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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离间 ...

  •   连奕自接手北地疠疾一事以来,又连着处理了几桩突发事件,且处理结果令众人都心服口服,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一时之间,朝中的风向隐隐有所转变,尤其是在疾医说找到了能够治疗连奕先天不足的法子后,之前还在观望的,或是看不惯行朝和伊远行事作风的,还有一些因为行朝对下大夫之事不作为而寒心的朝臣,纷纷投入了伊远的麾下。
      再加上伊远这些年与世无争,在民间的风评也十分好。

      短短数日的时间,他的呼声俨然已经盖过了行朝和伊远。

      “这段时间,公子还是什么都没做吗?”
      南姜皱眉问道。

      不寻常,这也太不寻常了。

      若说之前行朝兴许是因为顾念与连奕之间的情分,但最近的这段时间,连奕很显然是野心昭彰,难道行朝真就对此不闻不问?

      “今日也有朝臣上门询问行朝的意思,奴当时听见他只说了一句话,‘兄长本就是世子。’”
      黄儿将今日所闻告知南姜。

      南姜闻言神情也越发凝重起来。
      她陡然想起之前行朝不惜设下那么大个局,最后还不惜第一次在她面前低头,就是为了让她松口请来方士为伊远治病。

      所以,行朝是真的准备,将这个位置拱手让给连奕吗?

      眼看距离十五只剩下两日的时间,如果这其中除了什么岔子,那她这段时间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了。

      “公主,”黄儿面上有些犹豫,“天子还叫人传来消息,问您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除掉陈君。”

      之前南姜寻借口拖了太多次了,近些日子是催的越发频繁了。

      “你去告诉他,三日之内,穆衍必死。”
      南姜淡声吐出这几个字。

      行朝给她的十日期限已经所剩无几,无论如何,穆衍都是不能再活下去的了。
      只是在这之前,她需要有一个完全的准备,确保穆衍死后行朝还能留下她的命。

      她不确定行朝是不是真心想要退出王位之争,但为了防止再发生变故,连奕也只能死了。

      南姜轻嘲一笑,她之前与麒麟明里暗里的较劲,就是不愿意走上他们所预设的路,没曾想,兜兜转转,她还是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她瞬间觉得,自己之前所为,还真是纯纯浪费时间啊。

      *

      第二日,洛依来寻了南姜,与她再次将明日的计划重新梳理了一遍。

      伊远有一间暗室,平时重要的东西全都是放在这里面。
      如果他手中真的有治疗疠疾的方子,定也是藏在其中。

      明日南姜会给伊远传信,邀他在宫宴前会面,同一时间,行朝派人拿着伪造的信物潜入伊远的府中,假借伊远的命令进暗室取东西,趁机搜寻方子。
      看守暗室的守卫这时候一定会放出信鸟,与伊远核实情况。

      南姜这时候会想方设法的拖住伊远,让他无法收到府中的传信。

      只要那些人得手,便会立即撤出伊远的府宅,将方子交给洛依,由洛依送往北地。

      “夫人,北地的病情控制不住,已经陆陆续续死了好些人了,所以这次,我们只能成功,还请夫人鼎力相助。”
      洛依一脸认真地看着南姜,恳求道。

      南姜轻轻勾唇,没有应这话,而是好奇地问:“不是说公子身边有一位十分厉害的军师,为何你们都回来那么久了,这位军师一次都没来过府上?”

      “公孙先生的夫人要临盆了,他放心不下,便盯的紧了些,再加上公子这段时间心情不是很好,也没有着人议事,他便安心待在家中陪夫人了。”
      洛依解释道。

      “这样啊。”

      心情不是很好?
      莫不是因为连奕之事?

