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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一起 “因为他还 ...

  •   习鸢好端端走着。
      倏忽,她听见身后传来钟岘的一声闷哼,转身,还没来得及搞清楚钟岘到底怎么了,就见他直愣愣地朝自己扑来。

      习鸢下意识地伸开双臂,将人拥住。
      四目相对。
      习鸢想说:“干什么?美人投怀送抱啊?”
      话还没说,腰间突然攀上一只手,习鸢双眼瞪圆,再迎上钟岘目光时,眼里划过惊诧。

      钟岘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看她。

      周遭所有的喧闹声在这一刻轰然消失,世界被抽离成无声的默片。
      习鸢和钟岘怔怔凝视着对方的眼眸,那毫米大小的地方,囚禁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自己。

      夜色撩人,风又缠了上来,将钟岘微烫的体温,混合着柠檬香以及独属于他的气息,一丝一缕地拨到了习鸢脸上。
      习鸢并不想逃。她凑近几分,轻挑眉梢,眼中闪过玩味。下一秒,风又将染上她清甜的呼吸,柔软地、挑衅地拂过钟岘的泛红的脸颊、微张的双唇、滚动的喉结。

      两个人的气息纠缠,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吐息更烫,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睫毛在轻颤……呼吸逃离理智的管控,变得更重、更匀长、也更危险。
      若即若离的衣衫什么都抵挡不住,反而如同更深的诱惑,刺激着敏感的触觉。

      砰、砰、砰。
      一声声,一阵阵强劲有力的心跳砸在这份寂静中,砸在习鸢耳膜上,连带着她自己的脉搏也乱了节拍。
      她察觉到事情的走向脱离了自己的预设,视线开始飘忽,推开钟岘,想逃,却无形间被钟岘再次困住。

      钟岘垂眸逼近,眼中压着一片暗沉、带着火星的渴望,这滚烫到似乎要将习鸢灼穿的目光,仿佛在咆哮:“我的爱,你看见了吗?”

      习鸢极少数见到这样失控的钟岘,她居然有点儿不敢回应。
      再次推搡钟岘企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她都察觉到周围不少路人投来八卦的视线啦,钟岘难道没感受到嘛?怎么推都推不开?一定要她用力是不是?

      “嘶。”
      钟岘低声抽了口凉气,刚才还充满阴沉的目光霎然转变成眸光盈盈,“疼,七七。”
      疼?她都没怎么用力推,他疼什么疼?

      “真的疼。”钟岘趁机又上前了几步,将刚才习鸢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再次缩短,他:“刚才有个人撞了我的肩膀,好疼好疼。”

      钟岘得寸进尺,他一脸无辜样地眨了眨眼睛,眼神仿佛在说:本来就疼,结果你还推我,现在更疼了。
      习鸢咂舌。
      她怎么第一天知道,这个坏蛋钟岘还有这么一副茶茶的面孔?

      习鸢受不了心口那阵绵软的酥麻,奋力一推,钟岘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习鸢脸微红:“疼也是你活该,谁让你不好好走路被人撞到,哼。”
      习鸢转身离去。

      钟岘见习鸢终于肯和他说话了,开窍意识到习鸢有消气的趋势,他快跑追上去,大胆地拉住习鸢的胳膊,“七七,等等我嘛。”
      习鸢是想甩开钟岘的手的,真的,但是,他怎么一用这种撒娇的语调和她说话,她就毫无招架之力?
      哎呀呀,好像瞬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除了“狠狠”瞪眼钟岘外,心里骤然升起一股蜜意。
      钟岘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感觉他上大学后就变得越来越坏了。

      钟岘再接再厉,轻摇拉住习鸢的胳膊:“七七,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习鸢瞥向他,小表情仿佛在反问:“错哪了?”
      钟岘:“我不应该把你推给别人。”说着,他往前几步,衣衫蹭过习鸢的手背。
      习鸢看了看他,“哼”了声,没说话。

      钟岘脖子往前倾,看见了习鸢高高翘起的嘴角,他也笑了笑,“七七,我发工资了,我们去商城里面逛逛吧?”
      习鸢:“才刚开始赚了点钱就知道花啊?你这个月不生活了?”

