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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没有你睡不着 沈念初把脸 ...


  •   周三要上早八,第一节是班主任林彦舟的课。

      林彦舟夹着名册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碰上同路的孙老师。

      孙老师正低头划拉手机,肩膀撞了他一下,把屏幕转过去:“老林你快看,咱们学校论坛这关于你们班那两个的帖子。”

      林彦舟扫了一眼,目光在那块屏幕上顿了顿,下颌微微绷了一下,又挪开:“什么。”

      “就你们班那俩。”孙老师声音压下来,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江挽生,还有那个沈念初,在上面挂了都快一年了,上学期开学到现在,说她们是一对,图都好几张。”

      林彦舟翻名册的手指停住,听见“沈念初”三个字的时候,眼神沉了沉,比刚才更明显。

      他很快把那一瞬压下去,嘴角没什么弧度,没接话。

      “我就是好奇……”孙老师跟紧两步,“这到底真的假的啊?你课上没觉出什么不对劲?”

      林彦舟抬眼,眼底没什么笑意,倒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又迅速平了。

      他把名册换到另一只手:“你倒是闲,快上课了,回头再说。”

      孙老师咂咂嘴,摆摆手,拐去了另一边。

      上课点名照旧翻过。

      可这几节课,林彦舟点人起来答问,落在沈念初身上的次数明显多了。

      别的同学答不上来,他只淡淡一句“坐下,看讲义”。

      沈念初一开口,他声音就放低了些,等她说完才接话,也不催。

      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一停,又很快移开,像是怕被人瞧出什么。

      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些,听着,并不打断。

      江挽生皱了下眉。

      目光落在林彦舟脸上,冷而带着探究。

      自打孙老师那回在走廊提了论坛上的事,他这副样子更藏不住。

      下课铃响过,教室渐渐空了。

      江挽生把书拢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偏头看了沈念初一眼。

      “下午我得去趟江氏在北市的分公司,陈叔也跟着。”

      这决定过年的时候江父就跟她提过,读大学期间要在分公司积累足够的经验。

      沈念初笔尖一顿:“嗯,我这边下午模拟赛小组也约了碰头会。”

      两人吃了午饭,回了宿舍。

      下午两点左右,陈叔过来找江挽生。

      江挽生拎了包,沈念初正坐在桌边翻资料,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挽生伸手,把沈念初蹭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那一下很温柔,像是顺手,又像临走前非做不可。

      沈念初这边,投资模拟赛的小组约了碰头。

      队长许朗带着王恬和周越一起,三个都是大二。

      王恬修了计量经济,话不多,翻开细则就低头算回撤。

      周越坐在一边,把规则从头到尾问了一遍。

      许朗主持,四个人挤在图书馆那边的小会议室,半个钟头把分工定了下来。

      会开完,三个队友各自散了,她没回宿舍,揣着心里的那点盘算,走出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里最好的一家金店。”

      车在一家金店门前停下。

      那店临着街,玻璃门擦得透亮,里头灯光打得足,柜里一排排素圈在灯下泛着冷白的光,不像学校边那些小铺子,门脸半缩在巷子里。

      她本来想挑带碎钻的,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江挽生不爱戴太花哨显眼的东西。

      她指着那一排最细的铂金圈:“这个能刻字吗。”

      “能,内壁激光刻,免费。”

      她选了两枚。

      圈壁都很细,铂金冷白,素面,不镶石,戴在手上像一道很淡的月光。

      她早就想好了刻什么。

      刻一句太长,刻日期太像纪念碑,刻两个人的全名又太张扬了。

      她低头看着那两枚素圈,铂金冷白的圈面薄得近乎透明,在柜台灯下像两弯并排的月光。

      “一枚刻‘初’,一枚刻‘挽’。”

      师傅递过一张小纸条:“您把要刻的字写一下,我照着刻,免得错。”

      她提笔写下初、挽,推回去。

      师傅扫了一眼:“刻在内壁吧,平时瞧不见,只有您二位自己知道。”

