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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香菜 “钟岘,你 ...

  •   习鸢没骗钟岘,她是真要饿晕了。
      没管钟岘到底吃不吃,她挑起一筷子面条,埋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唔!
      习鸢刚嚼第一口,眼眸霎然一亮。

      这牛杂粉……居然这么好吃!!

      没有一点异味,汤底浓郁,回香带甜,味道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一家店都要好!

      钟岘捕捉到习鸢的微表情,暗暗松了一口气。
      真好,她喜欢。

      习鸢抬起眼,咽下食物,迫不及待告诉钟岘:“这粉好好吃,简直是我吃过的天下第一美味的粉!毫不夸张哦!”

      钟岘垂下眼帘,唇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两颊的酒窝缓缓凹陷。

      看着面前这碗冒着热气的鸭血粉丝,小心翼翼地瞟了瞟习鸢。
      内心躁动: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不爱香菜的?

      钟岘清楚两人别说同吃过一顿饭,都没有在餐馆或者食堂碰过面。
      眼下这顿是她与他的第一次。

      唯一解释得通的,怕是她从于霞那里知道的。
      或者……

      钟岘像偷腥的猫偷瞄习鸢,双耳又一次不自然地泛起潮红。

      咳咳。
      她狗狗祟祟靠近他时,细心观察到的。

      这种可能让钟岘疯狂高兴。
      他提起碗边的筷子,挑起几根面条放进嘴里,吃得慢条斯理。

      习鸢见钟岘终于想通,开始吃面了,嘴角扬起欣慰的笑。
      是嘛是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和什么过不去也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呀。

      钟岘偷看习鸢,“不小心”真与习鸢视线撞上。

      习鸢正夹起面条放进嘴里,面条还没有咬断,她碰上钟岘的视线,没有生气,没有不好意思,大大方方一笑。
      惹得钟岘又红了脸。
      他乖乖吃面,不敢再乱抬头。

      钟岘做什么事情好像都很认真,现在吃面也一样。
      习鸢看着他,咀嚼的速度变缓。
      脑海里,想起22号那天,在医院偶遇的两人。

      22号。
      集训切磋时,习鸢没控制好力道踢到了对方选手的手腕,急忙送对方去就医,幸好带了护具,送医及时,伤得不是很严重。

      习鸢和教练罗群排队缴费。
      忽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推着一副轮椅从她面前经过。

      那背影特别熟悉。
      但习鸢不敢确认,记忆中于霞没有那么苍老。

      等那位老奶奶推着轮椅转弯时,习鸢看清了老奶奶的面容,眼睛睁大。

      那、竟然……真是于霞!

      而更令习鸢意外的是,轮椅上坐着的人,竟是曾经将她与钟岘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警察叔叔赵耀国!

      习鸢难以置信。
      她本能地望向赵叔叔的裤子。
      五分裤的裤筒之下没有双腿露出,说明……

      习鸢想都没有想,即刻冲了过去。

      阔别两年,三人碰面。
      于霞和赵耀国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习鸢。

      于霞苍老的面容努力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小、小七七,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习鸢心一缩。
      钝钝的,不是痛,更像是胸口堵了团湿棉花,闷沉沉的。

      她向罗群请下午的假,罗群朝于霞和赵耀国看了几眼,没多问同意了。

      于霞和赵耀国等习鸢一块进电梯。
      封闭的空间里,空气似乎也格外稀薄。

      赵耀国也老了很多,这一年,他也不过三十八,头发却白了一大半。

      赵耀国神色倒是平静很多,微笑着和习鸢寒暄:“你是叫……习鸢?”

