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栽到我手里》舟元

79、列车 “你是‘钟

　　“好恍惚啊，寒假那场新冠疫情我们居然真的挺过来了，真的是太幸运了。”

　　习鸢仰头望着头顶的梧桐树，葱郁茂盛，不知道有多少届三中学子也曾像此刻的习鸢一样，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仰望它们。

　　“可是有些人，就不像我们这样幸运，你说，”习鸢歪了歪头，她望着那些树叶的舞动，疑问地问道：“为什么人的生命会那样脆弱，却又那么坚强呢？你说人这一生到底能不能够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过了一会儿，习鸢听到了钟岘的回答：“人的生命就和地球上任何物种一样，只有一次，脆弱的是生命的长度，坚强的是生命的宽度，人的意志精神。都说要把自己的命运紧紧握在手里，可是当你以为自己把握了命运的时候，何尝又不是命运推着你让你以为你真的把握住了。”

　　习鸢扭头看向钟岘，微笑：“你是这样想的？”
　　钟岘肯定地点下头。

　　“人生就像是在乘坐一辆列车，每个人的列车号不同，你是‘钟岘号’，我是‘习鸢号’，我们两个的列车或许会驶向不同方向，每个阶段都像是一个站点，会有人上你这辆车会有人下车，会遇到故障也会一帆风顺。但是，不止我们两个，世上所有列车的起点站和终点站都一样。”习鸢对钟岘说。

　　钟岘有些愣，不是他在安慰习鸢吗？为什么现在变过来了？
　　不对！是习鸢从一开始就在引导他自己想清楚。

　　习鸢见钟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笑意加深，继续说：“与其让别人来告诉你该如何如何，不如自己想通一番。现阶段再怎么难，也终究会过去的，不要没了美景，又丢了过程，最终浑浑噩噩到站，又不得不驶向下一个站点。明白我想告诉你什么了吗，钟岘？”

　　良久，钟岘颔首：“明白了。”
　　习鸢：“半月考的时间过去了，欧阳麟的事情也过去了，不要再往后看，不要把自己囿于过去里，要往前看，往前走。”
　　“好。”
　　九月正午的阳光洒在人身上依旧灼热，但少年们蓬勃向上的心比阳光还要滚烫。
　　午休铃打响，习鸢率先转身：“走吧，上课去咯。”

　　…

　　三中即将迎来百年校庆，学校要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
　　薛雅欣作为文艺委员此刻正站在讲台上，“大家集思广益一下，想想我们班出个什么节目好？”

　　“唱歌？跳舞？学校节目不就那么几个？”
　　“这也太没意思了，要我说不如来段相声，把咱们三中从建校至今的历史讲成一个个小故事，打感情牌，不说最好但肯定不会差。”
　　薛雅欣思忖：“这个倒还不错欸，但是时间有点太紧张了？节目要求控制在5分钟以内，而且我们下下周国庆放假前就要演出了。”
　　这点确实，所以这个提议只能十分惋惜地被pass掉。

　　“薛雅欣你不是会钢琴吗？你可以上台弹奏啊，还有她，习鸢？习鸢。”
　　习鸢听到自己名字，抬头看过去。
　　就听那个叫她的男生柯澄说：“你跆拳道不是挺厉害的吗？到时候上台表演一段武术操怎么样？咱们其余同学就可以拍手鼓掌，这样时间肯定不超时，排练也轻松。”

　　薛雅欣和习鸢听完都毫不留情直接翻了个白眼。
　　柯澄就是上周英语话剧输给了习鸢和薛雅欣还不服气的男生，这心眼简直比他那双眼睛还小。
　　其余同学也意识到这点，没有搭腔。

　　后续同学们提出了一堆想法，只是没有一个正经的，薛雅欣站在讲台上，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大家能不能好好提意见？什么吃播？什么变装？上网上多了吧。”
　　意识到薛雅欣生气了，同学们消停了一点。

　　薛雅欣望着讲台下几乎全程没有抬过头的钟岘，说来真是可笑，柯澄叫习鸢名字时，他头抬得比习鸢还快。
　　薛雅欣视线挪向正伏案在做题的习鸢，眼底微弱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那我觉得大家不如排一个《白雪公主》，这个故事耳熟能详，排练速度快；二来个男女反串，增加新意。”

　　这个提议一出，全班又一次炸开了锅。
　　有说为什么要演《白雪公主》？《豌豆公主》为什么排不上号？还有人已经还是在挑哪个男生适合演白雪公主了，七嘴八舌，总之大家基本是抱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没有真正想把这件事做好，为班级争光。
　　习鸢忍无可忍，她提高音量说：“能不能提一些真正有用的想法？”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薛雅欣看向习鸢，明明现在是她站在讲台上，就算真正要有一个“指挥者”也应该是她，哪里轮得到习鸢？
　　凭什么习鸢说一句话班上就真的安静了？凭什么她才说一句话，钟岘就抬头看向她了？凭什么她能这么云淡风轻做好她薛雅欣努力许久都不一定做好的事？你凭什么习鸢？

