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感同身受 自己怎么能 ...
-
樱城连续下了一周的雨，好不容易雨停，太阳却躲在浓厚的云层后，只照出一点点阳光，约等于没有。
邬意璇异想天开：“如果能把夏天的一部分阳光挪给冬天就好了。”
习鸢笑道，提出一个现实的想法：“那你可以去云安啊，云安四季如春。”
邬意璇扭头，视线往下落在习鸢的膝盖上，她踌躇片刻，还是问：“你确定你的伤允许你上场吗？”
昨天聚餐罗群无意把习鸢膝盖受伤的事说漏了嘴，邬意璇得知后对习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你怎么这样，习鸢？我把你当做我最最最要好的朋友，结果你倒好你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朋友？”
“当然有！”习鸢一把拉过邬意璇的双手，解释：“我没有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而且我现在已经好了，真的彻底痊愈了。不信你看我的检查报告。”
出于对习鸢健康着想和保护，比赛前习鸢需要到樱城省人民医院做一次检查，将检查报告交给主办方，等待确认之后习鸢才能真正参加比赛。
邬意璇看过习鸢的检查报告，专业的医学术语她看不懂，只看得懂最后几个字：可以参加比赛。
习鸢抬手拂去邬意璇滑落的泪，知道她是担忧心疼自己，柔声哄她：“别哭啦，我真的没事。笑笑嘛，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邬意璇才不笑呢，她缠着习鸢非要听全过程，习鸢说了个七七八八，记忆拒绝回想起来的部分她干脆跳过，结果只说了最不惊险的部分，邬意璇竟也哭得双眼红肿。
习鸢安慰了她一整个晚上，她情绪才稍微平复。
邬意璇吸吸鼻子，神色严肃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任何情感中的双方都有苦难知情权，你不能因为你打着'为我好的’的噱头从而侵犯了我的权利，你没有资格，懂吗？”
习鸢听完，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恍然大悟，是啊，自己凭什么替邬意璇做决定？
同时她感同身受了八月末回漓城的钟岘。她的行为对于邬意璇而言，跟钟岘对她的行为没有差别。自己怎么能从“受害者”转变为“侵害者”？
这件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她真诚道歉，并向邬意璇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习鸢缠好手套，淡淡说道：“口说无凭，等明天上场你就知道我现在有多强。”
邬意璇看她一脸势在必得的小表情，撇撇嘴：“我也很强的，这一年我都在刻苦训练呢。”
“行啊，谁更强明天场上就会分晓。欸，你可别因为我膝盖受了点伤就不拼尽全力啊，你那纯属就是看不起我，不尊重我，我不需要。听见没？”
邬意璇脸色变了变。
她刚刚心里确实是想过，要不要给习鸢放点水。但是习鸢说的话也点醒了她，竞技体育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与怜悯，不遗余力地去争夺冠军打败对方才是对对手的最大尊重。
夜幕悄然降临。
习鸢和罗群做完最后的分析，罗群说：“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罗群说话时视线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习鸢的膝盖，“别逞强，尽力而为。”
习鸢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身边的人都不会听进去，那就静等明天的到来吧，她会用实力告诉罗群、邬意璇他们，她此前膝盖的伤对此时的她造不成一点阻碍。
回到房间，准备洗澡休息。
祈繁芜打来电话来关心她，习常春给她转发了一个小视频，说最近樱城出现了某种不知名病毒，让习鸢除了比赛尽量少出门少去人多的地方，出去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戴好口罩。