      钟岘上大学后,除了开学让赵耀国、于霞付了学费,后面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靠他兼职自己养自己。
      钟岘抿抿唇,两颊的酒窝深深凹陷:“我有小金库的,七七,你不用担心哦。”
      “哟,还有小金库呀?”习鸢挑挑眉,知道钟岘本意是想向她道歉让她开心,那好吧,她也不矫情不推脱咯,“行,今天我一定要狠狠宰你一笔!”
      钟岘眉眼弯弯,“好呀。”

      两人刚走到商城的入口,蓦地,一个头戴顶鸭舌帽挡住大半张脸、裹着一身肥大风衣的人迎面要和习鸢撞上。
      钟岘眼疾手快拉过习鸢:“七七!”

      习鸢自身反应也快,她抬眼与撞她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仅仅一秒钟,她立马认出这人是……“叶濛?”

      叶濛显然没有认出习鸢,她听见这个女孩喊出自己的名字,眼里飞速闪过一缕警惕。

      习鸢:“是我,上周六不小心打了你耳光的那个人。”

      习鸢这么一说,叶濛立马就想起来了。她眯眯眼,“是你。”
      她嗓音低哑,说这两个字时更像是充满了怨怼和恨意。

      钟岘敏锐听出不对劲,向前大迈一步挡在了习鸢面前。
      叶濛看了看习鸢,又看了看钟岘,灰败的眼神没有出现任何光彩,直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叶濛眼里才涌上异样。
      她要赶紧跑,但外面又出现另外一帮人。此时身后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前有狼后有虎,情急之下,叶濛只能暂避进左右两边的商店。

      习鸢见叶濛匆匆走进一家服装店,她不知道叶濛到底经历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看得出此时叶濛的无措与绝望,她没有犹豫,立马也走了进去,钟岘自然紧跟习鸢,他很识趣这个时候没有问习鸢的计划。

      三人前脚刚进入服装店,后脚两帮黑衣人集合到一处,交换信息。
      “我们一直守在外面,没有发现叶小姐的身影。”
      “那她一定还在商城里面,搜!”

      数十名人高马壮的黑衣人分成数波小队,势必要把叶濛从这座商城里挖出来。

      其中一名进入三人所在的服装店,上前直接一个个掰过正在挑选衣服顾客的肩膀看脸,动作十分粗鲁没礼貌,瞬间点燃顾客大规模的不满。

      店员上前劝阻黑衣人,黑衣人依旧我行我素,他来到试衣间毫不客气一间间拧开门,顾客正在试穿衣服突然门一开,他们大受惊吓,发出尖叫。

      眼看店内越来越混乱,店员赶紧出去呼叫商城里的保安,黑衣人根本不放在眼里,就剩最后一间试衣间没有检查了,黑衣人拧动把手,发现门从里被反锁打不开,他命令店员:“把钥匙拿来。”
      店员抑制住恐惧,沉声:“请你离开!”
      黑衣人没正眼瞧店员,见店员摆出一副“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把钥匙给你”的气势,他懒得和不想干的人多废话,往后几步,店员一眼看出他想干什么:“你要踹门?踹伤里面的顾客怎么办?”
      黑衣人才不管那么多。

      就在黑衣人脚要踹到门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身形挺拔颀长的男子走了出来,他似乎并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泰然自若地将试穿过的衣服交给一旁的店员:“这几件都不要,谢谢。”
      说完,钟岘才掀起眼皮挪向黑衣人,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能明显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黑衣人:“试衣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钟岘嗤笑:“不然?”

      黑衣人不信,他绕过比他还要高出几公分的钟岘,余光警惕地细细打量对方。
      这人眼神真凶狠,他还是不要招惹比较好。

      一览无余窄小的试衣间,只有一双方便客户试穿衣服时可以更换的拖鞋,四面都是木墙。
      黑衣人的目光在扫过门时多停留了两秒,钟岘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斩断了黑衣人看向门的视线。
      黑衣人看了眼钟岘,钟岘毫不示弱地看回去。
      最后还是黑衣人先收回视线,悻悻离开,去别的店里找叶濛。

      确保黑衣人离开且不会返回后,钟岘赶紧转身折返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后正站着习鸢和叶濛。

      钟岘:“人走了。”
      习鸢松了口气,她夸耀钟岘:“做得不错。”

      钟岘没了刚才的戾气,整个人异常柔软,得到习鸢的夸奖后,他白皙的脸颊红了三分。
      习鸢和钟岘护送叶濛离开商城。叶濛并没有道谢,她匆忙警惕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习鸢望着叶濛的背影,主动和钟岘说起她认识叶濛的过程:“上周六和你分开后,我看见她要当街掐死她恨的人。我和好几个路人上前去拉她,但她的力气太大了,眼看男人就要断气,我没有办法,为了让她冷静下来,扇了她一巴掌。今天帮她逃过一劫,应该能算一次道歉吧。”

