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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沈婉凝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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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凝抬起头往外面看,工位上空空如也,同事们都已经下班了。
她把电脑关机,拿上背包也走出了策划部的大门。
晚高峰,到处都堵车。看到公交车缓缓地朝公交站挪过来,她被旁边的人半推半挤地上了车。
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外面蜗牛般爬行的车队,耳机里播放的轻音乐被不间断的喇叭声打断。
公交车突然急刹车,她本能地扶住前排座椅才不至于摔倒。
十分钟过去了,车还是没能往前面挪动一点,赶时间的乘客已经叫司机开车门走了。
突然一股花香飘进沈婉宁鼻子里。她向四周看了看,原来是从街角的小花店飘来的。
花店里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这些花堆放在一起,五彩缤纷的,它们仿佛在夕阳下争奇斗艳,甚是好看。
花店旁边有一位老奶奶,她正忙着往空篮子里添向日葵,夕阳斜射到她老人家身上。
此情此景她觉得很熟悉,原来是她上周末刚帮邻居的小女儿画手抄报的画面,小姑娘当时还跟她说向日葵会随着太阳转动,永远充满阳光。
她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思绪。
原来是一辆“闪电外卖”的电动车从公交车缝隙中钻出,为了避让突然横穿马路的小孩,车身猛地一晃,“哐当”一声撞翻了路边的花摊。
撞翻的正式老奶奶的花摊。
竹筐滚落,向日葵散落一地,有几枝还带着泥土的花茎,不偏不倚地蹭到了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的前轮上。
那是一辆迈巴赫,车身漆黑如墨,在拥堵的车流中格外显眼。
外卖员急刹车停下,他下车往回走看了一眼散落的花和迈巴赫的车胎,再加上周围围满的人群,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他走到电车旁准备骑车溜走。
老奶奶见他想逃走,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他的车后座:“小伙子,你还不能走,你把我的花弄坏了,你得赔我钱啊。”说完,老奶奶扬了扬手里的几枝坏了的向日葵。
“赔什么赔?”
外卖员猛地甩开老奶奶的手,力度太大,他手上的头盔撞在车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碰瓷是吧?我看你是故意把花往我车上蹭!”说着,他飞快地蹬起电动车,“嗖”地逃离了现场。
老太太被他甩得踉跄几步,然后摔在地上,后腰撞在马路牙子上,疼得直叫。
她看着满地的向日葵,有的花瓣已经被碾碎,她颤抖着双手想去捡,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沈婉凝刚跟着人群下了公交车,看到这一幕立刻皱起了眉头。她快步走过去,扶着老奶奶的胳膊:“奶奶,您先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起来,接着蹲下身帮她拍掉裤子上的灰,发现老人的裤子上有一片是湿的。看了四周,原来旁边有一个小水坑,老人摔倒了不巧坐了上去。
她心里头一阵难过,老奶奶这么老了还出来摆摊卖花,不巧又碰到这样的事,老人该有多伤心啊。
“奶奶,你的腰没事吧?”沈婉凝抬头关切的问老人。
只见老人眼眶红红的:“我没事……就是这些花,我今天多批发了一些,本想多卖点,想给孙子换个新书包,没想到……”
老人家话还没说完,沈婉凝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向她们这边走来,锃亮的皮鞋踩在散落的花瓣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婉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只见他脸色阴沉,一脸不放过任何人的样子。
“老人家。”男人低下头,声音冰冷,“你的花弄脏了陆总的车,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沈婉凝这才注意到,男人胸前别着一枚银灰色的胸针,上面刻着“陈兮”两字。
他说话时颐指气使的,看向老奶奶时满是轻蔑,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老奶奶一看这个人的穿着,很有钱的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花茎都被捏变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外卖小伙子撞……撞的,他跑了……”
“我不管谁撞的。”男人扬了扬手,“你花上的泥巴粘在陆总的车上,要么赔钱,要么跟我去警局做笔录,陆总的时间,你赔得起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在旁边看着,却没人敢出声。
沈婉凝扶着老奶奶的手没有松开,她明显感觉到老奶奶害怕得在颤抖。
“车胎上就沾了点花瓣和泥巴,你擦掉就行了,至于这么咄咄逼人的吗?”沈婉凝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老太太身前。
车里的男人听到声音,好奇地往窗外看了眼,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头发挽起来,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背着一个米白色的小包,看来是刚下班的女白领。
穿黑衣服的男子见她挡在老人面前,也仔细地打量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陆总做决定?”
