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发现 “……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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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钟岘杳无音信。警察找不到关于那辆出租车的信息，车牌号也根本不存在。
“那为什么钟岘会打到这辆车呢？”习鸢不解。
警察递给习鸢一张SIM卡：“我们发现这卡有问题。”
“什么问题？”
“正常普通的SIM卡必须具备防止通话被窃听，保护用户数据存储和隐私安全等基础功能。然而，我们发现的这张SIM卡利用基带芯片中存在的安全漏洞，内置了窃听与控制模块。简而言之，这部手机的实际控制权不归属于机主，他收到的每一条信息大概率都是经过筛选和过滤，使其允许看到的内容，而且对方能主动向手机注入特定指令，强制系统接收并展示预设信息。”
警察问习鸢：“你知道钟岘是什么时候申办的这张卡吗？在什么地方申办的？”
“这部手机是钟岘高考完，他自己打工自己去买的，买完之后就申办了这张卡。”
习鸢头皮一阵一阵发麻发紧。
两年，钟岘的手机居然被监听控制了整整两年。
警察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蹙眉：“你们难道从来没发现这部手机的异常吗？”
“没有，这手机的牌子我很熟悉，是我推荐他买的，申办的这张SIM卡，也是我陪他去的，这过程一切都正常，他也从来没有去检修这部手机。”
习鸢越说，身体就越脱力，祈繁芜拥住她，给她支撑，习鸢抓住警察的衣袖，“警察叔叔，什么时候能够找到钟岘？他会不会有危险？”
警察不好隐瞒：“现在正值年关，人口流动很大，而且如果你所说的内容属实，钟岘使用这张卡有两年那么久，对方足够获取钟岘的全部信息，蛰伏时间这么长，意图恐怕不会简单。”
风裹着雨，雨裹着刃，刺进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祈繁芜擦去习鸢脸上的液体，心疼：“七七……”
大雨倾盆，这样冷的天，钟岘你在哪，冷不冷，有没有受伤？
习鸢决定到阑风看一看，钟岘这边久久等不到消息，万一于霞和赵耀国有呢？
腊味醇厚的咸香包裹住整条街，喜庆的红色点缀在路灯上，树间，同一车的乘客眉宇间洋溢着过年期间暖融融的笑意。
唯独习鸢，她无法开心，无法感受这份喜悦。
车即将到站，习鸢想起高二那年国庆，她和曲漾佳、单明昼、陈晋来找钟岘，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车站那块牌子下，怀里抱着好好，金色的阳光笼罩住他，他看见她温柔一笑，酒窝深深。
习鸢抿紧唇，压住心口汹涌翻涌的酸涩，下车。
路上有人有小孩认出习鸢，他们惊讶于她怎么会在这个举家团圆的日子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是来找小阿岘的吗？哎呦，他们一家一星期没回来了，打电话也没人接，真让人担心。”
钟岘家门口的老槐树褪尽茂盛的枝叶，只剩铁灰色的树桠，如同用焦墨临摹过的瘦硬线条，冷冷切割天空。树下走过几只老母鸡，“咯咯”啄食。
大门紧锁，主人是有出行计划的。
习鸢拿出钟岘给她的钥匙，推门而入，阳光照进偌大的堂屋，一切都是那么干净整洁明亮，但因为没有人，没有说话声，显得空荡荡。
习鸢走过屋里的每一处角落，还能轻易找寻到曾经这里有人生活的痕迹。
客厅的茶壶里留有半壶水，玻璃窗上贴有漂亮的春花，正常运作的冰箱堆满食材，厨房的大灶火台旁边垒着几米高的木头柴……
习鸢找出钟岘房间的钥匙。
往左拧两圈，“咔哒”，门开了。
这间房显然许久没人进入过，床还没有开铺，用一层白色塑料袋罩着；书桌上摆放一张五人合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一墙的奖牌奖杯奖状、书架上的书都积了层薄薄的灰。
打开窗户，远处的梨苏映入眼帘。
一阵微风吹进来，书架上的一块奖牌掉了下来。
习鸢弯腰将它拾起。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从掌心蔓延而出，牵引着她的目光，缓缓投向书架最底层。那里，几摞旧课本垒得高高的，像一座座固若金汤的城池营垒。
全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初高中课本，哪怕过去多年，封面依旧完整，边角整齐，岁月不曾留下痕迹，看得出钟岘很爱惜它们，不曾扔掉或卖掉一本。
习鸢怔怔盯着那几摞高高的书，似乎又不仅仅是书。
有一道不属于她的声音在不断催促她：搬走这些书，快把这些书搬走！
习鸢伸出手，搬起一摞书，露出书后的“别有洞天”。
十几本课外书籍堆在一旁，数十个营养瓶整齐摆放成排。
这些……是她之前买给钟岘的书和营养品。
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习鸢看见每个营养瓶子里都装满了彩色的糖纸，这时她还不明白这些糖纸代表着什么。
她抽出最上面的一本书，没有记错的话，这书已经有六年多了，虽然不似新书般崭新，但也没有泛黄没有褶皱。
习鸢拂去封面那层灰，翻开到扉页，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跃入眼帘。
这是钟岘的字迹，哪怕写得比他平常的字要潦草许多，但习鸢还是轻易认出。
“我常常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不是疑问，是害怕。就如同一个赤脚在黑暗中浑噩行走的人，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废墟，忽然，一道炽热的光照到了他的眼睛，他第一次发现天空挂着了一个圆圆发着刺眼光芒的球体。
太阳。象征希望与明媚的太阳。
这对于长久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相反他会害怕，会想要逃避。
他不知道为什么太阳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会埋怨为什么太阳要到这个时候才出现。
你靠近我，对我好，无非是因为心疼我，可怜我，想要施舍我。我可以接受施舍，也不是没有接受过。但！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施舍。你想知道原因吗？你敢知道原因吗？