      习鸢点点头。
      赵耀国仰头,上下打量习鸢,习鸢不禁弓了弓腰。
      赵耀国目光慈蔼,说:“长好高了好多啊。你怎么会来木城呢?”
      习鸢如实回答:“我来木城参加跆拳道集训。”

      “跆拳道?”赵耀国点了两下头,笑:“学一些拳脚保护自己,挺好,挺好。”

      电梯门打开。
      习鸢主动帮于霞推轮椅,“我来吧,于奶奶。”

      三人到康复科室,医生帮赵耀国检查,于霞让习鸢在外面等。

      习鸢靠在墙边,眼睛环视一圈,看着周围都是手脚受伤的病人,默默低下了头,看向她自己的鞋尖。

      两年,于习鸢来而言,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只是从四年级到现在六年级结束,她只是长高了一些,学识变多了一些,其余任何事情都没有变。

      然而,对于霞、赵耀国、还有钟岘来说,他们的人生……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来分钟后,于霞和赵耀国出来了。
      医生推着赵耀国进另一个房间做康复训练,于霞没进去,她陪习鸢。

      两人找座位坐下。
      习鸢听见于霞语气沉重地和她说:“他双腿没了,左手被挑了筋,也废了。”

      习鸢惊愕。

      那天下午,于霞和习鸢说了很多很多。
      习鸢内心久久没法平复。
      她看向努力用右手支撑身体起来的赵耀国,眼睛泛酸,心里想起某个瘦小的身影。
      原来,他并没有和他爸爸妈妈一块住……

      分别时,习鸢和于霞交换了手机号。

      习鸢:“于奶奶,你以后有任何事情就打这个电话,我会尽我全力帮忙的。”
      她蹲在赵耀国面前,措辞谨慎小心:“赵叔叔,我爸爸有认识的专家,您需要吗?”
      和意料中的一样,赵耀国并没有答应。

      面前的钟岘,正小口小口吃面。
      习鸢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去练跑步。
      不是因为热爱,不是因为兴趣。
      而是因为……钱。

      这一年,钟岘11岁,比习鸢还要小两个多月。
      身边同龄的孩子都在家人的爱意中恣意成长时,他早已承受来自生活的压力。

      他压榨自己去参加奥数、体育各大比赛,不是为了积攒什么大赛经验,很现实的原因,他需要钱,他用自己的方式获取金钱;
      他催促自己快快长大,搬起板凳学做菜,菜刀切到手、油溅到手上,一声不吭。

      难怪现在的他比记忆中的“钟岘”还要更瘦。
      难怪大家都在努力长高,他还是那么小小一个。

      呼——
      习鸢狼狈地垂下眼。
      嘴里的面条泛起酸,她囫囵嚼了几口就咽下。

      钟岘,我发现我心疼你的速度,似乎永远比不上成长带给你的抽丝剥茧。

      她挑拣着碗里仅剩的几根面条。
      不敢再想,怕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怕钟岘察觉到。他心思敏感,自尊心强,她记得他说过,他不需要怜悯。

      嗯,不需要怜悯的话,那我能带给你些什么?
      或者说,你需要我带给你些什么?

      钟岘有感受到习鸢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但他不敢抬头,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握紧筷子,眼眸左转右转,小口小口咀嚼着。
      心里想:自己的吃相应该还好吧?没有溅出汤汁到脸上吧?

      两人“各怀鬼胎”,无声吃完了这顿饭,一前一后去前面买单。

      老板:“牛杂粉11,一碗鸭血粉丝12,一共23。”

      “好。”
      习鸢从钱包里掏钱。
      有人已经递出钱给了老板,转身就要走。

      “欸别走!”
      习鸢眼疾手快抓住钟岘的手,她把钱从老板手里拿了回去,“不好意思。”塞还给钟岘:“我买单。”

      钟岘蹙眉,看着她没说话。
      习鸢猜出他应该是要说:你不是说让我请的吗?

      “是啊,”习鸢嘿嘿一笑,“你请客,我买单嘛。”

      钟岘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居然跟自己玩文字游戏。

      习鸢笑着笑着不笑了。
      因为钟岘脸色又沉了下来,又生气了。

      “你别生气。”
      习鸢一手紧紧抓住钟岘的手,一手从钱包里掏出46块钱给老板,说:“老板,再打包一份牛杂粉和一份鸭血粉丝。”

      等待过程中,习鸢拉钟岘到一边,以免妨碍别人点单。

      她没有松手,另只手伸进书包,掏啊掏。
      “嘶,在哪呢?不是放在这儿的吗?”
      察觉到钟岘的视线,她对他笑:“你再等我一下哈。哦!翻到啦!”

