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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耳朵红 “你怎么能 ...

  •   晚会进入到最后一项。
      一位服饰华丽繁琐的女人站了出来,邀请现场符合年龄要求的少年们上前。

      “是要献舞吗?”习鸢兴致冲冲地看过去。
      “嗯。”钟岘声音闷闷地回应习鸢。
      习鸢问钟岘:“你要不要上去?”
      “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还挺想看你跳舞的呢,”习鸢说,“去嘛,去试试,尝试一件新鲜事物,获得新的体验,人生难得呀,钟岘。”

      钟岘看她,“你想看我跳舞?”
      习鸢叽叽喳喳说了一长串,他就听进去了这句。
      习鸢点头,那双眼睛比头顶的天空还要璀璨。
      钟岘犹豫两秒钟,微笑回应:“好。”

      …

      熊熊燃烧的篝火旁有一群少年,动作整齐划一地跳着一段舞。
      他们身形相似,年龄都在十三至十八岁之间,穿上统一的黑色长袍,戴上完全遮盖住整张脸仅仅露出一双眼睛的面具,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不过也不需要认出谁是谁,因为这个时候的他们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相同的身份——娅耶莎最忠诚的信徒。

      习鸢坐在一旁,右手托住下巴。
      明明钟岘和其他人的身形都大差不差,穿得几乎一模一样,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动作也和别人的一致,为什么她就是能一眼辨出最后一排的倒数第二个就是他呢?
      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没有,完全没有。
      认出他仿佛只是一种直觉,一种难以言明的熟悉感。

      “要尝尝吗?”
      耳畔的声音打断习鸢的思绪,她循扭头对上了顾婍的眼睛。
      “这是什么?”
      “山惹。”
      习鸢凑近嗅了嗅,没有嗅出任何酒精的气味,“水?”

      “对,但不是普通的水,取自梨苏山上最早融化的一滴雪水,山脚下第一珠晨露,再配阑风下的第一场春雨、夏雨、秋雨,放进阴凉处酿制整整一年的时间。”

      习鸢听得似懂非懂,她拉长语气“哦”了一声,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这说来说去,不还是水吗?只是融合了雪水、露水、雨水的……水。
      她看了看杯子里格外清澈的液体,很想问:这水干净吧?喝了不会拉肚子吧?毕竟又是雪水又是雨水的,她肠胃可不太好。

      “要喝吗?”
      顾婍将杯子递得更近一些给习鸢。
      习鸢还在犹豫。
      此时于霞走了过来,习鸢问了问她。
      “山惹啊?就是普通的水,七七你可以尝尝,我之前尝过还挺清甜。”

      有了于霞这句话,习鸢放下心来。
      她抱着好奇心,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别说,这水确实挺好喝,说不出来哪里好喝,就是喝完之后感觉整个人清爽轻松了很多。

      “你得到了梨苏的庇护,梨苏会保护好你。”

      顾婍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看向篝火旁的钟岘,露出一道别有深意的笑容。
      看在你帮了我那么多的份上,我帮你一把吧。

      钟岘捕捉到了顾婍的那抹笑。
      他知道山惹本身没有伤害,只是会……会探出人内心最深处的隐晦地带。

      好不容易捱到最后一个舞步结束,钟岘快步跑向了习鸢。

      习鸢手掌撑在额头,半挡住脸。她头脑挺清醒的,就是眼皮子有点沉。

      “习鸢。”
      “习鸢。”
      习鸢拿开手,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邃的狐狸眼,然后才是一张面具。

      “嗯。”习鸢笑了一声。
      “你跳完啦?”她每个音节都比清醒时要拖长半分,嗓音沙哑,语调懒懒的,在这样的夜色中听得人心直痒痒。

      “跳完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就是,有点点想睡觉。”
      “你怎么能乱喝别人给的东西?”
      “那不是别人,是你朋友。”
      “我朋友就值得你轻易相信?”
      “当然啊,能做种岘的朋友当然值得我信任呀。”

      习鸢伸出手,缓缓将少年脸上的面具卸了下来,露出一张清俊又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妖冶的脸。
      “诺查。”
      她笑笑,凑近,又口齿清晰地说了一遍:“诺查。”
      钟岘心跳漏了一拍又一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呀,”习鸢歪歪头,像只慵懒的小猫,她伸出手指精准戳中钟岘的酒窝,抬眸对着钟岘的眼睛,说:”诺查是帅气的意思。钟岘,诺查。”
      少女的声音甜甜糯糯的,火光跳跃在她迷离的猫眼里。

      她终于抵挡不住困意,一头扎倒在钟岘的肩膀,同时手中拿着的那张面具也掉在了地上。
      “咖。”
      钟岘瞳孔颤了颤,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这一定是场梦吧?
      她居然会倒在他的怀里?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脖颈,让钟岘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如果这是场梦,那钟岘这辈子都不要醒来。

      …

      习鸢睁开眼,发现自己是悬空的。
      她低下头,是有人在背着自己。

      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这一身也是她给他买的,鼻尖是熟悉的柠檬气味。

      习鸢嘴角轻勾,重新闭上眼。

      少年的肩并不算多宽厚,他太瘦了,肩胛骨硌得习鸢胸有点难受。两人一人体温偏高,一人偏低,在这个夜晚正正好。

      月光明亮,草丛边有几只发着光的萤火虫飞来飞去,蝉鸣与池塘里的蛙鸣交织在一块,风吹过竹林作为伴奏,奏响一曲夏日夜光曲。

      习鸢内心是从所未有的平静。

      “钟岘。”
      “嗯。”
      “我重不重?”
      “还好。”

