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栽到我手里》舟元

82、十六 “你能来就

　　钟岘被做停课处理，出于现实的考虑，翟凯让他回阑风待一待。
　　钟岘听话顺从。
　　整件事情从发生到现在，他始终没有表现出恼怒辩驳反抗任何偏激行为，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情绪，变成了一个空心人，别人让他干什么他不问缘由只机械照做。

　　钟岘离开漓城后，欧阳麟利用网络对他的围剿并没有结束，甚至他还大胆到带人到三中门口闹事。
　　这完全就是要彻底毁了钟岘。

　　习鸢在翟凯的陪同下找到欧阳麟，质问：“你为什么要怎么做？你就那么恨钟岘？”
　　“是，我恨他，我恨死他了，我恨不得他现在立刻就能下地狱，成为厉鬼，永生永世都不能超生。”

　　欧阳麟说这话时脸部极度扭曲狰狞，习鸢压了压眼皮，冷冷地说：“你那么恨他，后面做出来的事却比他对你做的事更加可恨。”

　　“就是因为他在我心底里埋下了一颗凶恶的种子，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欧阳麟激动地站起身，他透过习鸢身后的一面镜子里看到里现在的模样。

　　一张肥大油腻的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短小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高度眼镜，眼镜下的眼睛豆粒般大，过度的肥胖让他多说几个字就需要大口大口喘气，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拉风箱，难听刺耳。
　　可明明小时候的他也曾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是被所有大人夸赞长得像福娃娃的孩子。

　　反观那个记忆中瘦小得像棵豆芽菜，被所有人无视的钟岘呢？
　　他现在长得高高瘦瘦，整个人干净清爽，像阳光下茁壮成长的一棵树木，不断地汲取养料不断成长。他在漓城最优秀的三中就读，往后会有出色出彩的人生。

　　凭什么钟岘这种人都能过得这么好？而他欧阳麟却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还因为留下过案底，无论是哪行哪业都不肯收他。他现在就像一条蛆虫，一条阴沟里的老鼠，阳光永远不会照到他了，他只能苟且偷生。

　　习鸢知道欧阳麟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人的基本理智，在他看来，导致他沦落成今天这个模样，全是钟岘全是外界的因素，他是被迫的，他是无辜的。
　　“欧阳麟，如果你死不悔改执意如此，那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你在今年一月就成年了，是可以承担所有法律责任的。”

　　习鸢起身准备离开，欧阳麟的话让她顿住。
　　“习鸢，我记得你在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比我憎恶钟岘，为什么现在你又换上另外一副面孔这样去保护他？”
　　习鸢没有正面回应，她只说：“这是我的事，我不需要告诉你。”
　　说完，习鸢爽利转身，仿佛多和欧阳麟呆一秒都嫌脏。

　　“我恨你习鸢！”
　　身后突然传出来欧阳麟这样一句低语，习鸢没有回头，欧阳麟现在平等地憎恨每一个人，她懒得去管。
　　“我恨你！我恨你！！比恨钟岘还要恨！”
　　欧阳麟死死盯着习鸢远去的背影，奋力咆哮。

　　恨她的决绝，她的无情，恨她的漠视，恨她的不在乎，恨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在他身上停留。
　　为什么会这样呢七七？明明小时候我们玩得是那样好啊。
　　为什么你在我入狱后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为什么我出来和你重逢，你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的喜悦，只是震惊与冷淡？

　　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地袒护钟岘？明明当初是你不喜欢他，我才去孤立霸凌他的，后面你转身去充当好人来谴责我，我不怪你，只要你开心，可是为什么你把属于我的视线放到了钟岘身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知道我曾窥见过多少次你的背影，见过多少次你看向钟岘时那让我心痛的眼神。
　　恨呐！

　　欧阳麟紧紧地攥紧了拳头，他脸部痉挛不止。
　　就是因为习鸢和钟岘，他的人生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他发誓，一定要让习鸢和钟岘付出代价，一定！

　　…

　　国庆七天小长假到来，习鸢、曲漾佳和单明昼、陈晋早早订好了去阑风的飞机票，不是去安慰他，只是作为朋友去看看他。
　　曲漾佳和单明昼，陈晋都是第一次到阑风，纷纷被阑风独特别致的风景所吸引，一路赞叹拍照拍，拉着习鸢问东问西。

　　曲漾佳手指窗外一座高耸俊秀的山，问名字。
　　“梨苏。”
　　习鸢望着梨苏，温柔地说道，“它叫梨苏，梨子的梨，万物复苏的苏。”
　　三人都惊叹这名字好特别好好听。