习鸢随口答应了，实际却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她想自己身体倍儿棒，流感根本伤害不到她。
…
比赛当天。
赛垫上的习鸢只觉得自己的双腿格外灵活，膝盖的地方异常温热舒服，让她无论是做下劈、横踢还是其他动作都十分轻松，好像……好像不需要她怎么用力，动作就自然而然使出来了。
这场比赛习鸢虽然只得了亚军，但是她很满意知足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心中暗暗发誓，回去要更加勤加练习，争取明年的比赛一举夺魁。
在离开樱城的前一天晚上，习鸢和邬意璇到一处热闹的夜市逛街。
习鸢被一个卖银饰的小摊吸引了注意，她过去一眼就看中了一款棕色系表带的手表。
“小姑娘你眼光真好，这一款是最新款，不过这款偏男士，你可以看看这一款会更适合你。”摊主是一位年轻的女大学生，她笑容温婉地拿出另一款薄荷绿色手表给习鸢：“这一款也很漂亮，你看这个表盘底下还有一朵四叶草哦。”
习鸢看看，“真的耶，好漂亮。”她询问多少钱。
女摊主说：“63。”
“那这一条呢？”
女摊主看过习鸢没有放下过的棕色手表，报价：“这一款要稍贵一点，77。”女店员补充如果她两条都要的话就给她一点优惠，算一百三就好。
习鸢欣然答应，她说麻烦女摊主把那块棕色男手表要包装得精美好看一点，薄荷绿色的女款手表她就直接戴上了。
女摊主边包装边和习鸢搭话：“手表是送给重要的男生吗？”
习鸢扣手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小声地“嗯”了一声。
女摊主包装完成递给习鸢，微笑：“希望那位男生喜欢。”
习鸢接过，心里也开始期待钟岘收到礼物的表情。
他会喜欢的吧。
习鸢想。
邬意璇买好两大串鱿鱼与习鸢会和，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习鸢手腕多了条手表，“刚买的？”
“对呀，好看吧？”习鸢把手表展露出来给邬意璇看。
邬意璇点点头：“挺不错的，尤其是这个颜色，衬得你肤色很白。”
习鸢嘿嘿一笑：“我也觉得。”
邬意璇还注意到习鸢手里提了一个小袋子，“这又是什么？”
习鸢莫名地不想让邬意璇知道这是要送给钟岘的礼物，她咬下一口鱿鱼，搪塞：“没什么。就是我买这个手表送的盒子，我没有手拿，所以让摊主姐姐给了我个袋子。”
这个借口天衣无缝，邬意璇没有怀疑。
夜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黑黢黢的一片。倒是人间，一盏又一盏灯点缀在街头巷尾，温暖又温情。
“你师兄这次怎么没和你一块来？”
邬意璇是只颜狗，比习鸢还要严重的颜狗，从习鸢落地到现在一直在旁敲侧击严绥的下落，习鸢简直没眼看。她应答：“师兄有个国外的比赛，出国了。”
“跆拳道比赛吗？”
习鸢摇头，严绥从进入高中起就不怎么作为选手参加比赛，更多是以教练助教身份陪同道馆的师弟师妹们到各大比赛赛场，“不是，是一个学术比赛。好像叫什么机器人与人工智能，哎呀名字太长太绕我没记住。”
邬意璇觑她：“你不是记不下来，你根本就没放心上，所以不愿意去记。”
习鸢狡辩：“才不是嘞。”
严绥告诉过习鸢他的专业，是偏人工智能方向的。习鸢问他为什么选这个专业，是因为兴趣吗？
严绥否认了，他的回答甚至可以说是出乎了习鸢的意料：“兴趣就像一束火焰，无论是燃烧得多旺的火焰，迟早都会有熄灭的那一天，所以我从来不会把兴趣纳入我人生规划的因素里。我想要成功，想要成为科技大佬，七七你相信我吗？未来绝对是一个科技的世界，人工智能会越来越普及，机器人会取代家政保姆、流水线工人、环卫工人，甚至可能是教师医生。说不定还有出现一款软件，只要你随便输入一个问题，人工智能就能根据问题通过它的数据库给出准确回答。”
严绥说这段话时眼睛异常明亮，仿佛他已经看到了他口中描述的那个世界。
他问习鸢相信他能成功吗？
习鸢缄默，良久，她嗓音沉着地回应：“师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我相信只要是师兄想要做成功的事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实现。但是，我还是不太赞同师兄的话。”