只见他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这车刚保养过,光轮胎护理就花了八千,现在沾了泥,重新做护理得五千。”
“要么你替她赔,要么我现在叫保安把你们都带走。”
周围的人听到这么多钱,倒抽一口冷气,都在担心这个老人要怎么办,她遇到大麻烦了。
沈婉凝心里想:他那副狗仗人势的嘴脸真是欠揍。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花递给老奶奶,拉了拉袖子,直视黑衣男人:“五千块?你怎么不直接去抢啊?”
她指了指迈巴赫的车胎:“花瓣是软的,泥巴一擦就掉,别说五千,五块钱的湿巾都用不了。你仗着车主的名头欺负一个卖花老人,就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黑衣男人听她这么说,脸瞬间涨红了,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沈婉凝的胳膊:
“你知道这车是谁的吗?陆氏集团听过没有?耽误了陆总的时间,十个你都赔不起!”
沈婉凝一听更来气了,她今天还非得好人做到底了,收拾这个人不可。
她双手叉腰,狠狠地撞了一下黑衣男人:“我管你什么集团,欺负老人就是不对!”
“陆氏集团就是这么□□工欺负老人的吗?”沈婉凝故意把声音抬高,眼睛落在那辆漆黑的迈巴赫上。
她往车里看,但是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她又朝着迈巴赫的方向大声说:“这位‘陆总’要是在车里,就请出来说句公道话。你纵容你的手下仗着你的名头欺负卖花老人,这事传出去你就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黑衣男人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一时竟被噎住了。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正要发作,却见迈巴赫的后座车窗忽然降下了一条缝。
沈婉凝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看了过去,但只能看到车内模糊的影子,以及一只搭在车门扶手上的手。
车窗缝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陈兮。”
只是叫了名字,黑衣男人的气焰立刻矮了半截,快步走到车旁,微微弓着背:“陆总。”
“处理干净。”车里男人的声音没有情绪,听不出是在说车胎上的泥巴,还是眼前的闹剧。
陈兮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是,我马上处理。”
他走过来恶狠狠地瞪了沈婉凝一眼,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三张百元钞票扔在老奶奶脚边的竹筐里:“这些钱够赔你的花了吧,别再烦我。”
说完,他快步走向迈巴赫,坐进驾驶座,车窗缓缓合上,最后完全看不见车里面的情况。
车队很快重新启动,迈巴赫的车轮碾过地上的花瓣,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沈婉凝捡起竹筐里的钞票折好就递给老人:“奶奶,这钱您拿好。”
老太太却摇摇头,没有接。
她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花:“我的花不值那么多钱,那个人给多了。”
“哎呀,奶奶,他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就安心地收下。”说着把钱塞到老人手里。
沈婉凝也蹲下身帮她捡:“奶奶,这些花我都买了”,她掏出手机,“您说个价,我扫微信给你。”
老奶奶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姑娘你刚才帮我很多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我……”
“奶奶,我是帮我邻居的小女孩买的,她很喜欢向日葵。”沈婉凝笑着说。
沈婉凝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外婆已经做好饭等着她。
见她回来了,她外婆把手里的针线活放到篮子里:“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呢?菜都凉了。”
“下班的时候有点堵车,路上看到一个老奶奶被坏人欺负了,我跟他理论了一番。”
外婆笑眯眯地说:“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乐于助人。我们家的姑娘真善良。”说完朝沈婉凝比了个赞。
沈婉凝看着放针线活的篮子突然问:“外婆,我小时候是不是缝过一个下鱼挂件,眼睛缝成红配绿的那个?”
“是缝过,你还把鱼的尾巴多缝了一针。”
“外婆,那你有看见我的那条小鱼吗?我都不记得我把它放哪里了。”
“早就不见了。当时你哭着说小鱼不见了,我还帮你找了很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