　　薛雅欣越想内心越扭曲。
　　理智被不甘和嫉妒踩在了脚底下，薛雅欣忽然抻着脖子说：“我觉得这个提议也不是不行啊，《白雪公主》演好了也会很成功，我挺赞同的。”
　　她话音刚落，全班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钟岘也是。
　　对，看我，现在我才是焦点，我才是掌控全局的那个。

　　“习鸢，你觉得呢？”
　　习鸢也敏锐捕捉到了薛雅欣眼睛里情绪内容，其实她觉得薛雅欣现在应该冷静一下。
　　“我……”
　　“不如大家来投票吧，觉得《白雪公主》这个提议不行的举手。”

　　底下的同学们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没人举手。
　　薛雅欣一锤定音：“全票通过。那行，高二（一）班迎百年校庆的节目就选定《白雪公主》，后续的进展我会陆续安排出来，请同学们积极配合我。”

　　她刚说完话，放学铃声恰好响起。
　　她走下讲台，迅速收拾好书包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薛雅欣不敢回头看一眼，她害怕接触到习鸢鄙夷的眼神，害怕自己会后悔，会唾骂自己的鲁莽。

　　结果就是她不回头她也后悔了，出了教学楼她眼眶就开始泛红，和谭沁悠汇合后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谭沁悠在稳住她的情绪，得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薛雅欣了，因为她也觉得这次薛雅欣确实是有点太草率了。

　　薛雅欣用纸巾狠狠擦了一把鼻子，抽噎：“我会努力做好的，我会做给他们看，就算是一副烂牌在我薛雅欣手里也能打出王炸。”
　　谭沁悠当然是无条件支持薛雅欣的，她永远是薛雅欣最忠实的观众粉丝，“嗯！我相信你。”

　　…

　　薛雅欣连夜写好剧本，然后指定好演员，接着开始争分夺秒地指挥同学们排节目。体育、自习课她都希望同学们可以挤出一点时间来排练。
　　下周就要开始正式演出，薛雅欣希望同学们可以在周末的时候腾出一下午的时间回学校排练，她也说好排练结束会请大家吃大餐。

　　可是等她来的时候，发现只零零散散来了不到五个同学。
　　她很生气，逮住肖鼎质问：“习鸢呢？”
　　肖鼎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回答：“她昨天不是在班级群里说了吗？她今天有训练要晚点到。”
　　“可是现在已经超过了她说的时间。”
　　“那我怎么知道？”肖鼎耸肩摊手。

　　薛雅欣继续环视一圈：“钟岘怎么也不在？你和他是室友，你来了为什么没叫上他？”
　　薛雅欣的语气可以说是质问，肖鼎也开始有了脾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我是从教室过来的，没回寝室，不知道他的情况。”
　　薛雅欣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咬了咬后槽牙，对包括肖鼎在内的五个人说，“那我们先开始排练，不等他们了。”
　　几人开始各就各位，有两个扮演树的同学吐槽：“早知道那么多人没来，我也就拖到晚点再来了。”
　　“对啊，你说咱俩演得就是棵树，需要什么排练，上台往那一站，谁看我们？哎，要不是想吃米其林大餐，我才不愿意来。”
　　“我也是奔着大餐来的……”

　　薛雅欣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的那把火又旺上三分：“你们两个演树的，演树就要有演树的自觉，说什么话？”
　　扮演树的同学听到薛雅欣的那个称呼顿时炸了，她们反驳：“薛雅欣，什么叫‘演树的’？我们两个的名字你不知道吗？叫名字是对一个人最基本的尊重吧？”
　　薛雅欣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称呼不对，她尽力缓和情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们两个别说话。”

　　“为什么不能说话？这一场又没有我俩的戏份，我俩都没有上场，顶多就是在候场，候场也不能说话吗？”
　　“可是你们说话会扰乱我的思绪……哎，”薛雅欣无力地扶了扶额头，“算了，你俩想说就说吧。”
　　“你这什么语气啊？搞得我们两个好像很多余一样，那你别让我们来呗，本来就不想来。”

　　这句话让薛雅欣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那你们别来！爱滚滚，这个节目也不排了！你以为我很愿意排这个节目啊？你们扪心自问，这个节目从头到尾除了我一个人在认真付出，你们这群人付出过什么？每次让你排练好像要求你们一样？这件事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事吗？行，不愿意排练是吧，我后天就去和班主任说这个节目我不排了，这个文艺委员我也不当了，行了吧？你们满意了吧？”

　　说完，薛雅欣哭红着眼跑了出去。
　　正好与进门的习鸢撞上，习鸢刹住车，扶住薛雅欣没让她摔倒，开口的第一句先是抱歉：“不好意思，公交车半路抛锚了，我跑过来的所以可能耽误了一点时间，不好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周末安排排练是一件错事，是吗？”薛雅欣反问习鸢。
　　习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