      钟岘看向习鸢:“当然算。”他开口道:“我也认识她,她是法学院的,今年大二。”
      钟岘察觉到习鸢惊讶的目光,解释:“我去蹭过几趟法学的课,她上课很积极,所以知道了她的名字。”
      习鸢明白了。

      晚风染上冷意,习鸢小幅度地打了个寒颤。
      今天为了见钟岘,她特意穿了这件连衣裙。白天气温适宜还好,晚上风一吹就不好了,怪冷。

      倏忽,肩膀一沉,鼻尖萦绕熟悉的柠檬香。
      习鸢扭头看钟岘,钟岘目光柔柔。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对视。
      习鸢忘了是在哪里看见过的一句话:对视是不带欲望的对视。

      她笑了。
      钟岘也跟着她笑。

      习鸢歪头,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钟岘,我发现你真的是长大了耶,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之前曲漾佳不止一次和习鸢说,她照顾钟岘像是一个老母亲照顾小儿子一样。习鸢当时听完有点儿生气,干嘛要把她和钟岘之间差个辈儿?他们明明一样大。
      习鸢气呼呼反驳:“我是姐姐照顾弟弟啦!”

      现在,弟弟开窍了,也能照顾姐姐了。习鸢欣慰,高兴,又有点不自在的羞涩。

      钟岘没有回答,他犹豫半晌,还是抬手撩起习鸢脸上的碎发,生硬地帮她别到耳后。
      一个动作,两人都红了脸。

      习鸢挪开视线,深呼吸,等心脏跳动得没那么激烈了,她故作镇定道:“你如果发现有人找叶濛麻烦,要立马打电话给我。”
      钟岘又没有立即回应,他盯着习鸢,习鸢被他盯得心跳又变快了:“干嘛这么看我?”

      钟岘笑容很浅,眼里的柔情却要溢出来。
      “我是在想,这么多年,七七还是那个勇敢,充满仗义侠气的七七。”
      “七七,这个世界有你,真是这个世界的荣幸。”
      他靠近习鸢,拢了拢她身上那件他的夹克衫,让衣服牢牢地把她拥住,不让一丝风吹到她身上,就像他无数次幻想过的那样,他拥抱她时,会严丝合缝。

      习鸢心尖和睫毛同时颤了颤。
      地面两人的影子重叠到一块,两人此时的距离很近,比刚才她抱住他时还要近。
      相互纠缠缠绕的呼吸,暧昧的气氛,习鸢心中隐隐期待。

      但钟岘却适时离开。
      他的指腹轻轻蹭过习鸢的脸,说:“七七,以后你去家教,都叫上我,我们一块去一块回。”

      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习鸢心里闪过失落,她漫不经心回应:“为什么?”

      钟岘:“因为我害怕啊,我害怕那些黑衣人坏人会找到你,你会受伤。你担心别人的安危,我担心你的安危。”

      皓月之下,钟岘的眼里满是习鸢。
      习鸢噗呲一笑,她明眸皓齿,语气坚定:“我不怕,因为我有小岘大人。”

      “小岘大人”愣了愣,半晌,他的整张脸脸,双耳和脖子都染上了绯红。
      他抿唇,羞赧到眼帘低垂,但很快,他的视线又落回到面前的习鸢脸上。

      今晚月色很温柔,却比不上习鸢和钟岘眼中的万分之一。

      …

      这几天,丁曈和黄雯逮住习鸢就追问:“说,你是不是和元师范校那位排球队的优秀进攻手钟岘认识?”

      习鸢第一次听钟岘的名字前面有这么一长串限定语,愣了下,然后笑了她挑眉,没有故意卖关子,坦言:“是啊。”

      黄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那你们是最近才认识的?看不出来啊,七七,瞧不上我们本学校的男生,原来是看上了隔壁更好的。”
      黄雯坏笑地拍了拍习鸢的肩膀。

      习鸢笑了笑,纠正黄雯:“不是最近认识的啦,是……”。
      话还没说完,丁曈抢答:“高中!你们一定是高中同学,约定一块到元京来上大学对不对?”
      习鸢:“……不是,是高中要早点,是……”
      丁曈再次打断:“那就是幼儿园!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青梅竹马是他,情窦初开也是他!”
      习鸢:“……也没有那么早。”

      眼看丁曈张嘴又要说话,黄雯一把捂住了她,“七七你说。”
      习鸢说出具体的时间:“我认识他是七岁的时候,小学二年级。”

      丁曈星星眼,她拿下黄雯的手,贴近习鸢:“那也很早了呀。七七,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可以说说不?”