      钟岘看见了一张门票。

      他扫过门票上的字,呆愣。

      习鸢说:“后天我有场比赛,你来看,好不好?”

      她请自己去看她的跆拳道比赛?
      为什么?

      钟岘想不通,抽回来自己的手,吐出一个字:“不。”

      哟!说话了?终于肯说话了!
      第二个目标达成!耶!

      习鸢兴奋,没把他的拒绝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钟岘从肯看她到肯开口回答她已经很好很好了。

      兴奋过后,习鸢感觉到有些疲惫。
      天知道,她此生的耐心仿佛都要给面前这个小钟岘了。
      吼不得,骂不得,只能像哄小宝宝一样哄。

      习鸢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对钟岘。

      她总觉得,钟岘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两年前之所以会退学,和她……或多或少有些关系的。
      她身为班长,“默许”了同学们对他的欺凌。

      同时,她也真的想知道,钟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不?”
      习鸢反问:“钟岘我保证,这场比赛绝对精彩绝伦。你来嘛,嗯?来嘛来嘛?”

      她再次使出那招,圈住钟岘右手手腕,左摇右晃,声音刻意夹起一点。

      这招对钟岘似乎很有效,习鸢发现钟岘又脸红了。

      钟岘极其不自在。

      其实他是很想很想很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的!但是!又莫名其妙地……不舍得。

      她的手按在自己的手腕那里,有种奇异、令人贪恋的感受。
      钟岘忍不住撩起眼皮去看她。

      习鸢见钟岘犹豫,“要不这样,钟岘,如果你眨眼就表示你不同意去看我比赛;如果不眨就表示你要去。”

      钟岘谨慎地扣这句话的字眼。

      习鸢已经大喊:“你没眨眼,那说明你要来看我比赛!”

      钟岘皱眉:“才过去一秒,太短。”

      习鸢憋笑:“我又没说时间。”

      钟岘:“……”

      眼看钟岘又要生气,习鸢直接一锤定音:“那说好喽,27号那天你会来的,不许耍赖。来,拉钩。”

      习鸢小拇指强硬地勾过钟岘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
      说完,大拇指重重地压下钟岘的大拇指。

      抬头,粲然一笑。
      比室内的太阳,还要明媚刺眼。

      钟岘内心触动。
      他别开视线。
      对于她这般幼稚的行为,不屑。
      不去就是不去,他又不会真变猪八戒。

      可那天,是她的……

      “小姑娘你要打包的两碗粉好咯,来拿一下。”
      “好嘞!”

      习鸢松手,对钟岘说:“你等我,我去拿面。”

      手腕空了。
      那里依旧残有她的余温。

      钟岘突然神经质地伸出手,企图抓住那消散的余温。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眉皱得极深,片刻又舒展开来,莞尔。

      今天,她对他笑了好多次啊。

      “谢谢老板。”
      习鸢提起面,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钟岘。

      余晖包围住他,他嘴角弯弯,酒窝深深。

      习鸢真想对老成的钟岘说:钟岘呀,你以前能不能多笑笑?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真的特别特别好看,完全让人挪不开眼呢。

      “我回来啦。”
      习鸢回到钟岘身边,“走吧。”

      两人都要去车站坐车。

      钟岘时不时瞥向习鸢手中提着的两碗粉。
      习鸢以为他是好奇,解释:“我觉得这粉很好吃,我师兄和我朋友肯定会喜欢,但他们没空过来店里吃,所以我打包回去。”

      师兄……
      她嘴里的“师兄”,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令钟岘心里闷闷的。他敛起嘴角那丝丝笑意,胸口又堵又酸,还伴随着几缕不知缘由的火气。
      烦躁极了。

      “欸!钟岘你等等我。”

      钟岘脚步骤然变快,习鸢大步跟上,她比他高半个头,追也不难追上。可钟岘不知道又哪根筋搭错了,走得飞快,习鸢提了两碗粉怕打翻汤,动作不敢太大。

      她干脆不追了。
      望着钟岘那背影,她无语嘟囔:“怎么又生气了?真是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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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更新啦。 每周二四五六19:15更新。 喜欢这个故事的你请点个收吧^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