      习鸢笑了一声,她搂住钟岘的脖子:“那你可抱紧喽,我可不想吃个狗吃屎。”
      “放心,不会摔着你。”
      钟岘将她往上颠了颠,走得却是极其稳当。

      “我不睡你的床哦,我睡那张行军床就行。”
      “就那么嫌弃我?”
      “哼,当然嫌弃你,全世界最嫌弃你了,坏蛋钟岘。”

      走了不知道多久,习鸢没数,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习鸢再次开口,将白天那个没有问完的问题重新说出:“钟岘,如果这次我不来,我们,是不是不会再见面了?”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一想到这个可能,习鸢有点儿想哭。

      “不会。”钟岘坚定道。
      “什么不会?”
      “我们不会不再见面。我会去找你。”

      习鸢以为钟岘是哄她的,哪怕明知是假的,但此刻她是真的开心。

      她再次睁开眼,看着钟岘的耳廓,轻言,“钟岘,你的右耳廓这里有粒小痣欸。”
      她伸出手,挠了挠,没挠下来,确认是粒痣:“就是这儿。”

      良久,钟岘才嗓音沙哑地回答:“是吗?我第一次知道。”

      习鸢看着在月光下钟岘那双红得能滴出血的耳朵,笑了笑:“钟岘,你的耳朵好爱红啊。”

      钟岘不说话了。
      习鸢挺直腰板凑上前看他:“怎么啦?又生气啦?”
      “没有,”钟岘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呼吸变得有点重,“你别乱动了,待会儿摔进田里就完蛋了。”

      “完蛋也有你陪着,我不怕。”
      钟岘没想到迷糊的习鸢也这样胡闹,甚至比清醒还要胡闹。
      “习鸢!”钟岘不得已加重语气,“你乖一点,别闹了,好不好?”

      习鸢品出了钟岘话里的无奈和缴械投降,想到从前她哄钟岘的那一套一日之内又一次反着过来发生在两人身上,习鸢心里又乐了。
      她可比钟岘听话多了,瞬间不闹腾了,“行咯。”

      这回习鸢没有说谎,她真的安静了,没有再闹,耳边传来再次她均匀绵长的呼吸。

      路过梨苏,月光将这座山照得格外明亮。她就像阑风的山神,世世代代保护居住在她怀里的人民。

      “钟岘,我后天有场比赛,你来看吧。”
      “好。”
      习鸢快要睡着了,声音变得拖沓,断断续续的:“你不许再骗我,上次你也答应要来的,结果我都比完了,你才姗姗来迟。”

      “这次不会了。”
      “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哦,最后一次。如果你这次再说到不做到,我真的、真的会很难过的。”
      “好,我答应你。”

      钟岘将习鸢往上颠了颠,习鸢搂紧了钟岘的脖子。

      这条很短,只有十五分钟。
      但,这条路也可以很长,一直存在于两人记忆里。

      回到家。
      钟岘小心地将习鸢放在床上,指腹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
      她睡得很沉,睡容恬静。
      钟岘就这样,蹲在床边,贪得无厌地看了她一次又一次。
      夜深人静,没有人会来打扰。
      直到听到于霞和赵耀国的说话声,钟岘该出去了。

      他大着胆子凑近她,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对着她的眼睛,轻轻说:“晚安啦,七七。”

      这一夜习鸢做了一个怪诞的梦。

      梦里自己误闯进了一片果园,抬头看去,发现树上挂满黄澄澄的——柠檬。
      这里的柠檬不仅长得好看,还有股很浓郁的香气。
      习鸢被勾得咽了数口唾沫。
      她其实有挣扎过的,但是一想这就是个梦,又啥好怕的?

      于是她摘下了一个,一口咬下去,柠檬竟然一点不酸,反而香甜香甜的,汁水很丰沛,是她这辈子吃到过的最好吃的柠檬品种。
      她吃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有道委屈可怜声音传来:“你怎么能吃我呢?”
      习鸢惊吓地扭头,发现竟然是钟岘!

      他脸蛋红扑扑的,眼角泛着层红,眼睛挂着泪,有一种让人想要冲上前狠狠凌辱他的美。
      习鸢突然很想看他哭,看他求自己。

      “别再吃了,我要没有啦。”
      没有就没有了呗,被我吃是你的荣幸,知道不知道?
      再说,这是我的梦,一切由我说了算。
      嘻嘻。
      习鸢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梦的最后,钟岘哭唧唧个不停,更像一朵在雨中被打湿却仍倔强绽放的桃花。
      习鸢看他看得入迷,好半晌才回过神。

      钟岘拂过习鸢的唇,抹掉她嘴角的汁液,声音都哭哑了,“你要对我负责。”
      习鸢想着吃掉人家好像是需要负责的,于是大手一挥,点头答应了。
      行吧,看在你这样漂亮脆弱的份上,你乖一点,我也不是不愿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耳朵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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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稳定更新啦。 每周二四五六19:15更新。 喜欢这个故事的你请点个收吧^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