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羊脂球》 要做个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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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月镶嵌在天边一角，璀璨的星子铺满整个天空。
天空不再是单独的黑，有了皎洁的月光，有了闪烁的星光。
一片偌大的开阔场地上，阑风当地的索瓦族穿上独特的民族服饰，围绕住篝火欢歌载舞。
习鸢坐在一棵巨大葳蕤的槐树下，身侧是钟岘。
钟岘被一群小孩簇拥着，好好整个人小小一个缩在钟岘怀里，吃着棒棒糖；阿楠则从钟岘后面攀着他的脖子，像是考拉缠住树一样。
小朋友们叽里咕噜的，说的当地话，习鸢一个字音都听不懂，钟岘看出了她的不解，于是用普通话翻译一遍给她听，和小朋友交流时又会用回当地话。
梨苏溪水潺潺，竹叶随风沙沙飘下。
一片竹叶正正好落到了钟岘的头顶，他说话说得投入没有察觉，习鸢手反应比大脑快，将那片竹叶从他头上拿了下来。
钟岘说话声戛然而止，习鸢回过神后也被自己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但想了想，这个行为也没有太不妥，毕竟曾经她也给单明昼、陈晋拍过灰。
习鸢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钟岘，火光跳跃在他脸上，他时不时凹陷的酒窝里。
今晚的他真的很开心，这种开心不掺杂任何其他情感，只有简单地纯粹的开心。
钟岘听完一个小男孩说的话后，神色愣了愣，习鸢发现他耳朵更红了。
然后，钟岘再度转头看了过来，他的目光比往日炽热，不知道是不是此刻眼里有火光跳动的原因。
习鸢歪头，猜测：“是问关于我的问题吗？”
钟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轻声说：“他夸你很漂亮，像娅耶莎。”
钟岘进一步解释：“娅耶莎在阑风语里是神女的意思。”
“神女呀，”习鸢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夸赞，受从若惊的同时又十分高兴，她声音甜甜地小男孩说：“谢谢你，小朋友，你长得也超级无敌可爱。”
怕小男孩听不懂，习鸢让钟岘翻译一遍。小男孩听完钟岘的话后一张脸瞬间红彤彤的，羞涩地躲到了钟岘身后。
钟岘目光软了又软。
担心习鸢无聊，他问：“要不要上前去跳舞？”
习鸢是个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人，她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呀。”
几人起身准备去跳舞。
习鸢见于霞和赵耀国在和各自朋友畅聊，问钟岘：“要不要喊于奶奶和赵叔叔？”
“不用，我们玩我们自己的。”
“哦。”
钟岘深呼一口气，眼珠子悄悄地瞄向习鸢，咬了咬唇，靠近她的右手缓慢地挪动一下，又一下。
每靠近一分，钟岘的心就跳得更厉害一些。
终于！终于就要触碰到了！
钟岘喉咙发紧，忍住心跳继续靠近。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他。
“山见哥，你会愿意把你的好运分享给我的对吗？”
顾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上来就紧紧握住了钟岘的手。
钟岘拧紧眉头，要甩开顾婍时，顾婍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你难道想让她看见你的无礼吗？”
钟岘愣住，挣扎的动作霎然一顿。
顾婍心里涌现一种扭曲的快感。
没人会想在在意的面前露出一点点不好的一面。
钟岘你不是很在意她吗？我偏要利用你这最致命的这一点，让你甩都甩不开我！
顾婍眼中划过阴暗。
她扭头，戴上笑容面具，看着这个能被钟岘放在心里的女孩，故意用一种微妙的挑衅语气，说：“姐姐，你不会介意我拉着山见哥吧？哦你不是当地人恐怕不知道，传说手相牵围着篝火跳舞能够共享好运，我开学升初三，想借点山见哥的好运。”
介意？
她为什么要介意，即将中考的女孩想沾沾中考状元的好运再正常不过。
“不介意呀。”习鸢笑得大方得体。
“不介意就好，我就怕姐姐介意，”顾婍笑意不达眼底，“要不姐姐你牵钟岘的另一只手？”
顾婍刚说完，好好立马接话：“山哥哥的左手早早被我预定啦。”
“那真是不巧了。”顾婍“惋惜”地说。
习鸢和钟岘的视线落在顾婍身上。
习鸢不太懂女孩到底想表达什么？
挑衅？
不过她干嘛要挑衅自己？
自己都不认识她啊。
钟岘则目光很冷，他生气了，什么都不想顾及，一把甩开顾婍，力气之大让顾婍都踉跄了一下。
“欸！”习鸢赶紧拉住女孩，她皱了皱眉，朝钟岘说：“你干嘛钟岘？那么大力气，人家摔跤了怎么办？”
钟岘眼睛冷冷地盯着顾婍，抿紧唇，不说话。
顾婍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她死死咬住嘴唇才强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
“没事吧？”
习鸢安抚女孩，却被女孩一掌拍掉。
钟岘上前要说话。
“你不许凶人！”习鸢预判了钟岘。
钟岘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得出来他真的是被气急了。
顾婍怎么能这样？
好好和阿楠也意识到了什么，好好扯了扯钟岘的左手，“山哥哥，不生气，乖。”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有几位大人笑眯眯地扫过生气的钟岘和委屈要哭的顾婍身上，用当地话对钟岘说了句什么话，习鸢没听懂，但估计不是好话，不然钟岘的脸怎么会更臭了？
“钟岘，你就那么讨厌我？”顾婍也开始用当地话对钟岘说。
