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顶A为我发狂》笙歌止

25、故人 重逢多狼狈

　　腿在发抖……

　　霁明没有哪一刻如此深刻的感受得到自己小腿的每一块肌肉。

　　是信息素。

　　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强势而又霸道的勾动着霁明的腺体，就像三年以前的每一天、每一个日日夜夜。没有意外的话，霁明的腺体应该毫无招架之力，软绵绵的任由那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勾动。

　　可是，霁明刚刚在柏家用了柏修信息素提纯出来的针剂。

　　百分百匹配度的……命定之番。

　　就像是用山珍海味填饱了肠胃之后，再摆上几碟清粥小菜……呵，已经被彻底满足
　　的“肠胃”又怎能看得上那些清粥小菜？！

　　所以，本该意料之中被勾出的那股水沉香一点也不见！霁明只是有一些腿脚发软，稍稍被震慑到的样子，别的却是再也没有了。

　　“你和别人有了亲密接触？！”，坐在沙发上的alpha看起来眼眶更红，咬着牙，站起身来，几步向前，将霁明堵在那狭小的玄关。

　　其实那玄关也不狭小，只是兰烬整个人带着那股怒气压过来，就显得空间狭小了。霁明心中也被无端勾起几分怒气，他说不清此时自己是什么想法，只知道兰烬让他不好过，他也绝不让兰烬好过。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们已经分别三年了，三年！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难道我还要为了你守贞而死？！”，霁明抬起脸，甜甜一笑，话语却刻薄。

　　多刻薄的话语，直叫兰烬白脸。他咬着牙，只是愤愤说道：“你可以只用信息素……”

　　是了，高价购买的提纯之后的alpha信息素，是可以安抚霁明。但是，效果更好的，自然还是真人。

　　霁明当然知道兰烬误会了。可他根本不想解释这个误会，那股没由来的、看见兰烬就开始在燃烧的心火在沸腾，烧的他说不出一句好话！

　　“那又怎么样？好哥哥，我现在可不是你的掌中物、笼中雀了。阿烬、阿烬哥哥……你还想这样听我叫你吗？兰烬，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和我说这样的话？”

　　“哥哥？少爷？情人？豢养我的上位者？还是我的救世主？”，霁明语气讥讽锐利。他手指抵在兰烬心口，步步前逼，偏偏兰烬一个alpha也像是被他所慑，步步后退，步履踉跄。

　　他们又退回了沙发处。

　　兰烬再度坐回了沙发上。现在是霁明这个Omega居高临下了。他看着他，却有些走神。

　　那其实是一张很好很舒服的沙发，霁明挑了许久。他在他自己的家里总是不吝惜钱财，要最好的，最好的已然在他的掌下了……这场面可真是有些滑稽。

　　霁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轻声反问，“你是从哪里看到我的消息的？转播的采访？康宁街火灾？”

　　“我有告诉你的义务吗？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我？”，兰烬口吻嘲弄。他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看起来倒像是一只苍白阴郁的鬼。

　　鬼在开口说话。

　　“我有什么对不起的地方要叫你这样愚弄？！看到我如今被你玩弄在掌心，很得意吧！霁明！说话啊，你回答我啊——”

　　“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跑？甚至还弄出这样、这样子恶劣的戏码……死遁……”，他喉咙里面发出咯咯的笑声，像哭像笑，又更像是一只阴郁的鬼，森森磨牙。

　　“如果不是这次我偶然看见了，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我死的时候吗？”，兰烬语气阴森，“你知道吗？我听见你的声音的时候，我正在给你上坟！霁明，好样的！”

　　alpha男人伸手压着，身上omega青年的腰，没有给对方一点儿闪避的空间，直直的将人禁锢起来。

　　霁明身下是温热的躯体。他们曾经毕竟有过许多日日夜夜，只是三年，三年的分离似乎未曾让多年陪伴养出来的本能退却。兰烬下意识的调整了姿势，霁明也熟练地换姿势，舒服的窝在男人的怀中。

　　“……”

　　沉默。没有人率先开口说话，此刻的安静却更像是开战前的导火索，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点燃导火索的火星会从哪里烧起。

　　到底还是霁明先开了口，“挺好的，这又怎么不算是一场特殊的丧葬文化教育。兰烬，你赚了。”

　　他先开了口，却一点也不甘示弱。

　　“多好、多有纪念意义啊。以后你要是结婚生子，还可以带着孩子来体验一下生离死别。就是不知道小孩问起来，坟里埋的是谁？是兰家的哪个长辈？阿烬哥哥要怎么回答……”

　　“哦，我忘了。你现在应该美妻娇儿环绕身侧吧。”，霁明笑了一下，一巴掌扇在alpha男人脸上，只一句，“滚啊——”

　　那一巴掌并不留情面，声响清脆。alpha男人脸上立马起了一片红，掌印清晰。

　　有那么一瞬间，霁明觉得兰烬阴郁的眼神似乎变得清澈了些许。当然，这或许只是他的错觉吧。那双紫色的眼眸之中，不像是往常一般盛满对他的爱欲，只有那种，让他忍不住想逃避的情感了。

