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玄武岩

3、第三回 转变 我终于没忍

　　我终于没忍心把文曲星君关到春郁阁，而是带到了离叶远之卧房最近的客房。这样既方便照顾，又不会唐突了美人。
　　传郎中，熬药，喂药，忙的人仰马翻。文曲星君昏迷中仍旧不配合，喂药的时候还突然清醒了一回，接着叶远之白白嫩嫩的手臂上就多出了两排整齐的血牙印。
　　自诛仙台被踹下来之后，我的难题一个接着一个，比如现在。文曲星君狠狠的给了我一口之后，又喷了一口鲜血，接着彻底昏迷，牙关紧咬，药汤是怎么灌怎么再流出来。屏退了郎中，我把了把文曲星君的脉，心里感叹人的生命果然脆弱。
　　如果文曲星君在这里见了阎王，我一样要获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心一横，眼一闭，我含了口药汤，渡给了文曲星君。用这样的方法喝药实在不怎么高明，一小碗药喂了将近半个时辰。期间丫鬟小厮在门缝窗缝看了个够，一个个的不是面带桃花就是傻乐傻笑。我惟恐文曲星君醒来继续喷血一命呜呼就没回去补眠，坐在文曲星君床边靠着床沿凑合了。几日下来自然是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叶远之的这个壳子本来也挺好看，不过现在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府上的丫鬟见了居然更加满面桃花。本仙君不理解，所以不予理会。本仙君关心和怀疑的是：玉皇大帝其实不是在磨砺文曲星君他们，而是在折腾本仙君？
　　如此又过了好几日，就在我怀疑文曲星君是不是被我刺激的醒不过来了的时候，她就苏醒了，而我那时正靠在床沿上睡觉，手还抓着她的手，时刻小心她的脉象。
　　其实文曲星君刚醒我便察觉了，只是没动，看看她接着会怎么办。
　　文曲星君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初醒时迷朦，困惑过后，看到床边的叶远之惊讶，愤怒，接着不知道又注意到了什么，攥着拳头的手居然渐渐放松下来。
　　文曲星君出乎意料的居然没有当场拍死我，而是呆看着我整整一柱香的时间。我毛了，于是假装转醒，对上文曲星君的眼睛，“棠儿，你终于醒了！”
　　棠儿……我的鸡皮疙瘩再次揭竿而起。幸亏这一世的文曲星君托生成了个貌美的女子，要是对着文曲星君本尊他那俊朗模样，我还真是叫不出这两个字。
　　文曲星君用她的鼻子回答了我，仍旧是只是哼了一声不予理睬。
　　传粥喂饭，在我举着勺子的手已经僵硬了的时候，文曲星君盯着我露出的小半截手臂，居然妥协，就着我的手吃了几口。我简直受宠若惊，不明所以。文曲星君清清泠泠的声音替我解了惑：“你的胳膊……上些药吧。”原来是获了同情分。
　　我抬手一看，再次感叹人的脆弱。前几日文曲星君赏给我的那一口我后来就没注意，现在一看，已经溃烂汇脓，白白黄黄的有些恶心。我答了声好，走到门口，又想起文曲星君大病初愈，不易着风。绕回去把窗子关严实，把安神的熏香调好，又嘱咐一句你好好休息，这才出了门。
　　出了门，我开始自我厌恶。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的了。不过这伺候病人的事，我做起来倒是意外的顺手。
　　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我终于摆脱了蓬头垢面睡眠不足和余毒未清。伺候文曲星君依旧是日常的全部，不过看在前世的这小子还是星君的时候曾经让给过我一颗蟠桃，虽说没熟，酸的我牙疼，不过确实增加了我好几个甲子的功力，所以我投李报桃，认了。
　　贪狼星君卫辰先前暗杀过叶远之，眼下正对于叶远之还健在的事实惊疑不定，未敢轻举妄动。破军星君秦宵倒是上门来闹过。但是一如侯门深似海，他这一世的娘，当今太后怎么可能让他和一个与两个男人都不清不楚的女子有瓜葛。小辫子太好抓，于是被我用言语刺激的七窍生烟，回宫去也，回去之前他泄愤般的吃光了我才刚做好要给文曲星君端去的南瓜饼，还喝光了我刚煮好的茶。
