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不怕》 “我有勇气 ...
-
北风冷冽，带走了梧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
热气腾腾的火锅店内，肖鼎抱着徐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实话啊，我刚开始一点都不喜欢你。虽然你的教学能力没话说，但不适合我这种蠢笨的人啊。呜呜呜，你每次讲题目，你都只讲个大概，还总说‘这么简单的题目还要讲？以后别说是我徐容的学生。来来，这道题目做错的主动举手……’呜呜呜，其实我做错了好多好多题目，但都不敢举手，我怕你的唾沫星子淹死我。还有你、你实在太不人道了，卫生和纪律扣了一分，你就罚我们跑圈，呜呜呜，你不知道我那时候都骂死恨死你了。但现在要走了，我怎么发现我那么舍不得你呢，呜呜呜呜，徐老师啊，你千万不要忘记我啊。”
要是平常徐容听到这段话脸指不定得黑成什么样，但这一次，他没有挂脸也没有生气，反而眼眶有点红红的，抬手想摸摸肖鼎的脑袋，快碰到时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嘴硬开口：“行了昂，不就回去参加高考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心里要是记挂我，以后就多回来漓城看看我就行了，别哭了，都快成年的小伙子了，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这一晚，是肖鼎和钟岘与一班学生分别的日子。元旦过后，他们就要回到自己的户籍地参加高考。
时光匆匆，转眼的时间，艰苦难忘的三年高中生涯只剩下最后半学期。
一群人闹到了深夜十一点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钟岘没有立马和肖鼎回学校，他一整个晚上都和习鸢黏在一起，两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
徐容这要看不出什么苗头来的话，那真是瞎了眼了。
他只能干瞪两人：“现在是关键时候，给我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听见没？”
钟岘很乖巧地点头，耳尖红红。
习鸢则嬉皮笑脸：“知道啦，老班，你就放心吧。”
与同学们分别，习鸢和钟岘漫步在街道。
今夜辞旧迎新，街道上热闹非凡，只是这份热闹不能和疫情前的比。
习鸢小半张脸都埋进了白色围巾里慢慢往前走，路过家精品店，她一眼就看中了橱窗里的一顶毛茸茸的帽子。
“钟岘，你觉得这帽子好不好看？”
钟岘以为她问的是她自己戴得会不会好看，很认真地点下头：“好看。”
在他眼里，所有东西在七七身上也只是个装饰品，她才是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存在。
“真的？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呀。”
“那走，我们进去看看。”习鸢一把拉过钟岘的手腕，两人进入店内，径直走向那顶帽子。
后来钟岘才知道，习鸢看中的这顶帽子是想买给他。
习鸢一走出店门，迫不及待要把帽子给钟岘戴上，“快，你蹲下一点。”
钟岘乖乖听话，屈膝下蹲，直到和习鸢平视。
习鸢将帽子扣到钟岘的头上，身子往后倾了倾看整体。
钟岘扎着马步，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带着黑色的围巾，头戴着一顶彩虹色的毛茸茸的帽子，帽子亮眼的色彩削弱了他身上的疏离感。
“不错，这个帽子很适合你。”习鸢满意。
钟岘摸摸帽子，他转过身，通过店面的玻璃窗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五官皱了皱，“会不会太五彩斑斓了？”
“不呀，我觉得很好，戴这帽子人海里我一眼就能看到你了。”
玻璃窗里的习鸢双手背在腰后，身子前倾靠近钟岘，她笑意淡了些，“钟岘，明天我就不去送你啦。”
钟岘含笑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语调委屈地问玻璃窗里的习鸢：“为什么？”
镜子里习鸢：“怕你哭呗。”
其实是更怕我自己哭，你不会知道的，我现在每时每刻都想你，哪怕你现在离我这么近，我还是想你，我不敢想，剩下的半年时间，身边没有你，我会有多想。但是我会忍住思念，等待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钟岘转过身，神色忧虑地和习鸢说，“七七，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钟岘咬唇：“我害怕自己没有那么厉害，跟不上你的步伐。”
害怕高考会发挥不好，害怕你失望。
不远处传来街边歌手的声音，习鸢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她决定给这位暂时漏了气的少年打打气，她拉上钟岘的手：“跟我来。”
并没有多少人为歌手驻留，零零散散才不过十个。
习鸢让钟岘和这十人站在这里，她独自上前与歌手沟通，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歌手往钟岘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温柔地点头答应了习鸢的请求，主动让出麦克风的位置给习鸢。
