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祝你 “七七，你 ...
-
“习鸢加油！习鸢必胜！”
整齐、振奋人心的呐喊伴随着阵阵耳鸣在习鸢的耳边萦绕不止。
一滴汗液淌进习鸢的右眼里，刺疼令她猛然合上双眼。短暂的一秒中，耳鸣声如同潮水，瞬间吞没其他任何声音，世界碎裂成无数闪动的灰白噪点，像一台失去信号的老式电视机。
“七七，快躲开！”
蓦地，罗群嘶喊的声音犹如一柄锋利的刀，割破眼前的混沌。
习鸢睁开眼，就见佐藤野子正使出一招侧踢。
佐藤野子：“牙——！”
习鸢快速闪躲。
但佐藤野子的进攻仍在继续。她持续不断地侧踢攻击，节奏密得如同呼啸而过的风。习鸢起初还能闪躲，后面被逼得只能抬手抵挡。
佐藤野子：“还手啊！你怎么不还手！你就这点本事吗？”
习鸢听不懂佐藤野子嘎嘎哒哒在说什么狗话。她忍住胸口的怒意，抓住佐藤野子速度慢下来的一刹那，然后，双脚蹬地，腾身旋转，“喝——！”一记重重地后旋踢踢中佐藤野子的胸口，直接将她踢飞，令她狼狈倒地。
计分屏上习鸢代表的红方数字转变为“23”。
第三局，距离比赛结束还剩最后半分钟。
红青双方的比分是：23:22。
“芜湖——踢得好！习鸢加油！打败日本队！”
观众和柏杨道馆的人在为习鸢欢呼雀跃。
全场只有三个人真正看出来了习鸢的真实情况。
坐在风虎道馆正中央位置的佐藤健次郎不屑呢喃：“这个习鸢没有体力了，她这次又要败给野子。”
罗群和严绥紧锁眉头。
罗群望着大口大口喘息，状态明显不对劲的习鸢，疑惑她是怎么了，就算和佐藤野子的对决很费体力，但前面三次对决习鸢没有出现过这样严重的体力不支。她体力退步了？不可能啊，习鸢一直没有松懈过对体力的训练。到底怎么会这样？
严绥死死盯着习鸢的膝盖，他看得很清楚，习鸢的膝盖在轻微颤动着。
习鸢强力忍住膝盖的不适。她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膝盖，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膝盖像是被灌了水泥，被拴上了铁链般，每一次抬腿都十分沉重，就好像……膝盖不想让她再进攻了一样。
但这是不可能的！
在赛场上，习鸢除非被彻底打晕过去。否则，她一定会进攻，一定会一次又一次地抬腿，一定会拼命朝胜利进军。
佐藤野子在裁判的问声中，站了起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习鸢，习鸢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裁判一声“Resume”后，佐藤野子和习鸢同时迅速向对方奔去。
佐藤野子：“牙——！”
习鸢：“喝——！”
习鸢从佐藤野子的起势预知她要使出左横踢，习鸢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但令习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佐藤野子的横踢竟然是直奔她的膝盖。
“咔！”
一声清脆的骨头声在喧闹的比赛现场炸开。
所有人都惊呼站起了身，就连佐藤健次郎也眯了眯眼，眼里闪过凝重。
钻心蚀骨的疼痛令习鸢下意识流出了眼泪，跪倒在地。
裁判和医生冲向习鸢，问习鸢是否还要进行比赛。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可柏杨道馆所有人都知道，习鸢的膝盖在高一那年受了很严重的伤。虽然后面神奇地痊愈了，但刚才那一声响，让他们又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樊颖抽噎，她第一次对倒在赛垫上的习鸢说：“七七，我们不比了，我们不比了，好不好？”
章天智和其余道馆的师弟师妹一块说：“七七姐，我们不比了，身体最要紧啊。”
习鸢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失去血色的唇勾出一道冷笑，她眼睛朝上，看向对她表露出趾高气昂的佐藤野子，嘴角的笑意更甚。
罗群和严绥没有劝习鸢。因为他们明白，习鸢不会不比的，她一直都是个拼命、不言放弃的女孩。
