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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央求 为什么还要 ...

  •   到目的地,习鸢松开钟岘的手,钟岘本能反应还不愿撤离。
      他想要握回去,但这个荒谬的想法只短暂出现一钟,他回过神,缓慢、不甘心又无奈地蜷缩了手。
      垂头。
      他将那只还残留她余温的手,背到腰后,攥得很紧很紧。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那份属于她的温度不被风“带”走,快速“进”入他的体内。

      “钟岘,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回漓城?”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
      女孩眼里布满几缕血丝,想来这几晚都没有睡好。

      钟岘,你看呐,你能够带给她的只有烦恼。你已经做她的“拖油瓶”“无底洞”一年多了,这一年多,她花了多少精力时间在你身上,你算过吗?你还得起这份恩情吗?

      还不起。
      钟岘还不起啊。

      “和我回漓城吧,钟岘。漓城很好的,我发誓,漓城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和我回去吧,好不好?”
      习鸢的口吻近乎到了央求。
      这是第一次,她用这样的语气和一个人说话。

      “可是……那里并没有我的亲人啊。”
      钟岘的声音被晨风吹得有些破碎。

      “我可以成为你的亲人啊!我们可以是亲人,也可以是朋友。”
      习鸢激动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钟岘的肩头,回答得坚定而又力量。

      钟岘睫毛颤了颤。
      说实话,他心里真的很动容。

      习鸢,这个女孩,真的帮了他很多很多。她身上总有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有意无意地感染影响着靠近她的人。

      如果……如果我的身世能够好一点。
      我的性格能够好一点。
      对你的在意少一点。
      我绝对会答应。

      但是……
      抱歉……

      钟岘拨下习鸢的双手。
      他不敢面对习鸢瞬间暗淡下去光彩的双眸,视线狼狈地越过她,望向东方探出一点头的太阳。

      朝霞将梨苏山头照耀得金灿灿。
      有个词叫“日照金山”,听说见者会有好运气。
      那么,习鸢,我祝你前程似锦,万世无忧。

      “很小的时候,有个大师给我算过命,说我命格很差,是个会带给身边人厄运的人。你对我的好,我都感激。如果我能长大,有能力我一定偿还你。现在,你还是离我远点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钟岘用一种平静至极的语气和习鸢说完那段话。然后,再一次转身。

      他左胸口并没有很痛,眼睛也没有很想哭。
      只是这清晨的风真大啊,阳光也真刺眼,眼睛都被吹疼刺痛出了水。嗯,那只是水,不是泪。

      “我不信那些!”
      身后传来掷地有声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穿破耳膜,穿透肌肤,直直攫取钟岘心脏。

      “没有谁是真的不祥之人!只有你自己这样认为!只有你一个人被困在了那句话里面!钟岘,我劝了你很久了,我的耐心也有限,我不可能再消耗再多的时间了,你如果要这样自暴自弃下的话,谁也帮不了你!”

      太阳高高升起。
      风带来不远处的荷花香气。
      蝉鸣喧嚣,稻田里正有人牵着一头黄牛在犁田。

      蝉地下修行数载,地上灿烂一时,但是它们仍旧会努力爬上树高声鸣叫;荷花清香,哪怕明知逃不过枯萎,但还是努力绽放美丽;老人和黄牛做了半辈子搭档,年纪都很大了,但是他们依旧辛勤劳作,不做废物。

      这个世上每天都会有人有生物死去,就是因为难逃一死,所以在活着的时候才更要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个浅显的道理,聪明的你会不明白?

      习鸢也是会累的。
      她用尽全力在劝钟岘,可钟岘依旧顽固地坚持他的想法的话,那她,也只能……选择……尊重。

      …

      “小七,现在就要走啊?不等阿岘回来?”
      “等不到了,我十点的飞机。”

      习鸢有些恍惚。不久前,她也是因为赶飞机错过与钟岘道别。上次她有遗憾,这次,她居然庆幸自己赶时间,碰不到他。

      她牵上于霞的手,轻轻摩挲过那些皲裂的纹路。
      “于奶奶,我以后……可能不会常来了。进入初二,我学业会更重,还要兼顾跆拳道,没有那么多时间。但是你放心,我还是每周给你打电话,你可不许嫌我烦哦。”

      于霞怎么会嫌习鸢?
      她问:“是不是阿岘惹你生气了?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别扭拧巴,你……”

      “没有。”
      习鸢平静打断,“他很好,是我太爱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没有资格去替别人的人生做选择。”

      阳光渡在她扬起笑意的唇角。
      她明媚而又坚韧。

      赵耀国推开钟岘的房门,发现他根本没出门,正坐在窗前的书桌前,远眺。

      “小七走了,你为什么不出来送送她?”
      “为什么要送?难道我送,她就能走得更好点吗?”

      赵耀国不满钟岘语气里的轻嘲。
      “阿岘,你怎么了?来到阑风之后,你一直不太对劲,是不喜欢这里吗?”
      钟岘垂下眼帘,深呼出一口气,回答:“没有。”

      “阿岘,你有心事还是要说出来,我们是一家人呐。”

      五一那天,她也是这样和自己说的,有心事就要说出来。

      钟岘嘴角弯了弯。
      他再望向窗外,这次,她的身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视野中。

      他的房间正对梨苏山。不知道什么缘故,每次看到这座山,他的心里就会发堵泛酸。

      “阿岘,其实回漓城,现在是可以的。”
      赵耀国犹豫良久,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钟岘,“昨天,我接到你翟叔叔的消息,那窝毒贩在老挝全部被逮捕了。”

      钟岘瞳孔猛地放大,看向赵耀国:“真、真的?”