　　在天庭的时候，青梅酸梅竹叶青害的我没了安静的睡眠环境，没想到下到凡间，又是南瓜饼害的我再次没了安生的日子。
　　破军星君吃了我的南瓜饼之后，尚书府成了他每日必光顾的地方。我配药熬药的时候跟着我，我研香调琴的时候看着我，我做饭煮茶的时候盯着我，我调息练剑的时候就和我切磋几下。这日，他吃完了手里的南瓜饼，拍了拍手上的饼屑，理所当然的道：“叶远之，除了南瓜饼你就不会做点儿别的了吗？”我当时正坐在桌子旁边调香，最近文曲星君有些头疼，是药三分毒，我想用熏香的这个法子让她好起来。光注意手里正在研磨的香料了，也没想别的，就顺口答了一句：“会。”
　　“叶公子，想不到你还真是什么都精通……”文曲星君半坐在床上，看着我的眼光不再狠了，也和我说话了，再不是鼻子里那一个哼字。听文曲星君突然这么夸奖我，我反而不适应，窘迫的道：“略通而以，棠儿你还想吃什么？一会儿做给你。”这“棠儿”我倒是越发叫的顺口了。
　　破军星君“嗤”了一声，似乎很不屑，手里却还端着我煮的绿痕小口小口喝的很滋润。我拿眼睛剜了他一眼，想着他这一世好歹也是个王爷，我现在肉体凡胎又没有权势靠山，只好忍了，心里只把从没现身提点，现在连命格册上都没有再浮现字提示我怎么做的命格老儿骂了个狗血淋头。文曲星君见我气闷又不好发作的样子，似乎觉得有趣，对着我浅浅的勾起了嘴角。
　　文曲星君对着我笑就等于天上下红雨。我呆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破军星君的大手在我眼前晃动我都没有发觉。
　　晚膳我一个不留神做的忒丰盛了一些。
　　破军星君吃的胃都鼓了，与他现在英俊高贵的王爷形象完全不符，文曲星君多吃了小半碗竹香米，正在我怀里坐着的晓悦也多喝了一碗甜汤。
　　晓悦是几日前我出门买香料时捡的孩子，才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儿，是个痴儿。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正被别的孩子围着丢泥巴，全身脏兮兮，皮肤上被打的青青紫紫，却满脸茫然，哭都不会。我驱散欺负她的孩子，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茫然的看着我，然后小手摸着我的脸，笑了。这一笑，贝齿流光：“爹爹……”
　　贪狼星君卫辰也终于摆脱寂静。飞镳毒针未果，就变成了个壁虎天天趴墙头。一日日的壁虎扮下来，似乎所见所闻让他对叶远之这个人有所改观，除了贴人墙根，倒是没有暗器伺候过了。我体谅他每日风餐露宿的站岗，会在他固定的贴墙地点准备膳食茶水。好人有好报，贪狼星君居然回赠我字条一张，上书：棠我不会放手，来日必当一决生死。先礼后兵，这样的状况比一见面就杀无赦好太多了。
　　破军星君，文曲星君和我也是相安无事。虽然命格册没了字，命格老儿压根就没音信，我还是感慨天下太平耳根清净。
　　但是乐极生悲，破军星君一句话刺激的我好几天睡不着觉。
　　皇宫似乎在开源节流，倡导节约。一连多日酒足饭饱还打包了绿痕带走，破军星君似乎赖上了尚书府。我送破军星君王爷殿下走到府门口，这家伙居然没有以往的“再见前的讽刺”，而是极其认真的盯着我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如果你是个女子，我一定娶你做王妃。”说罢长长叹了口气，回宫去了。
　　我在府门口立了好几个时辰。
　　诸事不宜，万事不利。
　　一趟人界，我吃了文曲星君的豆腐，招惹了破军星君，贪狼星君还要和我拼命……
　　诛仙台在我眼前晃动……
　　命格老儿，你再不出现，就不怪本仙君办事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