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栽到我手里》舟元

116、名分 “我想当七

　　“噗——”

　　好好坐在门槛上，手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把粉红色电风扇，七月暑期太盛，吹到脸上的风染着滚烫。

　　“噗！”
　　好好又吐出一粒西瓜籽，刚刚好砸到门口一只母鸡上，母鸡被吓得猛扇翅膀。
　　“哈哈哈，真好玩。”
　　好好玩上瘾，舀上一大勺西瓜塞进嘴里，嚼啊嚼，然后一口气把籽全部吐出来。

　　她余光瞧见有一道清瘦的身影正朝她家走来。
　　“山见哥哥！”
　　好好一眼认出钟岘，扔掉怀里捧着的大半个西瓜，奔跑过去。

　　阿楠端着刚洗好的杨梅出来堂屋，发现门口有三只母鸡正“咯咯”在啄西瓜，他赶紧上前把鸡赶走，看见地上的西瓜籽，板起小脸训好好：“好好！你这西瓜大半都没吃完，怎么随便扔地上？还乱吐西瓜籽，小坏蛋！”

　　好好压根没理会阿楠，她搂住钟岘的双腿，注意力全在钟岘身上。

　　山见哥哥简直就是“夏日救星”！光是这样靠近就感觉到凉意了欸，比风扇还要凉快，嘻嘻，最喜欢夏天的山见哥哥了！如果山见哥哥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抱她就好了，可惜，她长大了，长胖了，阿姐和阿楠不再允许她随时随地求山见哥哥抱抱了。

　　“山见哥哥，你们怎么才回来呀？是不是买了很多好吃的？”
　　钟岘摸摸好好在阳光下乌黑发亮的头发，蹲下，与她平视：“是呀，订了蛋糕，还买了鱼和虾哦。”
　　“蛋糕？还有鱼和虾？”好好两眼发光，“哇，那今晚岂不是有大餐吃？”
　　“对呀。”

　　钟岘笑意加深，把手中装着鱼和虾的袋子拉开给好好看。一只虾蹦窜要出来，好好被吓了一跳，意识到虾根本伤害不到她后，她双手叉腰，虎着脸冲虾说：“你要干什么呀？想咬我？哼，坏虾，待会儿第一个煮了吃了你。阿楠，你快过来，和我一起教训这只虾。”

　　阿楠失笑，宠溺：“行啦，别玩啦，给我吧，我去处理。”
　　钟岘问他：“可以吗？要不要我们一起？”
　　阿楠小大人般，“不用山见哥哥，我一个人可以，你刚回来去歇歇吧，桌子上有杨梅，和于奶奶早晨刚摘的，很新鲜。”
　　“谢谢阿楠。”钟岘欣慰地摸了摸阿楠的头。

　　阿楠没有看见和钟岘同行的顾婍回来，问：“阿姐呢？”
　　钟岘：“顾婍领完通知书去村里了，今年考上大学有500块奖金，你阿姐考得特别好，有一千。”

　　“一千？”好好对钱还没有什么概念，在她现在认知中一千元已经是很多很多钱了，她兴奋，“那阿姐是不是有钱给好好买芭比娃娃套装了？”

　　阿楠早熟，他拉起好好的手，两人走进屋子里，阿楠边走边和好好解释：“一千不多的，你想想阿姐去元京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肯定要路费吧，她还要交学费，还有我们三人的生活开支，阿姐压力很大的。”

　　好好不是胡搅蛮缠的孩子，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小朋友，仍然心心念念着漂亮的芭比娃娃，“可是，阿姐答应给我买的。”

　　阿楠沉吟，灵机一动：“我去给小画阿姨端菜洗盘子，她会付我薪水，这样我就有钱给你买了。”
　　“真的吗？阿楠你真好！我们一块去吧，钱多一些，你也有钱买书不用光靠借了。”

　　两人小小的背影，聊的内容却不太符合他们这个年龄应该涉及的范畴。钟岘欣慰他们相互理解的同时，又心疼于他们的懂事。

　　一架飞机自东向西飞过蓝天，划出一道白色轨迹。
　　钟岘望着那架飞机淡出视野，却不愿意就此收回视线。

　　“你有没有后悔过？”
　　顾婍的声音从身侧响起，过了好一会儿，钟岘才垂下头，反问顾婍：“后悔什么？”
　　“放她走。”

　　钟岘扬起抹淡笑，他摇头，语气坚定：“放这个字不对。七七走与不走，都只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因为我而留下，也不会因为和我赌气而离开。她有想法，有追求，她属于一个广阔的天地。”

　　顾婍怔怔地看着钟岘，眼底的迷惘逐渐被羡慕所取代，“我真羡慕七七和你之间的感情，你们彼此靠近，却又都在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最好的自己？
　　钟岘笑意隐退，垂下的眼帘遮挡住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顾婍攥紧手中的录取通知书。

　　你说习鸢是你前进的目标，你又何尝不是我前进的目标？
　　我也学着你爱习鸢的方式朝着你靠近了。我不奢求你的回头，只希望在这条名为“靠近你”的路上，我能变得更好，能够靠近你一点，再多一点。

　　…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雪花扑到光秃秃的橡树枝上，地面很快覆上一层绵白。

　　习鸢裹紧棉衣，小半张脸埋进红色围巾里。
　　她和路怀淞在课题一个十分关键的观点上产生分歧，各执己见，谁也不让谁，音量越说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冲，最后甚至停下脚步，仿佛当街吵架般。