      夜色愈浓,四人寝室一片亮堂。丁曈和黄雯抱着一堆零食,搬着椅子坐到了习鸢的床位旁,摆足了听故事的架势。

      书桌右上角的那盏曼陀罗风铃悠悠地转着圈,折射出漂亮的流光,左上角的八音盒传出阵阵空灵悦耳的声音,习鸢缓缓说道。
      “和他的故事开始于一个燥热的盛夏下午。一阵突然刮来的风将一块手帕猛地糊到我脸上,我抬手要把手帕拽下来,风却又调皮地带走了手帕。
      我仰头看着被风吹在半空,久久不愿意停下来的手帕,追了几步就没再追了。就当我以为手帕要飞跑时,风没有停,手帕却乖乖地飘落到了我脚边。
      我蹲下去捡,看见右下角绣着一个人名,我念了出来。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小男生清脆的嗓音,我扭头,对上一双眼。于是,习鸢和钟岘就认识啦。”

      后面故事的发展平淡琐碎,但习鸢却能准确回想起那些点点滴滴。

      七岁,她和祈繁芜穿过翠梧小区的梧桐大道,仰头,发现那个让她抓狂恨得牙牙痒的钟岘居然成为了她的楼下邻居。

      八岁,她躲在滑滑梯的一角哭泣,祈繁芜没有找到她、曲漾佳没有找到她,钟岘找到了她,并递给了她一颗葡萄口味的水果糖。

      九岁,她眼睁睁看着班上同学欺负,霸凌钟岘,没有上前帮忙,成为了那个无声的施暴者。他们整整三年不见面,消失在了对方的成长轨迹中。

      十二岁,她在木城一个巷子里遇到了一位喂猫的少年,周遭环境昏暗,唯有他站在的那棵树下被阳光眷顾。那天,她跟踪他,穿过复杂的十字路口、嘈杂的公园,内心如同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般想知道他这三年的一切。

      十三岁,她满怀期许独自跨越上百公里去见钟岘,换来的不是那句“我也很想见你”,而是他的驱赶、他伤人心的语言。她不是一个脾气很好、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他们又一次决裂。这年秋天,她在元京街头遇到了那道与他极为相似的背影,拼了命却依旧没能追上。

      十四岁,她中考结束,不甘心就那样和钟岘失去联系,于是她再次去寻他。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依旧感激当时勇敢的习鸢。

      十五岁,她和钟岘终于又在一所学校上学。记忆中面孔稚嫩、性格孤僻的小男孩成长为了清俊、温柔如月的少年,很多人喜欢他。她欣慰于他的蜕变,却也偶尔不满他过度的受欢迎。

      十六岁,她的怀抱被钟岘的鲜血染红,人生第一次,她生出天塌了般的恐慌与无措。她不信鬼神,却一次次乞求上苍能放过钟岘一次,能把她的钟岘原原本本、平平安安地还给她。

      十七岁,她和钟岘走在高中校园的操场,蝉鸣悠悠的夏夜,空气中自带淡淡的梧桐树清香,她和他说好要一起到元京上大学,要继续陪伴彼此,许下要一直一直走下去的誓言。

      十八岁,舍友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她没有指名道姓,说话时脑海里却只有钟岘的模样。他的眉眼、他的酒窝、他的发型、身高,只要是认识两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他。

      丁曈最后问道:“那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习鸢摇头,“没有。”

      丁曈不懂,刚才听习鸢讲她和钟岘的从前,尽管说得很粗略没有提到一个“喜欢”,但她和黄雯看得出来,习鸢讲话的神态分明写满了“喜欢”。
      那么,两个彼此喜欢的人,为什么还没有在一起?

      习鸢挑眉,娇俏如小猫般,说道:“因为他还没有追我呀。”
      她之前千里迢迢从漓城追他到木城,又到阑风,已经追够了,现在自然轮到钟岘追她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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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更新啦。 每周二四五六19:15更新。 喜欢这个故事的你请点个收吧^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