      两枚一人一枚。

      一枚江挽生戴在手上,拣最小的圈口,素面细圈,本就不显眼。

      另一枚她自己留着,打算穿进脖子上那条项链的链里,贴着心口。

      “初”和“挽”分在两枚戒指上,像各留了半句。

      要凑到一起,才成全。

      她拿最小那枚在自己指上试了试,卡在指节上要稍稍用力才推过去,想来江挽生更细的手指戴着正好,贴合之后稳得很,不晃。

      师傅把两枚装进一个巴掌大的绒盒里,深蓝,掀开是两部分,一边一枚,并排躺着。

      她把绒盒塞进书包夹层,拉上拉链。

      街口有家蛋糕店,她进去站了会儿,订了一个六寸的,周六送,不写字,付了定金。

      蛋糕店出来,街对面有家花店,玻璃门上贴着订花送货的字样。

      她推门进去。

      柜台后是个年轻女店员,见她进来,笑着问她这花送谁。

      “朋友,还是……”店员顿了顿,“送什么身份的人。”

      沈念初指尖在玻璃台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情侣。”

      店员愣了一下。

      她低头填单子,心里却暗道,不知道是哪个人,能有这样的运气,被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倒追。

      她自然想不到,沈念初要送的那个人,也是个姑娘。

      几样都办妥了,她打车回了学校。

      晚上江挽生带着陈叔回来,她只说小组会开完顺路出去转了转,江挽生嗯了一声,没多问。

      周四早上第一节课,沈念初在草稿纸的角落里列了一串计划。

      蛋糕要六寸,两个人吃刚好,样子她心里已经有了。

      长寿面得学,李姨应该会教她。

      别墅的厨房她用过两回,切土豆切得很难看,但是煮面应该不难。

      还有花和礼物。

      花和礼物,都已经挑好了,就不用再列。

      她盯着那串字看了一会儿,又在旁边画了个小蛋糕。

      “你干嘛呢?”苏晴的下巴从她肩膀后面伸过来。

      沈念初手一抖,把草稿纸翻了过去:“列单子。”

      “列什么单子列得跟记账似的。”

      “计划。”

      “什么计划?”

      “……预习计划。”

      苏晴半信半疑地退回去了。

      一旁的江挽生从头到尾没抬眼,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得很稳。

      等苏晴走远了,那支笔才停了一下。

      “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念初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书里:“我算别的。”

      江挽生看了她两秒,把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

      课间沈念初给李姨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李姨就接了:“喂,沈小姐啊。”

      “李姨,是我。”

      李姨的声音一下子高起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吗?”

      沈念初把手机往耳朵上按了按:“我问您个事。”

      “你说。”

      “长寿面要怎么煮?”

      那边静了两秒:“谁过生日?”

      沈念初咬了一下嘴唇:“江挽生。”

      李姨立刻接话道:“这周六,五月十六。”

      沈念初在心里核对了一遍天桥上那个人给的日期,分毫不差:“您居然一直记着。”

      李姨道:“小姐生日是每年的头等大事,我怎么会不记得。”

      沈念初声音压低了些:“李姨,我想……这周六过来,跟您学煮长寿面。”

      李姨那边顿了一下:“沈小姐,有句话我得先跟您说一声。”

      “您说。”

      李姨压低了点声音:“你这周六过来,正好赶上老爷和夫人也从深市过来。小姐生日这天,他们也来。”

      沈念初一怔:“那她们住哪儿,也住别墅吗?”

      “一般不住。”李姨道,“他们过来待的时间不长,江氏那边的事走完就回深市,多半住在城里的五星级酒店,不往别墅来。”

      沈念初轻轻“哦”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

      “李姨。”

      “嗯?”

      “您先别告诉她。”

      “我明白。”李姨呵呵笑了两声接着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姨话头一转:“说回来,你周六早上就来,我教你。面我提前买好,要那种手工的宽切面,超市那种挂面煮不出味道。汤我给你吊上,鸡汤,从早上熬。”

      “汤要那么久啊?”