…
一双手轻柔地揩去习鸢眼角的泪。
习鸢睫毛轻颤，迷迷糊糊睁开眼。
视野并不清晰，仿佛被盖上了一层朦胧的毛玻璃。
但是只要看一眼眼前人的轮廓，习鸢就知道是谁。
“钟岘。”
习鸢嗓音很哑，音量很轻，声如蚊呐。
钟岘靠近了过来，显然是听见了习鸢的呼唤。
习鸢嘴角上扬几分，她改为侧躺，主动贴近钟岘凉凉的手，蹭了蹭。
明明上一秒还是高兴能见到钟岘的，但下一秒，心底升起难过。
习鸢又流出了眼泪。
她能够感受到钟岘在给她擦眼泪，能够听见隔着一层屏障钟岘在温柔又着急问她：“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嗯。
习鸢伸手拉过钟岘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委屈带着哭腔说：“我输了，我又输了……”
“没有。”钟岘另一只手轻轻拍过习鸢颤抖的肩膀，声音颤颤地安慰她：“你没有输，你赢了，你KO了对手，全场都为你欢呼。”
习鸢摇头，“没有，没有……那根本就不是真的。”
…
习鸢真正醒来是隔天早上。
她环视一圈，视线掠过熟悉的书桌，熟悉的衣柜，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门，熟悉的床。
这不是她的卧室又是哪？
那场比赛，当裁判喊出“Red，win”后，柏杨道馆的全体成员一拥而上，却没一人脸上有喜悦之色。
习鸢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罗群的怀里，泪眼婆娑，委屈呢喃：“教练，我的腿……好疼啊……”
说完，习鸢就失去意识，昏倒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是在医院，见到了习常春。
习常春正和一旁的医生用流利的俄语进行谈话，他们没有发现习鸢苏醒，习鸢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睛看向她再一次失去知觉的膝盖。
一只灰雀沾满雪，暂时停息在窗台。它抖抖身子，身上的雪簌簌落下。
习鸢和灰雀隔着玻璃对视。灰雀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看着习鸢。习鸢想挤出一缕笑的，但她的脸很僵，什么表情也做不了。
灰雀飞走了。
再一次飞进了白茫茫的世界。
习鸢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习常春一直陪着她。
等莫斯科终于迎来了一个晴天，习鸢乘坐轮椅，由习常春推着她出了病房。
莫斯科的天很冷，每一缕空气都掺着冰，习常春不让习鸢在外面多待，没过多久，习鸢再一次回到病房，被习常春抱上病床。
习鸢看着自己的双腿，轻轻地说：“爸爸，我以后不会再那么任性了。”
习常春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嗯”了一声：“乖七七。”
回国后，疫情有卷土重来的预兆。
元京大学在十二月份中旬做出重大通知：提前放寒假，全体师生放假回家，一切安全由元京大学做担保。
就这样，习鸢的大一上学期在不到三个月里落下了帷幕。
习鸢回了漓城。
刚回来没两天，习鸢突然感觉到自己脑袋在变沉，呼吸也开始发烫，从客厅走回到卧室的几步路里，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最后，她不知道是晕倒还是睡着了过去。
一直到现在，她才彻底清醒过来。身体渐渐有了力气，不再像晕倒之前那样绵软无力。
“咔哒。”
习鸢做起来的功夫，门响了，从外面推开。
空气凝固。
门口的人率先反应过来，嘴角牵出一枚温柔的笑意，靠近过来：“你醒啦？”
习鸢直到对方坐到了她的床边，手覆在她额头探她的体温，都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烧退下去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习鸢没有说话，迟钝地眨眨眼。
这是幻觉？
还是梦没醒？
