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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新婚夜—拉 ...

  •   行朝眼刀凉凉朝他飞去,与伊远挑衅的目光撞在一块儿。
      下一瞬,他猛一抬手,拇指上的玉韘快速飞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重重砸在了伊远的脸上,后又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玉韘外部凸起的勾榫在伊远脸上划了一道口子,血丝瞬间冒出来。

      伊远感受到疼,他用舌尖抵了抵受伤的脸颊,又伸手去摸了一把,看到手上的血迹后,他忽然扯唇一笑,再次朝行朝看来。

      行朝眸中泛冷,就连语气都透着叫人生畏的冷意,“你当众出言不逊,世子仁善,不欲与你计较,这就当是给你的教训,若再有下次,我扔的,就不是玉韘了。”

      此时在太庙的朝臣多是宗室,他们自然不愿意掺和进这两人的争斗中,全都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仲兄教训的是,”伊远看了看连奕和沈珂,又将视线挪回行朝身上,拱手道,“小弟日后自会多加注意。”

      就这?
      伊远脸上虽无道歉的诚意,但到底还是没有同行朝硬碰硬。
      南姜皱了下眉,她瞧着方才伊远那嚣张劲,原本还很是期待他接下来要如何反击的。
      可最后这结果却叫她实在有些失望。
      南姜轻轻摇头,觉得有些没意思,本来还以为可以看一场好戏的呢。

      一来二去折腾下来,时间也已经来到下午,晚上府中还设的有宴,两人便重新登上辇车回程了。

      连奕与太祝交谈了几句,转身便看到沈珂的视线一直在跟随逐渐远去的骊车。
      神情是说不尽的落寞。

      “嫁给我,委屈你了。”
      连奕走至她身旁,眼中带着歉意,轻声道。

      沈珂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失态,她本想立即跪下请罪,但想着周遭还有那么多的人,她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她侧身正对连奕,半蹲着身子,“妾失礼了。”

      连奕伸手将她拉直,捂唇咳嗽了几声,“我知晓你心里不舒服,在我面前不用强撑。”

      听到这话,沈珂心里只觉越发愧疚。
      连奕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无以为报。
      即便知晓她心中另有所爱,他也从未说过她半分不是。
      即便她这些年一直没有所出,他的身边也只有她一人。

      伊远方才的话还一直环绕耳边,沈珂不愿意再让连奕为了自己承受那么多的非议,她也希望他能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再次对着连奕行了个礼,认真道:“世子,妾这些日子精挑细选了两位女子,她们家世清白,性格更是温婉可人,世子寻个日子,迎她们入宫吧。”

      闻言,连奕稍有些佝偻的身子慢慢站直,他移开捂住唇咳嗽的手,看向沈珂的眼神中满是受伤。

      沈珂心中一痛,她垂下头不去看他。

      外面寒风肆虐,吹的太庙门前廊下的红帆飘扬,身后的宫人不敢偷听主子讲话,全都立在距他们五步之外的地方,垂头躬身,静待吩咐。

      连奕安静盯着沈珂看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外面天冷,回宫吧。”

      “世子。”沈珂再次出声,语气坚决,“还请世子允妾。”

      “夫人。”
      一向温和的连奕突然加大了音量,他闭了闭眼,隐去心中情绪,再开口时,语气中满是凄苦,“如果今日换作是二弟,你也会如此大度的为他亲自挑选侍妾吗?”

      “……”
      沈珂一时语塞。
      她认真想了想,发现她自己竟也不清楚。

      “我不奢求你能够彻底忘记他,但你能不能,别对我这般残忍。”
      连奕声音很轻,单薄的身形在此刻看起来越发羸弱。

      *

      “大冢宰在陈国朝堂中威望甚重,公子当真就没想过要娶沈珂?”
      如果再有他的支持,伊远又怎么可能撼动得了行朝的位置。

      行朝平静道:“如果我真娶了她,公主不就没有利用我的机会了吗?”

      “小问题,把她杀了就是。”
      南姜满不在乎道,“而且伊远不是还没娶正妃吗,我突然觉得,他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朝倚在小几上,单手撑着脑袋,闻言抬起眼皮看她,没什么意味的笑了声。

      南姜也不管他,继续道:“我有一事很是不解。”

      “我并未打算为公主解疑。”

      她还没说出来,行朝便抢先出声把她的话堵在嘴里,让她绝了说下去的心思。

      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南姜耸肩,好看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公子要是还这般不解风情,我可就真要去找伊远了。”

      行朝神情毫无变化,薄唇轻启,吐出来两个毫无情绪的字,“请便。”

      南姜:“……”
      她是真的被呛到了,“公子就这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行朝挑眉笑了声,反问道:“我还有名声?”

      好吧,确实没有。
      南姜伸手拨弄着方才被风吹进来落在她肩头的檐帷,轻叹了声,“公子请放心,即便你毫无风度,我也是决计不会背叛你的,毕竟我这人,最是专一。”
      说完,她还朝行朝眨了眨眼。

      行朝合上眼,没再搭理她。

      回到府中,南姜由着侍婢引去了新房,行朝则是留在前庭待客。

      可宴席刚到一半,渊吉就从外面火急火燎的赶来,走上前贴近行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行朝听后脸色顿变,他看了一眼家宰,站起身往□□走。

      家宰瞬间领会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后便走上前招呼起宾客来。

      行朝走到□□,穿过一片竹林来到清然居。
      此处是他特意留出来与门客、谋士议事的地方。
      他进去时,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

      行朝越过众人走至最前方,看到案上的那张几乎被血渍尽数浸染的绢帛,他眉头一皱,脸色也十分难看。
      “这是什么情况?”

