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攻略指南》狸末

72、攻略进度.72 圈子就这么

　　正式开庭的前几日，陆悦声久违地见到了陈美玉。

　　对于她的突然出现，陆悦声明显是震惊的，但仔细一想，又能猜到是谁透露给她的住址。

　　她想假装没看到，直接进去小区，但陈美玉上前扯住了她，悲哀又着急地喊着：“阿声！”

　　她拽得很重，陆悦声表情明显变了。司净祁想要上前来分开两人，但陆悦声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人影藏匿，她阻止道：“你先进去等我，我想她应该有些事想请教我。”

　　“陆悦声。”司净祁担忧地看着她，似在提醒她要警惕些。

　　陆悦声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他在担心陈美玉会对自己做出不好的事情来。只是见不远处那个正在拍摄的机器，她并不觉得她这会儿过来是来挑事的。她拍了拍他的手，微笑道：“或者就隔一个门，听我的，帮我将包拿进去，里头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呢。”

　　话落的瞬间，他看到陆悦声手机上拨通了他的电话，他顿时明白了一切，拿着她的包先一步进去。

　　当人都走干净，陈美玉顿时扑腾一下跪了下来，她没注意口袋里有一样东西漏了一角出来，自顾哭诉着对陆悦声说：“阿声，阿声我求求你放过你弟弟吧，那视频都是我拍的，你看不惯谁都冲我来，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她要演戏，陆悦声便陪着她演。眼眶立马变得湿热，她也蹲了下来，想要握住她的手去扶起她。只是她有些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身子没注意地扑到陈美玉身上，趁势按掉了她口袋里那个录音笔的开关。

　　陆悦声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道：“您快起来，我知道您从小就偏袒明成，但是他做错了事，又怎么能让您来顶罪呢。您难道忘了父亲缺钱的时候是怎么打您的了吗，如今明成走上了和他一样的老路，您还要看着他执迷不悟下去吗？”

　　陈美玉没想到陆悦声会是这样的回话，她本意是想要激怒她的，而不是过来和她对哭的。表情慌乱一瞬，又连忙哀天怨地地哭喊道：“他怎么能和你父亲一样呢，他就是年纪尚小，心智还没成熟才会被有人之心利用走上错路，你怎么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陆悦声双手搀扶着她，泪眼莹莹的：“您快先起来，我在这件事上只追究明成的责任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您毕竟生我也养育过我，总不能逼着我将您也告上法庭吧。更何况，只要明成态度从良，说不准在监狱里还能减刑呢。”

　　一听到“监狱”二字，陈美玉顿时急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他可是你弟弟，你就非要对他下此毒手吗！”

　　陆悦声为难地说：“就算我放过他了，他毕竟也诈骗了人家公司两百万块钱，他还不起这钱就注定只能进监狱。况且父亲的下场您不也见到过了吗，你难道想看明成被打成残废才甘心吗？”

　　“那你就帮他还啊，你不是很有钱吗，帮下你弟弟怎么了！”陈美玉见陆明成怎么样都要被判刑，心中慌得不行，原先排练好的那些话术都排不上用场了，只想着要救自己的儿子出来，“你要是不帮他我就在这长跪不起了！”

　　她再次跪下，水泥路硌骨头也不觉得疼的，甚至还有要磕头的趋势。

　　陆悦声知道这要是被拍到，指定又要大作文章。她面上仍是一副受伤的神情，在俯身靠近她时，语气却突然一变：“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手里还有其他证据，能让法院判他死刑的证据。”

　　她无辜地冲她一笑：“你若是想你的儿子能活着出来，那我奉劝你最好听我的话，然后再也不要来招惹我，否则…你的宝贝儿子可能就要被枪决了。”

　　陈美玉瞬间恐惧地瞪大眼，有期徒刑和死刑她还是分得清区别的，她颤抖着站起身来，指尖指着她要想大骂：“你…”

　　但话到嘴边，陆悦声及时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提醒道：“你现在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才是你最后能保护你儿子的做法。”

　　陈美玉一阵胆颤，生怕开庭时陆悦声真的要将陆明成置于死地，此刻从眼中逼出来的泪不再是装的，反复确认道：“我不再来找你，你就能让那些证据永远消失？”

　　“我需要配合的人，只有这样，我也才愿意去当那个配合的人。”陆悦声微笑道，“至于我的诚信，当初陆坤益那四百万，我不也照给无误了嘛。”

　　她替她惋惜地叹了口气：“有时候啊，您还是不要太相信一个外人说的话好，他和您又没有血缘关系，他想自保，那就只能把明成拉下水喽。”

　　“否则…”她故意停顿了下，小声说：“他为什么能带明成一起赚钱，却连劝他不要赌博的能力都没有呢。”

　　陈美玉再次震惊地看着她：“你知道是谁让我来的？”