习鸢举起麦克风，望着前面十来个人，开口：“我想送给我朋友一首歌，也想送给所有现在还缺乏一点前进勇气的人。”
她深呼一口气，与歌手交换一个眼神，歌手拨动吉他，随着旋律的流出，习鸢张嘴唱了起来：
“雨点一滴滴地落下
彩虹挂在蓝天的家
难道天空在流眼泪吗
太阳温暖天边晚霞
努力代表汗水无价
用自信走遍海角天涯
我有勇气我都不怕
管它寒冬炎夏
我很坚强大步地跨
我停不住步伐”
习鸢的嗓音吸引了很多人的侧目驻留，他们或惊叹或讥笑，习鸢全然不在乎，她的目光始终牢牢地注视着那个人。
“……
我有勇气我都不怕
管它寒冬炎夏
我很坚强大步地跨
我停不住步伐
信心一寸寸地长大
笑容住在快乐的家
我和我的心都已发芽”
习鸢唱得很投入，她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眼睛里带着温柔充满希冀的光，她举起空着的左手，在空中挥舞起来。她就像是阳春三月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北风的凛冽。
路人接连被习鸢身上这股明媚活泼的劲所感染，纷纷聚集过来，打着节拍，有的甚至还在小声哼唱。
钟岘望着认真唱歌的习鸢，脑海里不禁浮现起那一年在商城唱歌的小女孩。
两道声音渐渐重叠，不变的是她始终如一的勇敢、大方、明媚；有所改变的是，那一年他只能偷偷看她，不敢让她发现他的存在，而这一次，他们对视，她对他唱出一个又一个的音符，她说这首歌是送给他的。
“……
雨点一滴滴地落下
彩虹挂在蓝天的家
难道天空在流眼泪吗
太阳温暖天边彩霞
努力代表汗水无价
用自信走遍海角天涯
没有人能将我打垮”
随着习鸢唱完最后一个旋律，前面已经聚集了大一群人，大家都热烈地为她鼓起掌，习鸢十分坦然地鞠躬致谢：“谢谢大家，希望大家都和这首歌一样，用自信走遍海角天涯，谢谢。”
她礼貌地将话筒还给歌手，也给出了她说好的五十元，然后拉起钟岘的手离开了这里。
当冰冷遇上温暖，便会拼尽全力地去抓住。
两人相握的手不知道是谁先用力握紧，直到两人的掌心都沁出了汗液，仍旧没有松开半分。
星星高广场开始了新年的倒计时。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咚——
“钟岘！新年快乐！”
“七七，新年快乐！”
汹涌的人潮中，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习鸢看着钟岘，钟岘也看着她。
不知道是谁放飞了第一只气球。
接下来是第二只。
第三只。
无数只色彩不一的气球往上飞，点缀了空旷漆黑的夜空。
时间一晃，这已经是他们相识的第十年。
“七七，明年，我们，还一起跨年吧？”钟岘紧张又期待地问。
习鸢娇俏地努努嘴，她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说：“看你表现喽。”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他们安静而坚定地握紧了对方的手，谁也没有移开眼。
…
习鸢说到做到，她真的没有出现在机场。
钟岘和单明昼、陈晋拥抱。
单明昼感性，哭得眼睛和鼻头通红，他声音哑哑地说：“要保持联系，压力太大就打电话给我，我可以给你唱歌。”
钟岘温柔笑笑，“好。”
陈晋现实很多，“遇到难解的题可以发在群里，我们一起讨论，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要对自己有充分的信心。”
钟岘颔首：“好。”
曲漾佳拱开趴在她肩头哭成狗的单明昼，走上前，叮嘱钟岘：“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让我们担心，不要让七七担心。”
钟岘睫毛颤了颤，他重重地点下头，承诺：“我会的。”
肖鼎提醒钟岘要进安检了，钟岘和曲漾佳、单明昼、陈晋挥手告别，正要和肖鼎一块去安检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薛雅欣。
钟岘没想到薛雅欣会出现在机场，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来乘坐飞机，那，她难道也是来送人的？
钟岘并不关心，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与肖鼎一并过安检，然后进入候机室，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
薛雅欣拳头紧握，微微张开的唇到底没有发出声音，她只能落寞地收回视线。
薛雅欣终究还是胆怯了，没有迈出那一步。
她这次来，是想跟钟岘道歉的。
道歉他在最需要信任的时候，她却选择离开，默不作声，成为了一名不发声的“施暴者”。
钟岘受伤的事在学校传开后，她想过去医院看他，可她找不到一个能令自己低下头放下高傲的借口。
她曾在学校“偶然”碰见过习鸢，询问钟岘的情况，习鸢当时对她的语气算不上差也算不好，勉勉强强，不冷不淡。她鼓足勇气提出想去看望钟岘，习鸢注视她的时间变长，眼神甚至带上审视，薛雅欣瞬间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罪人，她咬牙挺起腰，企图瞪回去以维持她的高傲。
习鸢却淡淡挪开眼，丢下一句：“你想去看，就去看吧”，然后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不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