地说:“喝了这杯酒,谈生意不愁,您请喝。”
杨天宦脸色还是不甚好看,接过酒杯喝了口,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怎么,杨掌门还有什么顾虑?这次若两个门派一起合作,那就是皆大欢喜的事啊。”
杨天宦仍然没什么表示。
“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水鬼门派纵然实力强劲,杨掌门的实力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但这次的项目巨大,稍有不慎就会有差池,若能两个门派合作,多少也能互相照应不是?我们又没有什么要求,上着门来为您分忧,这您也不肯领情吗?”小苏又递过去了一杯酒。
杨天宦半推半就地喝了,还是没说话。这次的单子大,金额更大,虽说也麻烦,但是能独占就独占了,怎么能让别人来分一杯羹。
可是这个小苏死缠烂打的,非得合作,肯定是瞧中背后的雇主了,他绝不能轻易答应。
小苏见他还不松口,转头看向了翘着二郎腿的岑奕。
岑奕被看得莫名其妙,心想:你谈你的生意,看我个毛啊,我难道还能帮你谈成生意吗?再说了你是我的谁啊我干嘛帮你。
只见小苏挽起了西装袖子,慢条斯理的,倒让岑奕摸不准她的意思了。
她晃了晃手腕,一根绑着金铃铛的红绳瞬间夺走了岑奕所有的注意力。
这怎么和他从小戴着的平安绳那么像呢?
他往手腕上一看,自己的平安绳居然不见了!
小苏还在给杨天宦敬酒,不停地劝说什么。
但岑奕却慌了,什么时候丢的?不是一直在自己手上吗?明明前几天还在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出现在了和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小苏身上?
小苏还在劝,手上的红绳格外醒目,一晃一晃地刺得岑奕眼睛疼。
岑奕从来不管什么场合不场合,此刻所有怒气冲上来,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盘子都给蹦了起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你给我说清楚!”他怒视着小苏。
小苏面上空白了一瞬,随后朝里面呆滞的其他人笑了笑,打趣道:“您们看,我就知道躲不过呢。”
她端起酒杯,走到岑奕面前,笑说:“给所有前辈都敬了酒,唯独忽视了师兄,师兄岂能不怪罪啊。”
她借着递酒杯,朝岑奕打了个眼神,意思是……解决掉杨天宦?
岑奕不傻,知道这是要自己帮她谈生意。他一时怒火更盛,偷走了他的东西还好意思找他帮忙!
他一掌拍飞小苏手里的酒杯,冲过去拽住杨天宦的衣领:“你是太监啊你,磨磨蹭蹭的!要成不成一句话!”
杨天宦被他这举动吓呆了,喊都没喊出声。
岑奕一拳锤过去:“我让你给个答复你没听见啊!赶紧的!”
小苏赶忙凑上去敬酒,甜甜笑道:“杨掌门意下如何?”
岑奕抬手还要打,杨天宦抱头躲避,连忙喊:“行行行!别打了别打了!”
小苏粲然一笑:“杨掌门果然爽快,小苏定当竭尽全力,动身的时间日后再议,小苏还有事,告辞了。”
她朝其他几个笑了笑,极快地走出了包间,走时瞥了岑奕一眼。
岑奕怒气未消,又冲了杨天宦两拳,杨天宦哀嚎不止,听得其他几个人坐立不安,却又不敢阻拦。毕竟杨天宦的人品大家心里都清楚,都暗暗希望着岑奕能多使点劲。
“若再敢拿我爷爷做文章,老子饶不了你!把你剁成太监!”岑奕狠狠踹了他一脚,怒冲冲地出了包间。
这死太监不仅想让他死,挑拨离间玩得更是炉火纯青,差点真让自己和孙叔反目!
只是,他不清楚杨天宦到底知不知道爷爷的死因。要是真知道……
算了,今日先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问。最重要的是那个小苏为什么手上戴着他的平安绳!
那可是爷爷给他的平安绳!
小苏果然在外面等,看样子巴不得岑奕来问她的样子。岑奕一把抓住她,几乎是咆哮了:“怎么回事!”
