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认栽 她真的就是 ...

  •   庆功宴上。
      严绥坐在习鸢和钟岘对面,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听清他们的一言一语。

      “这个肉好吃,你尝尝,是不是好吃?”
      “好吃。”
      “是吧?”习鸢欣喜一笑,她指了指刚上来那条摆盘新颖漂亮的菜,提醒钟岘:“这个你不要吃,有芒果。”
      钟岘乖乖点头,“好,我不吃。”
      习鸢主动夹了一块鱼肉到钟岘碗里:“多吃鱼肉,变聪明。”
      “嗯,好。”

      夹菜到对方碗里,多么亲昵的举动。
      从前他要给她夹,刚开始她会乐呵呵地接受,笑得甜甜地说“谢谢师兄。”可是不知道从哪次开始,她开始排斥他给她夹菜,排斥他给她压腿,排斥他给她擦汗,排斥他的靠近。

      胸口那股酸闷的情绪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严绥知道现在的自己不理智了,他应该做出符合成年人的行为,起身到外边吹吹冷风或者吸一根烟冷静冷静。但此时的严绥就是不想起身,不想离开,哪怕眼前的一幕幕都深深地刺痛他的双眼,他的心脏,他依旧顽固地不愿意离开。

      他想看到她的音容笑貌,哪怕不是对着自己。
      严绥端起手边的一杯清酒,眼睛始终落在习鸢身上。
      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看不到我?感受不到我炽热的视线吗?不!敏感如你,你肯定知道,为什么不回应?哪怕是丢给我一个眼神也可以啊。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体内,严绥好像清醒了些,但又好像更加醉了。
      整顿饭下来,严绥没有吃多少饭,酒倒是喝了不少。
      樊颖在一旁看他这样买醉,心里很不是滋味,当严绥要继续倒时,樊颖一把拿掉了酒,对严绥说:“够了,不要再喝,再喝下去你就又要进医院了。”

      严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视线变得迷离。他没有和樊颖争辩也没有去夺酒,只是单手撑住变沉的脑袋,贪得无厌地看着习鸢。
      饭桌上其余人都察觉到了严绥今晚的不对劲,也察觉出他对习鸢比往常更加直白更加汹涌的暗示。

      严绥对习鸢的不同,道馆里没有人不知道,而樊颖对严绥的心意,大家也看在眼里,丁鹤翔今天没来,听说他很快就要结婚了,正在和未婚妻培养感情,他对樊颖的单恋也就此画上了一个不完美的残缺的句号。
      “七七,我有件事想告诉你。”饭桌上那么多人,严绥的眼里只有习鸢,这句话他也只对习鸢说。
      习鸢放下筷子,压住胸口的不满,直视严绥的眼睛没有笑意,偏冷:“师兄请说。”

      师兄师兄,她只会叫他“师兄”!
      从前他觉得这称呼不错,可是现在看来这是枷锁,是隐形的拒绝!
      严绥咬了咬腮帮,他不甘心就此放手,他要赌一把。

      “我在美国做交换生的这段日子很顺利,学校希望我能继续多待几年,你觉得,我要不要答应?”
      习鸢没有多犹豫,她客观地说道:“这事关师兄的未来,我没有给出参考意见,”她皮笑肉不笑:“师兄想留就留,不想留就回来。”
      “不!我想听你的回答。”严绥态度强硬,他真想起身赶走她身边那个人,她的身边应该是他,理应是他,钟岘凭什么坐在属于他的位置?

      “七七,回答我,好吗?”
      严绥的语气近乎卑微,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他此时此刻的眼里只有习鸢。

      其余人都自觉离开,樊颖拉了拉钟岘,钟岘没有动,他蹙着眉头看着习鸢,习鸢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他才不放心地离开。
      刚才还十分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到严绥蓦然变急促的呼吸。
      严绥打量着灯光下的习鸢,她长大了,五官张开了,不笑时那双眼睛是那样疏冷凌厉,仿佛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花盛放了,他作为栽花的人只是摘下了这朵属于他的花,他有什么错?

      习鸢迎上严绥的视线,眼神冷到让严绥心惊,心痛。这是第一次,七七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心口就像是扎过无数根细密的刺。
      “师兄在我这里,只是师兄,一辈子都是师兄。”
      这句话就像一只手无情地碾压过他的心脏,将这些刺刺得更深,直至血肉模糊,严绥痛到呼吸都疼。
      习鸢对于今年严绥的失礼,如果不是看在他是她师兄的份上,她早在对方对她露出那般露骨无礼的视线时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喝醉不是借口,她不想以此充当严绥不尊重冒犯她的理由。

      过了不知道多久,严绥声音沙哑到极致地反问:“那钟岘呢?他也只是同学,只是朋友吗?”
      习鸢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严绥还有什么不懂的,“呵。”他讥诮,“看来,我还是慢了一步。”
      “这不是慢一步两步的问题,”习鸢就是这样的人,在她看来是把话说清楚,但是对于被拒绝的对方,就是冷酷的决绝:“就算没有钟岘,师兄也只是师兄。”

      严绥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消失殆尽。
      习鸢那句话落尽他耳朵里,意思差不多就是:就算世上所有男人都死光了,我和你也绝无半点可能。
      严绥抬起手抹了抹眼角实则擦去眼泪,他看着冷艳的习鸢,“七七,你可真是……绝情啊。”

      月牙如同一艘泛在水面上的小舟,于夜色中轻轻晃。
      樊颖仰望天空中的月亮,伸手比了比距离。
      十厘米。
      二十厘米。
      三十厘米。
      原来她距离月亮只有短短的三十厘米啊,为什么却像是三十亿光年那么遥远呢?