      “要!”李姨说得斩钉截铁,“这个必须得熬久了,味道才好。”

      沈念初笑了一下。

      晚上,沈念初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仰面躺着,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床帘顶上那一小块被楼道灯照亮的地方。

      还有两天。

      周六就是五月十六。

      她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

      蛋糕她想好了,六寸,两个人吃刚好。

      长寿面得学,李姨会教她。

      还有礼物。

      礼物她周三就定下了,那对素圈躺在书包夹层里,安稳得很。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最后把脸贴进枕头里,两只手抓着枕头两个角。

      隔壁床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

      “念初……床响。”

      “……我马上就睡。”

      “你今天回来就没正常过。”

      沈念初把被子拉到下巴:“睡吧你。”

      黑暗里,李悦那边的台灯啪一声关了。

      宿舍彻底黑下来。

      黑暗里,她躺着,想的都是江挽生。

      那个人过了那么多个生日,竟没有一个是真的开心过的。

      连“有意思”三个字,都凑不到她的生日上去。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却把她一点一滴都记进了骨头里,处处照顾得很周详。

      她在心里轻轻说。

      今年会不一样的。

      周五早上第一节是班会。

      林彦舟站在讲台上,翻着手里那沓材料,说了几句老生常谈的考勤和作业,末了停了一下,话题转了方向。

      “最近学校那个论坛,有些帖子风气不太好,挂来挂去,什么都有。同学之间相处,分寸自己掂量。”

      他没点名,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落下来又收走。

      沈念初坐在江挽生旁边,听见这句,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书包边。

      那个帖子连班主任都看见了。

      江挽生眼皮都没抬,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句不相干的话。

      周五白天剩下的时间,她把那个深蓝绒盒从书包夹层挪到外套内袋里,把从网上了解到的煮长寿面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两趟。

      下午,陈叔开车来学校接她们,回了北市郊区的别墅。

      江挽生坐在后头,靠着车窗,没怎么说话。

      父亲母亲今晚就要从深市过来,这事她还没想好怎么跟沈念初说。

      带她回别墅,其实是在冒险。

      万一被父母亲撞见,那点端倪就藏不住了。

      可她不忍心让沈念初扫兴,自己也贪,想跟她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同一间屋里各看各的书。

      自己的生日,她从没放在心上,更没跟沈念初念叨过要怎么过。

      在她的世界里,生日从来没什么意思,江家年年那场宴,她自己都觉得腻味,那种场合,也不该让沈念初露面。

      夜色落下来,别墅里。

      两人简单用了晚饭。

      江挽生看了眼手机上的航班信息,傍晚那班从深市来的飞机,落地还差二十分钟。

      她把手机放下,看向沈念初,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

      “初初,明天是我生日。”她看着沈念初:“我爸妈今晚从深市过来,航班快到了,我得去接一下。”

      沈念初从书里抬起头:“啊,这样啊。”

      江挽生连忙补充道:“你放心,他们住酒店,不住别墅。明晚的寿宴就在那家酒店办,我爸妈住下方便。”

      看她急切的模样,沈念初笑了一下道:“放心吧,不用担心我,你去吧,路上慢点。”

      江挽生在她额头亲吻一下,然后拿上外套出了门。

      陈叔的车停在院里,见她出来,下车拉开了后座的门。

      机场,到达厅外,北市分公司总经理郑延已经带着人候着了。

      郑延站最前头,西装笔挺,见她过来,略一颔首:

      “小姐也到了。董事长和夫人的航班刚落地,车都备齐了,酒店也安排妥当,就等您和他们会合了。”

      江挽生道:“郑总费心了。”

      航班准点落地。

      江源东和江梧桐先出来,身后一名随行助理推着行李车,江梧桐手里提着那个旧了的皮质药盒,她总嫌飞机上干,要带着润喉的。

      江挽生迎上去:“爸,妈。”

      郑延迎上前:“董事长,夫人,一路辛苦。车在外头,酒店套房都备好了,行李自有人送上去。”

      江源东抬眼,淡淡地应了一声。

      江梧桐上下打量江挽生一眼,把药盒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像要碰一碰她的头发,又收了回去:“走吧。”

      江挽生跟着父母往外走,那名随行助理推着行李车跟在身后。

      陈叔在前头发动了引擎,车往市区驶去。

      江源东和江梧桐坐在后排,江挽生挨着母亲。

      车窗外,北市的街灯一盏盏往后退。

      江源东翻着平板上的简报,江梧桐靠着窗,偶尔看江挽生一眼,没多话。

      车停稳在酒店门口,门童小跑着上来拉开车门。

      郑延先一步进了大堂,跟前台的经理低声交代了两句。

      江挽生跟着父母往里走,脚下的大理石地面映着头顶那排水晶灯,灯火通明,和外头初夏的夜色是两重天。

      郑延迎上来,朝江源东略一颔首:“董事长,套房安排妥当了,房门密码发到您手机上了。”

      她没在台前多站,随父母进了电梯,那名随行助理推着行李车跟在后头。

      到了楼层,助理把箱子送进套房,在玄关放妥了,才退出去。

      江梧桐打开箱子,取出一件叠好的外套挂进衣柜,回头看她:“你晚上还回学校?”