　　“圈子就这么小，大家也都不是傻子，这样的情况下还让您过来，对明成又有什么好处呢？”陆悦声若有所思地说，“有没有可能他就是觉得是因为明成他才走到了这步境地，所以就想加以报复，让你来激怒我，然后爆出更多的事情来，将明成彻底按死在板子上。”

　　陈美玉越听越心慌，捂着嘴说：“宴之他怎么会！”

　　陆悦声继续添最后那一把火：“您在网上发的那些视频，其实都是他教的吧，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帮明成吗？可你看明成现在又得到了什么呢？”

　　“实不相瞒，他前些天也来找过我了，就在这里，一模一样的位置。”她蹙眉，两难地说：“我对明成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若你还想留他一命，就千万不要听外人的一面之词。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我也该走了。”

　　她朝她礼貌地笑了下，转身走进小区内。

　　余光里，陈美玉垂着脑袋，面色很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陆悦声知道，那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司净祁关掉录音笔，又将通话掐断，说道：“还算清晰。”

　　“那就好。”陆悦声拿回自己的包。

　　“不过…”司净祁有些不解，“你既然有能将他致死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一举将他扳倒？”

　　“我骗她的。”陆悦声面不改色地说，“可她清楚得很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是她觉得他真能干出这件事来的。”

　　司净祁了然，又说出自己的猜想：“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人在拍你。”

　　陆悦声弯唇：“我知道，你觉得会是谁干的啊？”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方才两人的对话司净祁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望向小区的外头，陈美玉离开的那个方向：“或许和你母亲一样，受了某人指使，想在开庭前再捏点什么把柄让你撤销。”

　　陆悦声继续问：“那你觉得他现在算是有把柄吗？”

　　司净祁隔着风与她对视，笃定地说：“他要是还有脑子，就不会再轻举妄动。毕竟公职人员一般都会从重处理，若是再叠加一向造谣的罪证，那他这辈子恐怕很难翻身。”

　　“我可不在乎他翻身不翻身。”陆悦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快，“我只知道，我家的猫饿了。”

　　今晚两人难得没在一起吃饭。

　　陆悦声正坐在地毯上逗滚蛋玩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7：【想见你】
　　六六：【今天不是已经见过了】

　　7：【你阳台的风铃很好看】

　　陆悦声笑了下，她放下手里的逗猫棒，起身往阳台走去。

　　隔壁的阳台此刻果然正站着一人。

　　夜晚的风很凉，从下方的湖面不停歇地吹过来，挂着的风铃一直在响，叮叮当当的声响缠绵不断，耳膜仿佛在共振，让人的思绪一下放松下来。

　　她撩开风铃与他对视，打趣道：“这么喜欢，下次买一个送你。”

　　“不用。”司净祁后背贴着栏杆，眼中的情绪似随着那清脆的声响在波动，“风铃只有在合适的地方才好看。”

　　陆悦声问他：“那你觉得哪里是合适的？”

　　说出这话时，天空似乎飘起了雨丝，又细又密，从两人的眼前落下。

　　隔了层薄薄的雨雾，他身子挺直，面朝着她，认真地说：“会响的东西就应该放在愿意听它响的人身边。”

　　陆悦声伸出手，掌心没什么触感，但再一看，已经落了好几点雨，“又下雨了。”

　　司净祁注视着她：“见过了，也见够了，进去吧。”

　　免得着凉了。

　　陆悦声收回手，正打算往屋里走时，身侧蓦然又响起一声：“陆悦声，晚安。”

　　她停下脚步，冲他一笑：“晚安。”

　　进了屋后，她坐到沙发上，滚蛋来到她身边。

　　她抱着它，拿起桌上那个装了蓝莓的碗，底部若隐若现一只小猫的身影。

　　她捻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莫名觉得，这个季节的蓝莓似乎格外的甜。

　　*

　　法院判决出来的那天是小雪，苏里也特别合时宜地飘起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因为证据充足，案件推进得十分顺利。

　　陆明成因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等，涉及数额巨大，又加上故意伤害造成原告受伤，手段恶劣，数罪并罚，被判处二十二年零三个月的有期徒刑并没收全部资产。

　　魏宴之因侵犯公民信息罪、滥用职权罪、开设赌场罪、受贿罪等数罪并罚，判处二十三年有期徒刑，并剥夺其政治权利和没收全部资产。

　　因为此次案件涉及到公职人员，结果出来时中央官号还特地报道了此事，网上顿时讨论得沸沸扬扬。

　　两人从法院出来时，天光正亮。雪还在下，天地是白茫茫的一片。

　　陆悦声走下台阶，上方适时地撑起了一把伞。她没再走动，等司净祁来到自己身边时，见他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她想要去接过他手里的伞。

　　还以为她是怕自己拿不了那么多，温声道：“我来就行。”

　　然而陆悦声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手，嬉笑道：“看不出来吗，我也想照顾你。”

　　这个理由倒是在司净祁的可接受范围内，他将伞给她，商量道：“我一会儿要先回一趟律所，方便和我一起吗？”

　　陆悦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她点头：“我等你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