      “他就像这轮月亮,看着唾手可得,实际无论我怎么去摘都摘不下。”
      樊颖嘴角扯出令人心酸心疼的笑,她满眼都是月亮,以至于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星星的光其实并不比月亮微弱。

      可是哪又怎么样呢?看过月亮的眼睛,怎么能再看到渺小的星粒?
      樊颖觉得现在挺好,丁鹤翔终于不会再围着她转了,终于能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了,挺好的,真的。
      她努力佯装释怀,佯装不在意。

      转身,问身后的少年:“你呢,七七对于你而言是不是这样?”
      钟岘的脸上掠过讶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挺好。

      樊颖:“喜欢一个人,哪怕嘴上从来不说,你的感情也会从你的那双眼睛跑出来,你的那颗心脏会告诉你,你喜欢他,疯狂疯狂喜欢他,哪怕身边有比他好千倍万倍把你当做宝贝的人,哪怕见过比他优秀千倍万倍的人,你也只喜欢他,无耻地、卑微地喜欢着他。感情啊,就是这么蛮横不讲理。”

      钟岘脑海里反复这段话。
      他心中忐忑不安,那他的感情也曾从眼睛里跑出来过吗?习鸢发现过吗?如果她发现了,会不会觉得他很龌龊很恶心很下流,会不会……不再理他?
      钟岘想得脸色发白,甚至没有察觉到习鸢的靠近。

      “钟岘!”
      习鸢跳起来在钟岘耳边大喊了一声,钟岘被吓得一激灵,习鸢看见钟岘明显惊魂未定的模样,欢笑道:“你在想什么呢?想那么入神?叫了你几遍了都没听见。”
      钟岘看着眼前的习鸢,月亮的清辉柔柔地倾泻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显得虚幻缥缈。

      清冷的月亮会降临到他手边吗?
      他一个从来不被命运眷顾的人,凭什么认为月亮会独照他?
      “我……没什么。”
      钟岘狠心挪开眼。
      他告诫自己别说别问别多看,一定一定要把那份感情隐藏好了,千万千万不能被发现。

      习鸢觉得钟岘怪怪的,她追问:“什么叫‘没什么’?没什么是什么?”
      习鸢去逗钟岘,双手背在后背,随着身体的靠近,她踮起了脚,目光灼灼地落在钟岘脸上,那视线仿佛要把钟岘燃烧。

      钟岘招架不住,他别过脸,踉跄地往后拉开距离,生硬地扯开话题:“我们快点回酒店吧。”
      说完,钟岘就先习鸢往前走了。
      他很少把背影留给自己,看看他那对红得不像样,紧张到都要同手同脚的样子,习鸢心里直乐。
      钟岘真好玩。
      习鸢一蹦一跳地追了上去,她的发丝像是很懂她的心思,轻轻拂过钟岘的下巴,让他瞬间原地站定。

      “又怎么啦?”
      习鸢这回是真的不知道钟岘怎么就不走了,她开玩笑:“又想上厕所啦?”
      钟岘并没有恼怒,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情绪反应,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习鸢脸上,习鸢也不闪躲。

      朦胧的夜色下,钟岘脸上的疤痕一点也不明显,经过她、于霞和肖鼎三个月多的投喂,钟岘脸上终于有了肉肉,没有昏迷时那样吓人的瘦削,他现在面容清俊,那双狐狸眼睛像是漩涡能轻易把人吸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鼻梁高挺,唇……
      习鸢停留的时间多了几秒。
      是不苍白也不过分红艳、恰到好处健康的唇色,在此时此刻的夜色中,令习鸢莫名涌起一股想要采撷和蹂躏的冲动。
      她慌乱地移开眼,压下胸口腾升而起的躁动。

      “钟岘。”
      “七七。”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习鸢努努嘴,大方慷慨让钟岘先说。
      钟岘握紧了拳头,痛苦却也知道不得不说出口地说:“你其实,不用那么可怜我的。”

      习鸢快速跳动的心停跳了一秒。
      这怎么和自己想象钟岘中会说的话大相径庭?
      什么可怜?
      自己又怎么可怜他了?
      “你不需要因为我替你挡了那一刀,所以施舍给我你的目光,你的关心。”
      真的不用这样的七七,能为你挡下那一刀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完全不敢去想,如果当时自己的动作慢一点,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我该怎么活下去。

      习鸢见钟岘神色认真到凝重,她眉头越蹙越紧。
      什么什么?听听这个讨厌鬼又在说什么混账话?
      他居然觉得她看向他的目光,对他的关心只是因为他救了她?

      呵。
      习鸢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人在无语的时候不是生气而是发笑。
      她真的是恨不得跳起来用拳头狠狠地砸到钟岘这颗脑袋上,然后用力踩他的脚尖,让他痛死去算了。

      “钟岘,你……你简直了!”
      习鸢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可是走了几步,脚步停了下来,她扭过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定在原地,垂着头,浑身萦绕沮丧难过的少年。
      哎——
      习鸢拿钟岘毫无办法地叹出一口气。
      她认栽了,她真的就是要栽在钟岘手里了!

      “钟岘。”
      钟岘没有想到习鸢会折返回来,他抬起的眼睛里涌上难以置信。
      习鸢没好气又忍不住心疼腹诽:笨蛋!你怎么会真的以为我会丢下你嘛。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月光溶溶,给钟岘以强烈的错觉。
      习鸢神情认真,眼睛里此刻只有钟岘,她一字一字地说:“你愿不愿意,和我考同一所大学?或者是考去同一座城市?”
      钟岘脑袋轰地一下炸开。
      孤傲清冷的月亮,竟真的独照到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认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稳定更新啦。 每周二四五六19:15更新。 喜欢这个故事的你请点个收吧^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