      如若真是这样,那她就更要杀了连奕了。

      第二日,南姜与行朝一道进宫。
      在安车上,看着神情以往都要冷肃的行朝,南姜笑道:“我与公子都成亲那么久了,还一直没有去拜见过叔父,反正如今时间还早,不若我随公子一道去……”

      南姜话还未说完,行朝便打断她,“伊远虽然不太聪明,但他身边之人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公主还是先行过去,想想待会儿要怎么拖住伊远吧。”

      行朝进宫后自然是要先去宣室殿的,他叫人先将南姜带去了今晚的举办宫宴的殿内,里面已经有不少的人都到了。

      南姜晃了一圈后,故意寻了个人问起沈珂来,得知她生病今日无法出席,她便借口去看看沈珂便离了殿。

      伊远在宫中也有眼线,为了叫他放下戒心,南姜还是特地去了一趟沈珂和连奕居住的宫殿。

      不出所料,她果然被拦在了外面。

      南姜又拖人带了几句场面话进去给沈珂,便离开了此处,朝着与伊远约定好的地方去。

      今日宫宴中的人来来往往,她一时不在,也无多少人会注意到。

      这处位置是伊远挑的,他经常进宫,对宫中地形十分熟悉,什么地方人少不会有人来打扰都一清二楚。

      要说南姜一开始还没有那么紧张,但等她真的到地方后,原本平静的心也跟着渐渐提了起来。

      几日的计划,主要有一环出了错,那她所有的准备都将功亏一篑。
      她不仅无法复仇,还会将自己的命也留在此处。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南姜的心绪也越发的紧张起来,如此寒凉的天气,她的手心都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公主,马上都要到约定的时间了,伊远公子怎么还没有来?”
      黄儿站在门前,透过上面的缝隙,不停的朝远处张望。

      “再等等。”
      南姜心里也有些慌,但她的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稳定,“或许他是有事耽搁了也说不定。”

      “对对对,应该就是这样的。”
      黄儿连连点头,也这般安慰自己。

      可她们又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看见伊远过来。

      黄儿心中的担忧愈甚,她不停的在门边来回踱步,“公主,已经过了时间了,伊远公子还没有来,这其中,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要说南姜一开始还能维持镇定,但到了此刻,她也无法再说服自己。
      她今天约伊远见面有自己的打算,伊远可能也猜到了其中目的,便将计就计设计了这一出。
      她立即起身,吩咐黄儿,“宴席马上开始,我现在先过去,你找人去给洛依女史传信,让她暂停一切计划,立即离开。”

      “诺。”
      黄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也不敢再耽搁,急忙推开门准备离开此处。

      然而就在门打开的瞬间,就见一位寺人笑吟吟的跨过门槛走进了宫殿,正朝他们这间屋子走来。

      黄儿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急忙回头去看南姜。

      南姜抿了抿唇,紧盯着来人的脸,她认识这人,是伊远身边的寺人。

      寺人没有进屋,站在檐下同南姜行礼,“夫人。”

      “伊远呢,他为何没来?”
      南姜没有与他废话,直接问。

      寺人谄笑着弯下腰,“公子有事走不开,就特意着奴来告知夫人一声,顺便给夫人送个消息来。”
      话落,他便从袖中拿出一个绢帛递给南姜。

      南姜皱眉接过。
      这伊远到底要搞什么鬼?

      “东西已送到,奴就先告退了。”
      寺人说完也没有多逗留,直接离开。

      南姜看着手中的绢帛,脸色十分沉重。
      在黄儿的提醒下,她才将绢帛打开。

      在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她的脸色骤变,急忙抬腿朝外跑去。

      “公主,怎么了?”
      黄儿没有反应过来,忙跟在她后面,焦急问。

      黄儿才刚问完这话,南姜陡然停下了脚步,她震惊的看着前方正气势汹汹朝这边来的一行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原本握着绢帛的那只手,也下意识背在身后。

      “公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南姜强行扯出来一个笑,想要尽力装作像平时一样。
      可她握得骨节发白的手以及她有些飘忽的眼神,都无不在彰示着她的内心有多慌。

      行朝此刻脸色阴沉的吓人,眸中藏着滔天怒火,他全然没搭理南姜,兀自朝她逼近。

      南姜只能不停往后退,但她面上还强撑着笑,“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她的手被行朝紧紧攥住。

      “你手中是什么?”
      行朝不带温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握住她手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手骨捏碎一般。

      “我正想去找公子呢,我们中计了,伊远他猜到了我们的计划,他没有来赴约,而是……”
      南姜正在解释着,行朝却突然掰开她的手,将她握在掌心的绢帛拿了出来。

      看后冷笑道:“这就是公主的诚意吗?”