　　“你凭什么叫我滚？霁明，你在以什么身份让我滚？”，兰烬掐着霁明的腰，恶狠狠的说道。

　　“你骗我，你玩弄我的感情。你拍拍屁股死遁走了，让我跟个傻子一样为你痛哭流涕！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原本是想和你一起去死的！”，兰烬看着他，终究没忍住，去咬他。口腔里的血腥味翻涌，似乎只要用霁明的血肉就能填满他心里的那种空缺。

　　“那你怎么还活着？怎么没去死啊——”，霁明尖叫。他倒也像是不服输，一口咬上了面前男人的肩头。

　　两个人谁也不肯松口，在沙发上滚作一团。说打人，却也没有动手，只是一味的咬着，咬到嘴里血气森森、铁锈味弥漫，也不曾松口。

　　室内，两人的信息素涌动着。谁也不肯先服输，既不松口，也不放开，就这样咬着。

　　“智能家居小爱提醒您，洗澡水已经放好，请主人尽快去泡澡哦～”

　　谁能想到，最先打破平静的，居然是智能家居的提示音。

　　霁明还没被情绪彻底冲昏的头脑，生涩的转了一下。搞笑，太搞笑了，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这种愚蠢又幼稚的事情！哈，服了。

　　霁明松开口，呸了两声。他松口了，兰烬同样也默默松口，两人对视着，暗流涌动。

　　“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私闯他人民宅……啧，你要在联邦进牢子吗？”，霁明冷声。

　　兰烬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说道：“所以呢？你现在要报警把我抓走吗？”

　　“没这个必要。关也关不了多久，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你想去的话，你可以自己去，不想在那里录笔录，陪你丢人现眼。”，霁明冷笑，“真是长本事了呀，好哥哥。”

　　“比不得你有本事。那具尸体……违禁技术吧。”，兰烬原本柔和一点的脸色又变得冷硬起来，他说话时每个字之间都停着，就像是咬牙切齿。

　　霁明沉默，只不过片刻又支楞了起来，说道：“所以呢，那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我现在是联邦的合法公民，你管不了我！”

　　霁明破罐子破摔。就算联邦和帝国建交又怎么样，两个庞然大物难道还会真的心无芥蒂的完全容纳对方吗？帝国的手再怎么长也伸不到这边。兰家在帝国再怎么有权有势，在这里也终究受限！

　　兰烬……兰烬……
　　霁明心中全然被这一个名字填满，他反复咀嚼这一个名字，却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在为什么。

　　“我恨你。”

　　“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本来联姻就是为了孩子，为了给你一个孩子。你不在了也就没有必要了。”

　　“霁明、你真狠心啊……”，兰烬抽了抽鼻尖，茫然地又重复了一遍。

　　说实话，莫名其妙听到一句恨，比起迷茫，霁明心中最先而来的是更纯粹的怒火。

　　怎么敢、怎么敢对他说恨！兰烬他有什么资格说恨！最应该说恨的难道不是自己吗？！他什么都付出了！他能想到的一切挽留的方法，他都已经用上了！他们走到如今的这个地步，难道不是兰烬的问题吗？是他想假死吗？太搞笑了，到底是谁才有资格说恨啊——

　　可听到后面的话，那股纯然的、被恨意挑动的怒火翻涌着，又变成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情绪。

　　多么滑稽啊，现在说什么为了他，难道一切都是他的错吗？难不成他就应该逆来顺受的等在原地，等兰烬对他的安排、对他的施舍？！！！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

　　是霁明。

　　他又扇了兰烬一巴掌。

　　现在，alpha男人脸上左右两边各一个红印，很对称。至少现在那张脸看起来不是原来那种死气沉沉的惨白了。

　　“你有病吧！”，霁明咬着牙骂，“什么叫做我狠心？！收起你那一套自以为是的自我感动！你凭什么不和我商量，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就自己替我做了决定！我需要你为我做这种无谓的牺牲吗？说的好像你付出了多大……”

　　“滚啊，给我滚出去——”，霁明用力去推压在身上的兰烬，恶狠狠的威胁他，“再不出去，我现在就报警！兰烬，你也不希望明天媒体头条第一个就是‘帝国兰家继承人深夜私闯民宅’吧？”

　　“我……”，兰烬话在口中，却没有说下去的机会。怀中的omega青年像一条砧板上的鱼，疯狂挣扎，见哪打哪。

　　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更深地压了下去。

　　最终，兰烬沉默了一下，也只是说道：“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我明天再来见你，好梦。”

　　“有你在就没有好梦！滚，我不想见你！滚啊！”，霁明厉声呵斥他。

　　高大的alpha男人松开了对怀中青年的桎梏，沉默的站起身来，向他告别，背过身，向门口走去。

　　“……”

　　omega青年的胸腔剧烈起伏，那种三年来都没能再度出现的澎湃的情绪涌在他的心头，叫他心脏也跟着怦怦直跳起来。霁明看着兰烬……

　　有哪里不对劲……腿？！

　　“……你的腿怎么了？”，霁明沉声问道。

　　兰烬已经走到了玄关，半蹲下来换上鞋，没有回他，左右而言他，“我今天来，其实并不想……算了，晚安，宝宝……”

　　“……”

　　“咔。”

　　门被打开又关上，室内只留下孤零零的omega一人。灯火通明的别墅里，他一人坐在沙发上，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看起来却说不出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