此刻习鸢瞬间有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她完全不明白这些人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这种感觉……可当真不好受。
钟岘视线与习鸢迷惘无措的视线撞上，他心里紧了紧，用普通话回应顾婍：“顾婍，我没有讨厌你。”
这话不旦点出女孩的名字，回答了顾婍的问题，还直接让习鸢知道顾婍刚才说的话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肯牵我？”
“我为什么一定要牵你？”
“你看你就是讨厌我，不然你为什么愿意牵她不愿意牵我？”
习鸢被顾婍指着，无辜躺枪：“……”
我？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钟岘看清顾婍眼里的逼迫。
她就是要他承认对习鸢的情感，她不要他做一个只敢躲在角落里的胆小鬼！
他眯了眯眼，拳头紧握，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她凭什么来管他的事？
她以为他是谁？
“怎么了？怎么了？”
于霞本来在跟邻居聊天，突然听到这边的动静，闻讯赶来。
在场的三个大孩子，习鸢、钟岘、顾婍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看热闹的大婶用当地话揶揄：“你家孙子和阿婍打情骂俏呢。”
“你不要胡说！”钟岘怒呛回去。
“阿岘！谁教你这样没礼貌和长辈说话的，快道歉。”
钟岘觉得自己没有错，他不肯道，于霞催了他好次，他权当没有听见。
“七七，你看看这孩子，真是。”
顾婍终于知道这个女孩子叫什么了，她猜得果然没错。
这个女孩的名字，就是他那晚失控唤出的名字。
习鸢见顾婍用一种“原谅果然是你”的平静又带着怨怼的眼神看她，她生平还是第一次接受到这样的视线，陌生和难过不解让她蹙起了眉头。
周围蔓延开来一股古怪僵硬的气氛。
习鸢虽然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想刚才那么好的气氛被破坏，于是，她走上前，摊开手，微笑地说：“其实，我今年中考成绩也不错，你要不拉我的手？”
火光打在习鸢的嘴角的那抹浅浅的笑容里，顾婍看着她充满真挚的眼睛，一时之间竟晃了神。
都说能够透过一个人的眼睛看见对方的灵魂。
这个女孩子眼睛真纯澈。
“来吧。”
习鸢主动牵住顾婍的手，顾婍感受着她较高的体温，感受她软软的掌心肉，看着她嘴角加深的笑容，看着她清澈的眼眸。
这一刻，她好像有点明白钟岘为什么不敢承认了。
她太干净了。
干净到圣洁，让人不敢轻易去触碰。
…
一曲舞后，习鸢坐到了于霞的身边。
“阿婍是我们隔壁的女孩，好好和阿楠的姐姐。”
于霞和习鸢聊起顾婍，“阿婍在生活和学校都帮助了阿岘挺多，之前两人关系挺好，阿岘还时常去她家帮她补习。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从去年阿岘过完生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于霞抚摸过习鸢的手背，像是想到什么，笑得慈蔼：“有点像你和阿岘小学那次吵架，无论我们大人怎么问你俩你们都不肯说，一直冷战，冷战到了我们离开。”
于霞的这番话也勾起了习鸢的记忆。
当时的她和钟岘还是三年级的小屁孩，一转眼，两人马上就要进入高中了，很快就成年。
时间过得可真够快啊。
习鸢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钟岘，小气鬼还没有消气，好好和阿楠正围着哄他。
察觉到习鸢的视线投了过来，钟岘回望，两人的视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空中交汇成一点。
最后，钟岘起身，来到了习鸢面前。
于霞知道两人有话要说，拉着好好和阿楠先离开了。
钟岘没有坐到于奶奶的位置，他蹲在习鸢面前，低着头不看习鸢的脸。
晚风扬起她紫色的长裙裙角，她的裙角像极了她这个人，坏坏地蹭过他身上这件白色短袖的衣角，蹭了也就算了，偏偏只是轻微地蹭了一下下之后就立马逃之夭夭，独留他的衣角于风中飘扬，无助徘徊。
“钟岘。”
“嗯？”钟岘声音有点沙哑。
“抬头，看我。”
钟岘乖顺扬起头。
皎洁的月光照在她身上，钟岘呼吸都要停了，心脏一缩，熟悉的钝痛再次出现。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他极度想要靠近，但是靠近之后他又觉得心痛到难以呼吸，求生的本能让他离她远点，可是一旦远离，他的疼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痛苦。
她不会知道，他于多少个日日夜夜，只要是想起她，哪怕只是她一个模糊的背影，他的心，他的每一块骨头，他的每一寸肌肤都会发出灼火般的痛意，那些打湿枕头的泪水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习鸢。
“对不起，”钟岘哽咽，“我，让你失望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失望了？”
“我凶了顾婍，让她哭了，也凶了阿姨，很不礼貌。”
月色醉人，晚风轻吻过她的发丝。
习鸢溢出一丝笑，她伸出指尖点了点钟岘的鼻头，“《羊脂球》告诉我们后人，要做个有锋芒的善良人。你在保护在意别人情绪的前提是要在意自己。所以，钟岘，”
习鸢靠近，蜻蜓点水般点过钟岘发红的鼻头：“我没有失望，相反，我很高兴，你终于学会真正保护自己，在意别人的情绪，我更高兴你成长了，懂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羊脂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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