      “禀公子,绢帛送来的途中,天子以及另一方人马一直紧追不舍,最后死士将绢帛放入腹中,这才将这份名单成功送入汴阳,但因为时间太久,全都浸血了。”
      站在左手边的一位门客道。

      行朝接过玉述递来的帨巾,用其包裹着,将绢帛拿起来,仔细打量一番后他道:“取一桶木灰来。”

      “诺。”

      待寺人将木灰送来,行朝取了一瓢撒在绢帛上,全都糊满后拿出匕首来,小心翼翼的用尖端在上面刮拭。
      一时间所有人全都凑了上来,紧紧的盯着行朝所刮的那小片地方。

      待把绢帛上附着的东西全都刮去后,原本的那小块地方几乎跟原本的颜色相差无几。
      再仔细看,隐约能够看到残留的一点点墨痕。

      “有了。”
      一位门客惊喜出声,“好像是个‘琼’字,这法子还真有用。”

      虽说还是看的不大清楚,但也能够根据上面的笔画隐约猜出些字来。
      费了那么大劲,总算不是一无所获。

      行朝用匕首将绢帛分成了好几块,叫他们拿下去处理,根据残存的墨迹将字全都写下来,最后再合在一起校对。

      这一耽搁,便一直持续到了半夜。

      南姜已经沐浴完,可还是迟迟没有等到行朝前来,院内的寺人侍婢看她的眼神都隐隐带了丝同情。
      新婚夜夫君未来,传出去汴阳人的口水都能将她淹没了。

      南姜百无聊赖的把握着手中的随侯珠,抬头看青儿,“公子什么时候才过来?”

      青儿垂下头,脸上有些惧意,“回夫人,奴不知。”

      南姜:“那你去问问他吧。”

      “啊?”
      青儿震惊抬头,脸上有些难以置信。
      新婚夜,哪有新妇主动着人去问夫君何时归的?

      “怎么了?”

      南姜又问。

      青儿是断不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的,她讪讪一笑,“诺。”

      虽然嘴上是应下了,但青儿心里也还是有些发怵,他们如今在府中伺候的这些人,基本都是直接从公子原本住的宫内直接过来的。
      她也算是伺候了公子三年多了,再是了解他不过。

      如果公子真的是在处理要事,她突然前去打扰的话,定是会被责罚的。

      青儿提心吊胆的往前庭走,得知了行朝在清然居后,她的心是彻底死了。

      她不敢去打扰行朝,也不敢无视南姜的命令,急的在清然居外不停踱步,手都被指甲掐出了指印来。

      家宰想着行朝今日没怎么用饭,便叫人熬了粥准备亲自送过去给他,结果一到这就看到了满脸纠结的青儿。

      询问一番后,他理解了青儿为何会踌躇不前,便道:“你跟我来吧。”

      青儿千恩万谢,跟着家宰进了清然居。

      到行朝他们议事的那间屋子,家宰先进去请示了行朝,这才叫青儿进来。

      清然居里此刻还忙作一团,见青儿进去,他们抬头看了眼,又快速垂下头忙着自己的事。

      青儿硬着头皮走上前,行了一礼后鼓足勇气道:“公子,夫人遣奴来问您,何时过去?”

      她说完这话,屋内顿时没了声,门客们刮拭的动作都放轻了不少。
      他们都在等着行朝的回答。

      青儿吞了吞唾沫,连头都不敢抬,在这寒冬的天气,后背都浸出了一身冷汗。

      “你回去让她先歇着。”
      行朝语气平平,毫无情绪,全然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去。

      青儿却是松了口气,一刻都没有在此处多待。

      南姜听到这凌磨两可的答案很显然是不满意的,她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行朝,“你再去同他说,黑夜漫漫,我远在异国他乡,一个人睡不着。”

      青儿:“……”

      这一次听到青儿的话,屋中的门客实在有些没忍住,不少人噗呲笑了出来。

      青儿的脸色比开始来时还要苍白,她都担心公子一个生气,拿她的人头来撒气。

      行朝明显对南姜的口不择言已经习以为常了,他面不改色道:“你去告诉她,府中伺候的人如此之多,她要是看中了谁,尽管带回院中就是。”
      说罢,他又想起她白日数次提到伊远,便又补充:“如果她还挂念着伊远,我愿意成人之美,着人去将他绑来。”

      众人:“……”

      青儿离开后,门客们纷纷对行朝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二公子,心胸宽广至斯,对别人染指自己的妻子,都能做到视而不见。

      南姜听后被气笑了,她下意识想将手中的随侯珠扔出去,但这一颗的材质难得,她有些舍不得,便生生忍住了。
      行朝这个混蛋,是存心叫她不痛快呢。

      想了想,她眼睛突然一亮,勾手示意黄儿凑过来,在她耳边附耳说了几句,又叫青儿再次去找行朝。

      要说一开始青儿只是心惊胆战,那她这次踏进清然居,就是真的视死如归了。

      门客们很是好奇这位敌国公主,他们的新夫人还能想出什么法子来作妖,于是在青儿进来后,他们便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聚精会神的等着青儿接下去的话。

      青儿面如死灰,行礼都有些敷衍了,她丧气道:“公子,夫人说,如果您再不回去,就别怪她给您的黄狸配种了。”

      行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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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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