      江挽生顿了顿:“回别墅。我怕床睡不惯,失眠。”

      江梧桐“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江源东把简报放下,看她:“明天的宴是你的主场,我和你妈也只是你的陪衬。面子你要撑得住,里子你要捏得准。”

      江挽生抬眼,迎着父亲那道视线,很轻地点了下头:“记着了。面子和里子,都不会让您和妈操心。”

      她在套房里陪着。

      母亲把箱子里的物件一一归置,几件换洗的、几盒深市带来的茶,都摆进了该在的位置。

      父亲还翻着平板上的简报,偶尔抬眼,跟她搭几句北市分公司的近况。

      等两人都安顿了,她没急着走,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挨着母亲。

      母亲身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话不多,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聊着北市的天气、别墅院子里这几日开的花,多是些不要紧的闲话。

      江挽生听着,偶尔应一声,并不觉得烦。

      墙上的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十点往后。

      她站起身,理了理外套:“时间也不早了,爸、妈,你们早点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江梧桐抬头看她:“嗯,路上慢点。”

      江源东也搁了简报,略一点头。

      她下楼到酒店门口,陈叔的车已经停在门口,拉了她回别墅。

      江挽生回到别墅,玄关的灯还亮着。

      她推开门,门响了一声。

      客厅只开了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一团蜷着的影子上。

      沈念初在沙发上,换好了睡裙,抱着个抱枕,脑袋一点一点的,茶几上她的平板还亮着,停在同鑫顺的界面。

      她像是等着等着就瞌睡了,却还硬撑着,没回房去睡。

      门响的瞬间,沈念初猛地睁开了眼,看清是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就扑了过来。

      “你回来啦!”

      她两只手紧紧圈住江挽生的腰,把脸埋进她肩窝,像是怕人又走掉。

      江挽生被她撞得往后半步,稳稳接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这一天攒下的紧绷,在她的体温里一点一点松了下去。

      “嗯。”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沈念初的背,“回来了。”

      沈念初仍圈着她,手臂又紧了紧:“你身上好凉。”

      “外头风大。”江挽生由着她抱着,掌心轻轻顺了顺她的头发。

      “怎么还没睡?”

      沈念初把脸埋进她肩窝,声音软得发黏:“没有你,睡不着。”

      江挽生指尖停在她发间,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低头,唇贴了贴她的发顶:“傻不傻。”

      周六,五月十六。

      沈念初其实比她醒得还早,这会儿闭着眼,呼吸放得平平稳稳,装作还睡着。

      江挽生一早起了床,在床边站定。

      晨光从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沈念初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和微翘的唇角都描得清清楚楚。

      江挽生看了很久,眼底一点一点软下去,像是不舍得挪开眼。

      她弯下身,指尖轻轻拢了拢沈念初散在枕上的头发,又俯过去,在她嘴角印下一个很轻、很慢的吻,像是怕惊着这场好梦。

      唇一离,她还舍不得退远,又在那眉心轻轻碰了一下,才低低笑了声,指腹蹭过她眼角,直起身,开门、换鞋,脚步声往院子里去了。

      她今天要去陪父母,早饭、午饭都陪他们在酒店用,下午开始就要为晚上的宴坐镇,那是她的主场。

      等那辆车的引擎声顺着坡道远了,她才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走到窗边,用手指掀开一角窗帘。

      陈叔的车正沿着坡道往下走,拐过那丛月季,不见了。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窗帘放下来,转身往厨房去。

      李姨已经在里头了,砂锅坐着小火,鸡汤的香味漫出来。

      沈念初挽起袖子,站到案板前。

      “李姨。”

      “嗯。”

      “今天,我得给她过一个,毕生难忘的生日!”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一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没有你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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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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