“师兄别急,此处不方便说话,请随我去魅邸门派吧。”小苏脸上始终摆着得体的微笑,还有些稚气未脱的模样。
“你凭什么带走他?”孙叔这时上了楼,冷冷地对着小苏说了一句。
小苏没有正眼看孙叔,反而凑到岑奕耳边:“我和师兄素未谋面,自然不可能是偷的。”
她说完便转头走了,向孙叔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岑奕盯着她的背影,反复回忆平安绳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想来想去,这几天处理爷爷后事,他好像确实没见到平安绳,那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
难道是爷爷死之前?
再加上小苏刚才那句话,不可能是偷的……
他记起来了,高考那两天他半夜醒了,看见爷爷在他房间里找什么,那段时间爷爷完全有可能摘走他的红绳。
是爷爷交给她的!
他赶紧追上去,生怕小苏跑没影了,爷爷一定交待了她什么,当时孙叔在外地办事,爷爷可能觉得只有魅邸门派能托付,爷爷有话留给他!
但孙叔却一把拉住他,拦着不让他走。
“你拦我干什么!不然她走远了!放开!”岑奕大吼。
“捉鬼界的人都别信!除了我谁都信不了!你现在去了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你!”孙叔死命拦着他。
岑奕急眼了,顶开孙叔,疯一样地跑了下去。
小苏在茶馆外等着,立在一辆车旁,看见他跑出来后便拉开了车门,意思是让他上车。
他火速上了后座,车内还坐了一位司机。小苏坐在副驾驶。
“你快说!我爷爷要告诉我什么?”岑奕急得什么都不管了,掰住小苏的肩膀。
“师兄,岑师爷只是留了一样东西,并没有留下什么话。”
“那你快把东西给我啊!”岑奕急得要跳起来了。
小苏轻轻摇了摇头,说:“岑师爷说了,需要您完成一些任务才能把东西给您。”
岑奕真的要气炸了,爷爷到底想干嘛,还要完成什么任务!他都要急死了!
“什么任务,快说快说!”岑奕无奈至极了,心想有任务就有任务吧,只要能拿到东西就行。
小苏一笑:“师兄啊,您需要熟记基本的捉鬼知识。”
“什么!”岑奕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他学个屁的捉鬼啊!学不会!他也不喜欢!
小苏呵呵地笑了起来,说:“岑儒师爷就知道您不愿意了解捉鬼的事,他和我们说,如果您不想学,那就永远不要把东西给您。”
岑奕不说话,心中仍有顾虑。
“岑师爷说了,您只需要知道基本的捉鬼常识,不用您实战。”小苏说。
岑奕瘫倒在后座上,欲哭无泪,说:“行,我学。”
这话倒不是说给小苏听的,是说给爷爷听的。爷爷的魂魄说不定现在就飘在他身边呢。
他对着窗外呢喃,对着看不见的爷爷呢喃,更准确地说是抱怨:“从不希望我踏入捉鬼界,现在却要我学捉鬼,什么事生前不说,死后倒知道让别人告诉我了!”
明明和爷爷最亲的人是自己,可关于爷爷的一切,他却要从别人的口中了解。
说实话,岑奕真的非常烦,爷爷凭什么这样,有事不给自己这个孙子说还能给谁说!现在这小苏一副懂完了的模样,他一直追着问,小苏还不肯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小苏就是他孙子呢!
他越想越气,谁才是他最亲近的人啊!
小苏转过头来,嘻嘻地笑:“师兄,你怎么这么懊恼,是不是因为怕自己学不会啊。”
岑奕瞪她:“你啥意思?”
“师兄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您现在学一点都不晚,很多人都是从三四十岁才开始学呢,您一定学得会,连小苏这种天资愚钝的都能学会,何况是师兄您呢。而且,这又不是真要您学会,只需做到所谓的‘懂行’就行。”
岑奕冷哼一声,这小苏还真是个马屁精,年纪小就这么会来事,伶牙俐齿、油嘴滑舌的。
“你几岁?”岑奕盯着她这张年幼的脸。
“十四,再过十多天就中考了。”
岑奕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居然真的这么小?他以为她只是长得小。
“你这么小?这么小就出来谈生意?”岑奕惊奇得很,但很快又愤怒起来,“你们门派里没人了啊?把你推出来管事!这是压榨童工你知道吗!”