　　公交车还没有到站，习鸢就已经看见了在站台处等候的钟岘和好好。
　　三人的视线撞上，习鸢和钟岘相视微笑，被钟岘抱在怀里的好好则激动地上下动弹，稚嫩的童音穿破距离的阻挡，传进习鸢耳朵里：“七姐姐，七姐姐！”

　　公交车稳稳停靠在站台，等待习鸢他们下车的空隙，钟岘将好好放了下来，好好眼睛尖得很，习鸢一下车就上去熊抱住了她的双腿，仰着小脑袋眼睛闪烁着光芒地说：“七姐姐，你终于来啦。”

　　习鸢被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抱住，心里别提有多软了，她连忙弯腰把好好抱了起来，轻轻地在好好的脸蛋上啄了一口：“是呀，姐姐来看我们好好啦。好好长大了耶，变漂亮了。”
　　“真的嘛？”好好声音软软糯糯的，双手环抱住习鸢的脖子，也夸赞习鸢：“七姐姐也漂亮亮，像芭比公主。”
　　习鸢听到这个比喻，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个时候好好也终于看到习鸢身后还有一个更加漂亮的姐姐和两个帅气的哥哥。
　　曲漾佳和单明昼、陈晋同好好打招呼，好好“咻”地一下把头埋进了习鸢的肩窝里。
　　习鸢哈哈地说：“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小孩子怕生，等后面熟了，就会一口一个喊你们‘佳佳姐姐’‘明哥哥’‘晋哥哥’。”

　　单明昼打了个激灵：“怎么我的名字从七七你嘴巴里念出来，让我觉得浑身发冷呢？你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单明昼伸出自己的胳膊到习鸢面前让她看。
　　习鸢气得想给他一脚，几人又是欢声笑语。
　　钟岘等他们闹够了，才上前说，“走吧，我带你们去我家。”
　　“走喽。”

　　好好不肯从习鸢身上下来，于是钟岘就自然而然地提过她的行李，他试了试，“这么重？”
　　“对呀，带了好多东西给赵叔叔、于奶奶、还有好好、阿楠呢。”
　　“没有我的？”钟岘笑着问她。
　　习鸢瞥他一眼，见他眉眼没有在学校那么沉闷和阴郁了，还能跟她开玩笑，看来翟凯叔叔让钟岘回家是一个无敌明智的决定。

　　“没有。”习鸢娇俏地说。
　　钟岘笑意加深，“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习鸢又瞥了一眼钟岘，嘶，她发现钟岘这小嘴是比小时候会说话多了，现在说话是越来越让她舒心了，不错，她很满意。

　　一行人到钟岘的家里，于霞和赵耀国早早就在门口等候了，曲漾佳和单明昼、陈晋上次见到他们还是在木城，一转眼都三年多了，于霞看着记忆中还是小萝卜头的孩子现在出落得一个赛一个优秀，欣慰得眼角沁出泪花。
　　她抹了抹眼角：“人老了，就是容易这样，别见怪昂，来来，快进屋，坐了一路的车辛苦了，好孩子们。”

　　今天是国庆节当天，是钟岘十六岁的生日。

　　中午这顿饭格外丰盛，于霞和赵耀国从村长家借来了一个大圆桌，做了整整十个菜，有鱼有肉有虾，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寿星，我们先吃饭还是吃蛋糕？”习鸢笑眯眯地问钟岘。
　　钟岘柔声回答：“我都可以，听大家的意见。”
　　“今天山见哥你最大，当然是听你的啦。”顾婍双手搭在阿楠肩膀，笑着对钟岘说。

　　钟岘看了看习鸢，又看过眼前陪伴他一路跌跌撞撞长大的亲人好友，他眼底涌上感激。
　　怀里的好好说了一句：“山哥哥，我想吃花花。”
　　花花就是蛋糕上的裱花，钟岘点了点好好的鼻尖，酒窝深深地说：“那我们就先吃蛋糕，好不好？”
　　“好耶！”

　　于霞从冰箱里把买好的蛋糕拿出来，习鸢把寿星王冠稳稳地戴在钟岘头上。
　　一群人围绕着钟岘，为他唱响《生日快乐歌》：
　　“……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钟岘生日快乐！”

　　“许愿！许愿！”
　　钟岘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视线本能地找到习鸢，笑道：“许好了。”
　　“那就吹蜡烛吧。”

　　钟岘一口气将面前的十六根蜡烛全部吹灭，习鸢带头鼓掌，“一口气吹灭了耶，钟岘你的十七岁会一帆风顺的哟。”
　　钟岘眉眼弯弯：“嗯，好。”

　　钟岘在切蛋糕时，单明昼终于翻找出了他此行携带的一台小相机，他对大家说：“来来，大家来合个影吧。”
　　“我说一二三，大家一起说——”
　　"茄子！"
　　咔呲！
　　画面将此刻定格。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