      赵耀国点头。
      他擦去钟岘眼里溢出的泪水,“以后,我们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他哽咽,声音沙哑轻柔,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钟岘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从眼眶涌出。
      他因为难以相信所以反复确认:“真的是真的吗?赵叔叔?”

      “当然是真的。”
      没有人比赵耀国更清楚,为了端掉这窝毒贩,牺牲了整整三代缉毒警察及其亲人的鲜血。

      “呵。”
      钟岘笑出声,放声大哭。
      他抱住赵耀国,赵耀国的衣衫不一会儿就被泪水浸湿。

      “那、那我可以,去见见妈妈爸爸了吗?”
      “我能……能知道他们……埋在哪儿吗?”

      对于钟岘的话,赵耀国脸上没有浮现惊愕。
      他知道,钟岘一定猜到了的。
      这个孩子比同龄人要早熟得多,心思又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出异样呢?

      …

      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名字。

      钟岘喉咙发紧。
      良久,他断断续续地问出一句话:“这里面……有……他们的……尸骨……吗?”

      身侧没有传来回应。
      钟岘明白了。

      他双膝跪下,双手轻柔拂去墓碑上的片片枯叶。
      挤出笑:“妈妈,爸爸,我是小岘啊,你们……还记得我吗?”
      他嘴角抽动,声线颤抖:“抱歉,这么久,才来看你们,抱歉……”

      那天,原本是个艳阳天,天气晴朗没有一丝云。但在钟岘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一点预兆,天空一声闷雷,大雨倾盆而下。

      于霞见状想去给钟岘撑伞,赵耀国拉住她,“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他肯定有很多话,要和阿薇阿越他们说。”

      钟岘在雨里呆了很久很久。

      对于别人而言,这只是一块没有名字没有照片没有尸骨的空墓碑。
      可是,于钟岘而言,这里,睡了赋予他生命的妈妈和爸爸。

      …

      从墓园回来,钟岘发起了高烧。
      起初,于霞和赵耀国以为他淋了雨着了凉,只是简单的发烧。

      可钟岘的烧持续了整整一周,反反复复始终没有退下去。再烧下去,得有生命危险,两人连忙送钟岘去医院。

      到医院做了检查,医生告诉赵耀国:“患者之前脑部受到了重创,颅内存在未吸收的血肿,他这次发烧可能不是简单的发烧,我建议你们带他去更权威的大医院再做一遍细致的检查。”

      赵耀国不敢耽误,他双腿不便,于霞年纪又大了,只好联系翟凯,连夜带钟岘出发元京。

      …

      “哎呀,我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崴到了下脚,没受伤,不至于大费周章跑一趟医院。”

      习鸢努力解释自己脚真没有多严重。

      “行了,七七你就进行做个检查,让师兄和教练放心吧。”搀扶着习鸢的樊颖说道。

      “是啊是啊,做个检查而已,不会耽误多久时间的。”丁鹤翔附和,“我先去挂个号。”

      他走到一半,折返回来,挠挠额头,有些羞涩地说:“那个樊颖,你跟我一块去。”

      “我为什么要去?挂号你都不会啊?”

      他怎么不会?他只是不想樊颖插在习鸢和严绥中间,待会儿又露出那副落寞的神情。

      “是啦!我就是不会,辛苦你陪我去啦。”
      丁鹤翔直接用蛮力架走了樊颖,樊颖骂骂咧咧,丁鹤翔不为所动,还笑:“是是是,小颖说得对,我就是一头大蠢猪,所以智者,求你帮帮我吧~”
      樊颖:“……”

      习鸢看着他们的打闹,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笑着笑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敛起了笑。

      扭头,对上严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旧蕴藏习鸢看不懂的情绪。
      缱绻,情意绵绵。

      习鸢不自在地挪开眼。
      她这阵子还挺怕和严绥单独相处的,总觉得只有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尴尬古怪别扭。

      她四处乱瞟,就是不看严绥。

      好在今天医院人并不多,樊颖和丁鹤翔很快挂好号回来。

      习鸢松口气,和他们一起进入电梯。

      在电梯门即将关上时,她无意间的一个抬眸。
      医院门口停下一辆救护车,早早等在那儿的医生和护士协助车上的医护人员将病人推了下来。

      不少人进来,习鸢被挤到了角落,她不小心失去平衡。
      “小心!”
      一只宽厚的手扶住了她的腰,习鸢猛地紧绷,几乎是一下弹开。
      “谢、谢谢师兄。”
      “小心一点。”
      “……哦。”她听出严绥语气里的宠溺,眉头紧蹙。

      随着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多,空间越来越狭窄。习鸢的胳膊紧贴着严绥,严绥怕她单脚站不稳又跌倒,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腰。
      习鸢不舒服,想挣脱。

      “别动,待会儿又摔倒,可别喊疼。”
      严绥带了点儿笑的说。
      他说话的气息全喷洒在了习鸢的耳朵上,难受得发紧,但又不好抬手捂住。习鸢只能强忍,努力往右侧的电梯壁上贴。

      等她再抬眼往外看时,只来得及看到推车上那人仅露出的一点身形。
      那身形……有点熟悉。

      忽然,从救护车上下来的人,很像赵耀国。
      习鸢抻长脖子,想看得再仔细些。
      然而,这时电梯门缓缓合上。
      “欸!”

      全电梯里的人朝习鸢看来。
      严绥问她:“怎么了?”
      习鸢:“……”
      她愣住,摇摇头,“没、没什么。”

      不会的。
      肯定是她看错了。
      赵耀国在阑风呢,怎么可能突然闪现到元京?

      习鸢看向电梯镜子里的自己。

      为什么还要想他呢?
      想他干什么?
      他……那么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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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更新啦。 每周二四五六19:15更新。 喜欢这个故事的你请点个收吧^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