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还得起 “这个难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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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私藏照片总归不好，上次她说自己看她的眼神令她不舒服，如果让她知道，他居然大胆到将一张合影截成只有她的单人照，她肯定会生气，很生气的吧。
钟岘唇线重新抿紧抿直，脑海里有两道声音不断来回“干架”。但这一次，钟岘偏向了“邪恶”的那一方。
那就……不让她知道，永远都不让她知道。
钟岘指腹再度悬在她的脸颊，他深呼吸，这次他仿佛早已下定某种决定，指尖重重又轻柔点下。
心中同时绽放出一朵绚丽的烟花。
Biu——Beng！
他没被死，“她”依旧还在“对”他笑。
真好啊。
钟岘嘴角勾起丝弧度，心中腾起卑劣的窃喜与餍足。
看呐，只对她的照片，她不会知道的，不会生气的。
嘘，这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可千万不能被她知道发现了。
“叮。”
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这次照片上只有两个人，没有她，是曲漾佳和单明昼。
曲漾佳站在视野前方，戴顶鸭舌帽，飘扬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表情与记忆中的她有些不一样，微冷酷；单明昼坐在后方的架子鼓前，没有记忆中总日嘻嘻哈哈的懒散，神情异常专注投入地敲击。
很快，习鸢发了一段话过来：看！佳佳和单明昼在表演，是不是还不错？
她末尾还加了一个“眨眼”的表情包。
“哈。”钟岘笑露出齿，两颊的酒窝深深凹陷。
他没注意到，孟晓已经训练完，正在靠近。
孟晓听见钟岘的笑声，眉头蹙了蹙，露出不满的神情，而且是极度不满。
钟岘目光停留在习鸢发来的那段话上，他都能想象到她会是以怎样的语气语调说出这句话。
“叮。”
又收到一张新的图片。
但这次，钟岘笑容瞬间僵住。
新照片是有她。
也有陈晋。
却……也只是有他们两个。
钟岘视线定在她的笑靥上，僵硬地挪向一旁的陈晋，瞳孔漆黑地盯着两人肩膀碰着肩膀，那没有一丝间隙的距离。
她发来一段话：我和陈晋在台下当观众，现场可多人了，我待会儿给你拍给视频吧～
钟岘垂下眼眸，又看了看屏幕中两人的距离，咬住牙肉。
“钟岘，你在看什么？哟，手机？天哪钟岘你什么时候买手机？”
钟岘手里一空。
孟晓打量手机，认出这是今年苹果最新款，价格可不低，他都还没求到爸妈给他买，钟岘这个穷鬼子哪来的？
其实答案对于孟晓而言很言而易见，钟岘不可能有钱买，那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钟岘，你偷的谁的手机啊？还是说你捡的？不过你捡到东西不归还，是不是还是算偷啊？”
面对孟晓言语中的羞辱，钟岘面无表情，他伸出手，声音低沉阴冷：“还给我。”
孟晓怎么可能还给他，“这又不是你的东西，凭什么还你？”
“这是我的。”
“哦？”孟晓轻笑，“有什么证据？”
钟岘没有掉进孟晓设计的“自证陷阱”，他冷静反问：“你又有什么证据这部手机不属于我？提出问题的人才需要拿出证据。”
孟晓没想到平常蠢死了的钟岘居然也有这样伶牙俐齿的时候，他压了压眉，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钟岘捕捉到孟晓微表情的变化，他突生一股不妙之感。
果不其然，孟晓一声吆喝把周围几乎所有人都招揽了过来，孟晓和钟岘两人被人群簇拥着，孟晓步步紧逼，钟岘神色木然，眼神却犀利冷冽，像是恨不得投射出最锋利的箭。
“钟岘你眼神怎么那么凶啊？我说错话了吗？”孟晓一副无辜极了的表情，“没有啊，你看你连这部手机的品牌型号都说不出，谁会相信这是你的嘛。”
周围人都接连应和，纷纷谴责起钟岘起来，说得最多的无非是“钟岘没钱还爱装，真是够了”之类的话。
钟岘眼睛越冷，孟晓眼里的促狭就明显，他似乎觉得这火还不够旺，还想着再添上一把：“朋友们我还有件要和大家分享。”
孟晓的家庭在场里无人不知，所以这里很多他的“马屁精”。
“钟岘他不是咱们木城人，是转过来的，但是你知道他转学过来的理由吗？”
钟岘一听这话，瞳孔霎然放大。
孟晓正自顾自说得起劲，根本没注意到钟岘的异常，在场几乎没有人发现钟岘呼吸变重，脸部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开始痉挛，双手紧握大气到胳膊颤抖，眼圈猩红，眸色黑到几乎看不到瞳，盯住孟晓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够了！”