看刚才在茶馆那副样子,这小苏分明就是应酬惯了,这么小的年纪合适吗?这么小的孩子不危险吗?那个大苏简直有毛病吧,怎么当妈的!亏爷爷还夸她是女强人呢!
小苏笑道:“师兄真会开玩笑,哪里算得上是童工啊。是昨年母亲太过于繁忙,门派诸多事宜都来不及处理,我担心母亲忙坏身体,就想着分担一点,反正学业也不繁忙。这么一年下来,我不忙门派的事还觉得浑身不得劲。”
岑奕竖起大拇指:“我爷爷要是还在,非要你当他的孙女不可,他一天天都要把我骂成狗了,巴不得你这种能干的人当她孙女呢。”
现在岑奕还是不爽,爷爷这么信任小苏,把自己从小戴到大的平安绳都给了小苏,啥事都告诉小苏,肯定早就打主意想把小苏收成干孙女!
他越想越气,语气变得阴阳怪气:“不然我爷爷为什么要把平安绳给你,早把你当孙女了。”
小苏哈哈大笑,递过来一颗旺仔牛奶糖,说:“师兄,您真是心直口快,这话里的不爽之意都溢出来了。放心吧,这平安绳也只是暂戴在我手上,等您完成任务就会还给您的。”
“别人戴过的我不要!”
“师兄别生气,岑师爷是非常爱您的,这么做想必也是有理由。”
岑奕冷哼一声,还想呛两句,但小苏已经先一步岔开话题:“好了师兄,我给您讲讲今天这一单生意吧。您知道今天杨天宦请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吗?”
“捉鬼师呗,还能是谁。”
小苏点头:“确实是捉鬼师,一些不隶属于任何门派的,但却为各个门派所用的捉鬼师。”
这话把岑奕说绕了,连忙问是几个意思。
“他们资历深,能力强,虽不属于任何门派,但是各个门派都会请他们做事,简洁点说,就是拿钱办事。”
她继续说:“我今晚一下课就听到他宴请捉鬼师的消息,心想这必定是个大单,毕竟他水鬼门派人手众多,怎么会请这么多捉鬼师呢?一查,果然巨大无比,是郑氏集团的单子。”
岑奕从没听闻过郑氏集团,问:“咋了?郑氏集团很牛?”
小苏点头:“非常牛,著名的房地产集团,给价给得非常大方,我们门派之前从未和郑氏集团合作过,也不好直接毛遂自荐,所以我就先从杨掌门这下手,一是能在郑氏集团那先混个脸熟,二是能增进两个门派的感情。不过我今天确实鲁莽了,突然闯进他们的宴会,把杨掌门吓了一大跳。”
岑奕听了,心说这孩子考虑事是真周到,再想起先前在茶馆小苏那不停敬酒、恭敬顺从的样子,不禁真心实意地再竖起了大拇指,说:“我以为你是被杨天宦请来的,没想到你是自己硬闯进去的。厉害。”
那么多人,小苏居然敢单枪匹马杀进去,既不怯场,而且还卑躬屈膝地敬酒求合作,真是够强的。
“当时的房间没有我的座位,看上去都不欢迎我。那我就去别的房间搬一张椅子来,自己欢迎自己。”小苏笑说。
她从旁边的包里掏出瓶旺仔牛奶,直接塞给了岑奕。
岑奕被这动作整笑了,说:“你逢人就送旺仔啊。”
“不,我看师兄是自己人才会送旺仔。”说到这她狡黠一笑,“收了我的牛奶,以后师兄您可要多多帮衬我们魅邸门派呀。”
岑奕翻了个大白眼,这小苏怎么啥事都能扯上魅邸门派,真是尽职尽责得可怕。
他吃了糖,非常浓郁的奶香,儿时熟悉的味道。往前一瞥,小苏那包里放的全是旺仔奶糖,还有旺仔牛奶,红彤彤一片。
小苏撑着头看窗外,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极为宽大的西服拱起好大一块,让她像个驼背,又像极了背负着沉重包袱的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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