      “不是,你听我解释,这是伊远故意叫人送到我手中的,就是为了想要离间我们,不能当真的。”
      南姜焦急解释。

      可行朝现在明显听不进去,南姜此刻的行为落在他眼中就跟狡辩无异,他一把甩开她的手,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们接下去还有什么计划?”

      伊远送来的绢帛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洛依已落网,多谢嫂嫂相助。

      “公子,你信我一次,我真的没有与伊远勾结。”

      行朝很显然不信,他冷嗤一声,危险的勾起唇角,“你不愿说也行,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他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人迅速上前来将南姜和黄儿制住。

      “公子,公子不好了,楚襄的驻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突至汴阳城下,西城门守将叛变,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如今朝着王宫的放向来了。”

      南姜原本还想解释的,可她的话却被不远处跑来的兵士堵了回去。

      行朝闻言脸色骤变,他回头凶狠地盯着南姜,“你用一个假计划拖住我,好让伊远趁机发动宫变。”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楚襄的驻军将军,正是伊远侧室的兄长。

      “我真的不知情。”
      南姜也急红了眼。

      可现在行朝哪里还会信她。
      “将此事禀报世子,召集城中能够调动的兵马,誓死守卫王宫。”

      行朝吩咐完,又回头看向南姜,眼中的恨意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将她带下去,好生审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计划。”

      “诺。”
      渊吉应道。

      “行朝,在你心中,我真就这般不值得信任吗?”南姜突然放弃了解释,问出了这句话。

      看着她眼中隐隐浮现的失落,行朝丝毫没有动容,他一字一句道:“此次错信你是我的大意,如果洛依出了什么事,我要你给她赔命。”
      说完这话,他径直转身离开,全然不顾还试图与他解释的黄儿。

      直到行朝的身影消失于眼前后,南姜自嘲的笑了笑,她赤红着眼看渊吉,道:“你放开我,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渊吉平素脸上就无多少表情,可今日却难得的多了一丝愤怒,他没有理会南姜的话。
      他抬手示意人将南姜和黄儿带进宫殿。

      南姜脸上满是错愕,似是没有想到渊吉真的敢审她。
      “我是和亲公主,你若是真对我用刑,就不怕天子震怒吗?”
      南姜已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冷声道,“伊远发动宫变,连奕也不见得是个安分的,如果此时大夏发难,陈国可能抵挡的住?”

      “公主说的哪里话,您是和亲公主,我们怎么敢对你用刑。”
      玉述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笑嘻嘻的看着南姜,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公子知道您心中挂念清洛夫人,这些年一直都走不出来,就叫人特地为您准备了一种药,只要服下,便会陷入你内心最不愿回想的情景中,反复循环。”

      “你敢。”
      南姜双眸骤然瞪大,她没有料到他们竟然会用这种方式。

      “公主不用担心,我们之前审讯犯人时便用过了,这种药豪无副作用,身体也不会有半点不适,服了解药之后便跟没事人一样。”
      玉述拿着药瓶一步步朝南姜走近,想到先前在她手里吃的亏,现在就有些跃跃欲试。

      黄儿在一旁不停的咒骂,最后被渊吉叫人堵住了嘴。

      南姜看着渊吉手中的药瓶,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心里暗骂行朝可真是卑鄙,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对付她。

      玉述上前捏住南姜的脸,毫不犹豫的将药全都倒入了她口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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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同类型完结文《问心台》 下本从这两个当中选: 《海棠花依旧(双重生)》 《昭亭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