在习鸢看来，兴趣的另一种称谓叫梦想。梦想已然成为她人生的一部分，是梦想让她成为了她，或许长大后习鸢会迫于生计暂时搁置这份最初的梦想，但是梦想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
其次，为什么机器人要取代保姆工人老师医生？机器人再怎么厉害，它也只是一台机器，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社会的工作不仅需要勤劳的双手、优秀的知识储备，还需要人类才特有的情感，她可以相信机器人能够服务保姆工人老师医生，适当减轻工作压力，但是取代？科技的发展是为了取代人吗？那不相当于偷走了属于人的人生？
最后就是人工智能的问题。习鸢不否认人工智能作为一个大型数据库的知识储备。人工智能或许能在理性问题上给出回答，那感性呢？涉及到掺杂情感道义的问题，难道也要丢给一个冰冷没有思想只有代码的机器吗？人类文明发展上千年，习鸢不认为就是一个机器能够解答所有问题。而且，人工智能会不会侵犯人类的知识产权与创作权？
那一晚习鸢和严绥聊得并不愉快，两人各执己见。
严绥离开时，他对习鸢说出这样一段话：“七七，未来是多姿多彩的，千变万化的。就像那句话'一千个人就有一千本哈姆特雷’，每个人对于未来也有不同的看法，就让未来的我们去验证今日我们的谈话孰对孰错吧。”
“喂七七，你在想什么呢？”
习鸢回过神，“没什么。”
邬意璇见她一副丢了魂的表情：“信你才有鬼呢？就问你一个关于你师兄的问题你就一直失神，说，你是不是在想你师兄？”
习鸢确实是在想严绥，但是不是邬意璇想象中的那种想。
习鸢：“再次重申，师兄只是师兄，你别总想些乱七八糟的，行吧。”
邬意璇见习鸢脸色有些臭，“干嘛？生气啦？”
习鸢哼了声，别开头。
邬意璇凑近挽住了习鸢的手，习鸢想推开她，结果这小妞像条八爪鱼一样紧紧地吸住她，就差整个人挂到她身上了，习鸢被弄得哭笑不得：“你干嘛啦？大庭广众之下的，快点站好！”
“那你不许生我气。”
习鸢努努嘴。
邬意璇收紧，习鸢被迫缴械投降：“好好好，我不生气啦，起来啦，讨厌。”
邬意璇站定，她叉起一个章鱼小丸子递到习鸢嘴边：“来吃一个。”
习鸢还傲娇着，“不要，你吃过的，我嫌弃你口水。”
邬意璇：“这是我没吃过的。”
习鸢：“叉子你用过啊。”
邬意璇无奈用了签子的另一头，“这总行了吧，我的大小姐。”
“这还差不多。”
这条夜市的尽头是樱大，两人没有打算进去，时间不知不觉就要九点了，习鸢明天一早的飞机，得尽快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休息。
邬意璇看着从校门口走出来的年轻的姐姐哥哥，看见有情侣手拉手有恃无恐地秀恩爱、看见有三两好友一块出门吃夜宵，他们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邬意璇开始憧憬两年后的自己，那时候的她应该也会出现在某所高校吧？能够光明正大地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能够穿很多漂亮衣服染烫各色头发，能与志同道合的朋友探讨学术，能够在节假日时和朋友去到天南海北旅游，能够做很多很多有趣未知的事情。
“七七，你有想好考哪所大学吗？”邬意璇语气染上浓烈的憧憬。
“没有，但是百分之九十不会选择在漓城。”
“我也不想在樱城。”
两个小女孩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她们都怀有一个探索世界的心，怎么可能愿意一直生活在从小长到大的城市。
她们渴望踏出舒服圈，去探险世界的奇妙，去经历她们从未经历的一切。
“七七，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或者考去同一个城市。”
寒风轻柔柔地把邬意璇这句话吹进了习鸢耳朵里，吹进她胸口，以至于往后每年想起这句话，她的心都不由得一缩，不由得想起在这个夜晚说出这句话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感同身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