有人打断了孟晓，却也将差点再度失控的钟岘从悬崖处的边缘拽了回来。
“孟晓你说够了没有？什么杀人？你编谎话能不能编点像样些的？”
一个人从队伍的最后方走了过来，是馆内的“大师兄”——谷逸，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大上五岁。这一年，他已经是名高中生，身高体型与钟岘、孟晓这群即将小初高的孩子相比要远远强壮得多。
孟晓不服谷逸，但也实实在在地怕他，翻了个白眼，没回嘴。
谷逸看了眼目光涣散的钟岘，又瞥眼满脸不服气的孟晓，说一不二：“你俩都去罚跑十圈。”
钟岘没抬头没吭声，孟晓情绪却异常激烈：“不是，凭什么罚我？我做错什么了？”
“你说你做错什么了？”谷逸优越的身高体型迸射出强大的气场，一下就盖住了孟晓。
“训练期间带头说小话，你还有理了是吗？”
“我……”
有人意识到情况不对，拽了拽孟晓的衣角让孟晓冷静。谷逸不怕孟晓，比家世，说起来，谷逸家还是孟晓家的甲方。
孟晓讪讪然闭起嘴，扭头要走。
“站住。”
谷逸伸出手，孟晓还在装：“什么？”
谷逸没说话，只用一双极具威慑力的丹凤眼睥睨孟晓，孟晓：“不是，那手机根本就不是他的……”
“是不是他的你不是最清楚。”谷逸打断孟晓的狡辩，用着最平静的陈述语句。
孟晓咂舌，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污蔑钟岘喽？哈，钟岘那穷鬼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苹果手机，他百分之百是偷的！我用性命起誓！”
“那你可以去转世投胎了。”
谷逸直接将手机从孟晓手中拿了过来，就像刚才孟晓骤然抢走钟岘手里的手机那样。
他没理会身后孟晓的胡闹，到钟岘面前，对待这个有天赋但是性格阴郁的小师弟，谷逸其实不太知道该怎么相处，但他清楚，这位小师弟决定做不出偷人东西的事，毕竟会省吃俭用喂流浪猫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
谷逸语气放柔了一两分，见钟岘还傻愣着，没多等待，直接将手机塞进他手里，然后语气加重：“还傻站着，等着我催你去罚跑吗？”
钟岘终于是抬起了眼皮，与谷逸对视一两秒，半晌，他再度垂下眉，只觉得手中的那部手机发烫得厉害。
原来，这部手机，那么贵吗？
他此前竟还天真以为……他还得起。
...
漆黑飘着层灰的天空只有一弯月牙镶嵌在一角，没有星子，没有浮云相伴，孤零零。
钟岘停住脚步，身侧经过一家三口，伟岸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可爱的小男孩，小男孩左手牵住父亲，右手牵住母亲，被爱意包围在中间。
小男孩：“妈妈，我今天上补习班被老师表扬啦，拿了全对哦。”
他的母亲：“哇，我们崽崽这么厉害呀！那今晚让爸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好不好？”
小男孩欢呼雀跃：“好耶。”
他的父亲：“我还买了崽崽最爱吃的哈密瓜，等吃完饭我们把它做成冰棍吧？”
“好！”
一家三口越过钟岘，即将进入楼道时，小男孩扭头看了眼钟岘，发出“咦”的一声，他的父亲母亲也扭头看过来。
钟岘听见小男孩用稚嫩的童音问：“那个哥哥怎么把自己包得那么紧实呀？他不热吗？”
他的父母亲没有回应，加快了脚步。
半晌，面前这栋楼的6层一扇窗户溢出温暖的橘光，窗户拓印出他们行动的影子。
窗户出现男孩父亲的脸，他用警告的视线瞪了眼钟岘，旋即拉上窗帘，彻底斩断钟岘的视线。
那个屋子，有着这两年来钟岘最美好的记忆，但，现在，随着主人公的替换，记忆的痕迹悉数被抹去。
7月27，她问他最近是不还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
是啊。
他经历了不好的事。
很不好的事。
汤老师和裴子期走了，小鸟也……走了。
钟岘收回视线，朝黑夜最深处走去。
...
月亮从东边坠入地平线，太阳坐在天空正中央。
时间回溯到7月26这一日。
钟岘刚买好了一份送给习鸢的礼物，在他的书包里。
她会不会喜欢？
希望她喜欢吧。
想象一下她收到这份礼物的样子，会大“哇”一声，抬起明亮的双眸对他说：“谢谢你钟岘，我很喜欢礼物，谢谢你！”
钟岘低着头嘴角扬出笑，走路的速度与平常并无二致，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每往前走一步都会小幅度地踮起一点脚尖，步伐也比往日更轻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还得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