她不是只是做梦梦到钟岘吗？怎、怎么他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出现在了她的卧室，出现在她家？
钟岘看着习鸢迷茫，懵懵的表情，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笑着解释，“赵叔叔妻子的妹妹新婚，邀请了赵叔叔和于奶奶。我也回来漓城，想……看看你。”
钟岘说最后几个字时，神色明显涌上不自然，脸颊红了几分。
他看见习鸢头顶有跟竖起来的头发，手做出的动作比大脑快。
他抬手，柔柔地压下了习鸢的那根头发，语调缱绻：“从你十一月份出国，到回来，都一个月没见了。我想你，很想很想你。”
钟岘看向了习鸢的眼睛，帮习鸢压下头发的那只手往下。大手带着微凉的体温，停在习鸢的脸颊，轻轻抬起习鸢的下巴，人贴近：“七七，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习鸢终于反应了过来。
眼前的钟岘不是梦。
他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是那样真实，他抚摸自己脸的触感是那样真实。
他是真的钟岘。
是真的钟岘！
习鸢支起身子，一把抱住了钟岘。
眼红红红，像是小猫撒娇一样地回应：“想，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
…
转眼，马上又要元旦了。
习鸢和钟岘，同曲漾佳、单明昼、陈晋在一块玩了一整天。
五人上午去了游乐园，下去去了电玩城。晚上，五人买了些烟花，到漓海海边放。
墨蓝的天空与大海连成一片，海风裹着冷意扑到脸上。
曲漾佳小半张脸都埋进了红色围巾里，单明昼为她戴上一顶毛茸茸的帽子，老父亲般说：“玩也别着凉了呀。”
曲漾佳眉眼弯弯，举起两只手捻着的仙女棒，和单明昼在海边追逐了起来。
钟岘和陈晋在一旁捣鼓放烟花。
习鸢在一旁，哪一方都没有参与。
她望着翻涌的海面，璀璨的星空，听着好友们的欢声笑语，她并不觉得开心。
“七七！”
一只温暖的手霸道地挤进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七七，别看海了，来，跟我玩这个仙女棒。”
曲漾佳穿着一件红色的斗篷大衣，戴着一顶小白兔状的冬帽，一双杏眼兜着一泓暖盈盈的光，令习鸢身心都颤了颤。
单明昼点燃一根仙女棒递给习鸢：“七七，快拿着。”
习鸢接过，星星般的火焰滋啦滋啦绽放出一个爱心。
“好啦好啦，烟花也好啦。”
钟岘和陈晋奔跑回来。
“biu——beng——”
星空中惊现一朵绚烂的烟花。
曲漾佳搂住习鸢，蹦蹦跳跳：“七七，你看，好漂亮的烟花。”
习鸢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的愉悦笑容：“嗯，很漂亮。”
钟岘和单明昼、陈晋松下一口气。
不高兴了许久的习鸢在这一刻终于高兴了。
曲漾佳：“我们来许下新年愿望吧？”
“好啊好啊。”
曲漾佳：“我先来！仙女啊仙女，如果你能够听到我的声音的话，请祝福我身边这位习鸢女侠吧！我希望七七能够所愿皆所得，天天开心！”
习鸢等着曲漾佳接下来的话，她却没有再出声。
习鸢：“没了？”
曲漾佳：“没啦。”
曲漾佳头靠在习鸢肩膀，真诚道：“我新年最大的愿望，就是七七开心。”
曲漾佳：“七七，人生的旅程都来都不是一段，而是由这一段、那一段连接在一块。失意的那一段经历过就过去了吧，我们该专注于眼下这一段了。”
旋即，钟岘、单明昼和陈晋接连说道。
钟岘：“我希望七七一世安遂，平安喜乐。”
单明昼：“我希望七七永远开怀大笑，永远没烦恼。”
陈晋：“我祝愿七七的快乐会一直像今晚的星星这样多。”
习鸢一一看过他们四张脸，眼里闪过晶莹的泪花。
他们的新年愿望竟然都是想要她开心。
习鸢觉得任何语言都表达不了她此刻真正的情绪。
她只能词穷地一遍遍说：“谢谢你们，谢谢。”
如果说成长的道路一定会伴随疼痛，那么，她的这群挚友就是世界赠予她缓解失意的焦糖玛奇朵。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祝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