　　同组的美国组员看不下去，开始拉架，“停！都别说了。这个课题不是要圣诞节假期后才汇报？你们俩现在就要敲定？不至于那么急吧？”

　　路怀淞：“Mike，你搞搞清楚，是Yuan在急哄哄，像是要去投胎一样。”

　　习鸢冷哼：“我现在不讲清楚，某人放个假，电话电话打不通，短讯短讯不会，课题做得乱七八糟，害得整个小组都没有学分。”

　　路怀淞听出习鸢是在阴阳他，辩驳：“我都说上次是意外，我发烧住院了。”

　　“是是是，你永远都有理由。上次是发烧，上上次是女友来陪，再上上上次是U盘掉了。”
　　习鸢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算，明明是笑着说的，语气和眼神却很冷，充满讥诮。

　　路怀淞从小到大养尊处优，身边人谁不是处处恭维着他，生怕惹他不快，直到遇见习鸢，他栽了个大跟头。习鸢除了是个女的之外，还在他刚来时救过他一命，骨子里的教养要求他对对方必须格外谦和有礼。

　　“你！”
　　路怀淞气到脸都红了，手指着习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Yuan，我感觉你对我很严重的刻板印象。”

　　“你感觉，关我什么事？”
　　习鸢对此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她目光挪向侧边，一道身影不由分说闯进她视野。

　　路怀淞被这句话气到差点吐血，习鸢这个嘴还能再毒点！

　　路怀淞：“习鸢我告诉你，你别给我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别仗着自己脑子灵活了点，手上有点功夫，以为我就怕你！我告诉你，指不定哪天你还要求我帮你忙你呢！”

　　路怀淞说出这句话时就想到习鸢会是什么反应，她肯定是上下打量自己一番，然后又开始冷嘲热讽，最后潇洒离去。
　　路怀淞甚至都想好习鸢暗讽自己时要怎么回怼了，她要走时自己要用什么激将法才能让她留下来一块去聚餐。

　　可令路怀淞万万没想到，他说完这段话后，习鸢一直没有回过神，呆呆地望着前方，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

　　路怀淞：“喂，你看什么呢？”
　　路怀淞顺着习鸢的视线看去，并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如果一定要说一个的话，前面那位高个子捧着一束金色郁金香的亚洲男子……倒挺惹眼的，他脚边立着个行李箱，一看就是从机场赶来的。

　　男子的气质和容貌不错，路人纷纷侧目，就连一向自诩长得不赖的路怀淞都多看了几眼。

　　他也说不清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暗暗把自己和这位素不相识的男子进行了一番对比，习鸢会更喜欢哪个类型呢？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成型，路怀淞立马被吓了一大跳。他在想什么？习鸢喜欢什么类型管他什么事？都怪这风，冷得都影响脑子运转了。

　　路怀淞瞥向习鸢，发现她竟然还盯着男子，心里倏忽不可抑制地涌上怒意。
　　还看！这人有他好看？习鸢什么审美！

　　“喂！你走不走。”
　　路怀淞大吼一声，大迈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斩断习鸢看向那位男子的视线，语气染上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溜溜：“站着不冷啊？赶紧走啦。”

　　路怀淞要去拉习鸢，他手还没有触碰到习鸢的衣服，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且夹杂丝丝危险的气息，身为男性，他敏锐意识到什么。

　　他扭头，见果然是那个男子走了过来，一双桃花眼微眯，含着警惕与打量。

　　男子并没有看路怀淞，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路怀淞身后的习鸢身上。

　　“七七。”
　　清润的男音如同暖阳下的春水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路怀淞震惊。
　　这个人知道习鸢的小名！还怎么自然地说出口，说明什么？说明他喊过不止一次两次！他们认识！竟然认识，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路怀淞有种自己想得到手的东西立马要被抢走的危机感。

　　习鸢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见到钟岘，她的目光黏在钟岘这张脸上，凝视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瘦了。
　　他又瘦了。
　　本来就是个瘦子，现在脸更是尖得不像话。
　　他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不是说每天都有在好好吃饭？他骗她的？

　　“七七。”
　　钟岘上前，靠近习鸢。
　　习鸢却往后退一步，令钟岘扑空。
　　习鸢双唇嚅动：“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想来看看你。”

　　钟岘抿唇，手捧的花束收紧几分，看着习鸢的眼睛，说：“七七，我……想抱抱你。”
　　他在祈求，表情可怜兮兮的。

　　习鸢没意识到她眼圈早已泛红，咬咬牙，在钟岘朝前一步时，又向后退一步。
　　“你是我谁？我为什么要你抱？”

　　钟岘愣住，比他的回答先来的是他的拥抱。
　　这次他学聪明了，迅速上前抱住习鸢，不给习鸢后退的机会。

　　他轻轻靠在习鸢的肩膀，当独属于习鸢的熟悉幽香钻进鼻子时，他鼻头瞬间泛酸。

　　“我想当七七男朋友，七七，给我一个机会，好嘛？”

　　他收紧拥抱的力道，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自己融进习鸢的骨血里，成为她体内的一部分，她去哪他就去哪，两个人一辈子永永远远，每时每刻都不分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