——其实不敢的不是你，是我。
你那么聪明，我害怕我展露出一丝半点，你就会恶心，会唾弃，会想宁愿这辈子都从来不认识一个叫钟岘的混球。呵，你知道吗，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如果我能留给你这样的印象，也挺好，至少这样你会知道我是我，至少这样你会短暂地记住我。
我已经用尽我的所有把你推远，明明我对你那么那么坏，你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还要来。这世上比我可怜的人多得是，你不要再来了，我糟糕到了极致，怎么敢，怎么配拥有你……的靠近？
倘若，你没有那么好，该多好……我的卑劣，就拥有了拙劣借口。”
习鸢蹙了蹙眉，不知所措中夹杂着几分惘然。
她仿佛能够看到十四岁的钟岘，于某个深夜伏在书桌前，提笔一横一捺写下对她的“控诉”。
心口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习鸢感觉呼吸有些艰涩。
她倾身去拿第二本书，第三本，第四本，这里每一本书的扉页都写有钟岘数不清的秘密。
十四岁少年不可告人的秘密，直到六年后，才得以被他笔下的“你”所窥见。
习鸢心口堵得厉害，她锤了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钟岘喜欢她，知道他的喜欢远远比他所表现出来的要多。
但，她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钟岘对她的感情始于那么那么早以前。
这个笨蛋，这个总是做得多说得少的笨蛋，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习鸢跌坐在地，抱住那一本本留有钟岘年少心事的书，流下泪水。
钟岘，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我想你，我很想很想你。
习鸢在阑风呆了三天，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于霞和赵耀国的线索。
顾婍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消沉，心疼：“七七姐，你别担心，梨苏一定会保佑山见哥，还有于奶奶和赵叔叔的。”
习鸢静静望向不远处的梨苏。
顾婍对梨苏的敬畏到了极致，她膝盖受伤的时候，钟岘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顾婍都说过这句话。
“顾婍，梨苏能够，告诉我钟岘的消息，就好了。”
梨苏是座神山，但是并不会说话。
习鸢继续在下来等也没什么意义，她打算起身回漓城了，祈繁芜和习常春还在家等她。
就在她打扫完屋子里的卫生，准备重新关上门时，身后响起了一道浑厚的男音。
“你是习鸢。”十分笃定的语气。
习鸢转过身，看到了一位体型高大，年纪大概过了四十的男子。
男子上前，对习鸢说：“我是翟凯，赵耀国的战友。”
赵叔叔的战友？
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赵叔叔的消息？
翟凯看出习鸢没有说出口的话，他开口：“没有，我没有阿耀的消息。”
习鸢眼里的光骤然黯淡。
等等，他说他没有赵叔叔的消息，他知道赵叔叔失踪了？
“进去说吧，”翟凯看了眼这间屋子，“我也挺久没进去坐过了。”
屋子里的陈设和记忆中并无二致，翟凯向来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澜，是悲伤，是气愤。
习鸢递给翟凯一杯茶，她感受到翟凯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翟凯：“你现在是钟岘的女友。”
依旧是笃定的语气。
习鸢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防备。
翟凯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夹，翻开，内页的银色警徽和“人民警察证”几个字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
习鸢目光锁定在单位一栏上，“缉毒”两个字像是两根针扎进她眼里，她愣住，瞳仁里满是震惊。
翟凯呷了口茶，听见习鸢有些结巴地问他：“什么……意思？”
他掀起眼皮，反问：“你不知道钟岘的身世吗？哦，也对，那孩子自尊心强得很，他铁定是不愿意让你知道的。”
翟凯盯着茶杯里浮在水面的茶叶，手轻轻转动杯口，缓缓道：“我现在怀疑阿耀、于奶奶和钟岘的失踪，和十六年前的一场缉毒行动有关。”
习鸢脸上血色全无，她想要开口说话，但喉咙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堵住，完全发不出声。
“你作为钟岘来往密切人员，我们会派出专业人员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安全，这半年时间，你尽可能少去人多的地方，少出门。”
翟凯一口气喝完杯子里所有的茶，该说的话说完了，他起身准备离开。
“钟岘他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习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仔细听的话会发现她激烈颤抖的声线。
也是，她再勇敢，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女孩。
翟凯：“危险与否对半分，你救不了他，好好保护自己，别受伤。”
习鸢设想过这次钟岘、于霞和赵耀国的失踪之间必然有联系，她想过可能是仇家报复，可能是绑架勒索。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如果涉及钱财交易的话……习鸢去看过她银行卡里的余额，有十万块，到时候再团结周围的人，或许可以救出钟岘和于霞、赵耀国。
但是，翟凯刚才说三人的失踪是与一场缉毒行动有关。
牵扯到毒品，这就不可能只涉及钱财！世人皆知，毒贩都是疯子，他们的报复十分毒辣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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