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独宠》江挽生

7、凭你也想追我 江挽生看着

　　体育课一下课，江挽生和沈念初就回座位坐着了。

　　两个都不爱动这节体育课，她们从头到尾没动。

　　江挽生腕上那块肿消了，留了点淤青，她转着腕子看，没当回事。

　　沈念初把刚发下来的卷子又过了一遍，笔尖在错题上圈圈画画。

　　江挽生余光扫到她在做题，心里哼了声，倒是个真用功的，嘴上不认，手底下却也翻开了自己的题。

　　同学陆陆续续往回走，有个女生回座位绊了一下，整个人往江挽生这边倒过来。

　　江挽生往旁边一闪，那女生扑空，摔在地上。

　　那女生叫林小满，摔得结结实实，膝盖磕在地砖上，龇牙咧嘴。

　　她爬起来，先瞪江挽生：你躲什么躲，我又不碰你。

　　江挽生懒得理她，把椅子往里挪了挪。

　　沈念初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方才还热心市民，这会儿连扶都不扶，江挽生这人，双标得坦荡。

　　沈念初二话不说先瞪她。

　　“看我干嘛。”

　　“热、心、市、民。”沈念初一字一顿，语调斜得不行。

　　江挽生哼了一声，扭头不理。

　　沈念初看她那样，嘴角动了动，低头理课本。

　　江挽生哼了一声，扭头不理。

　　沈念初看着她后脑勺，忽然觉得好笑。

　　但怕惹恼江挽生，她把笑收回去，低头理课本，嘴角却还弯着。

　　这一周两人没再吵，也没说话，同桌坐一块，跟不认识一样。

　　班里起初还好奇她俩的冷战，久了也就习惯了。

　　江挽生向来独，沈念初又闷头学习，两人不说话，倒比说话顺眼。

　　周二大课间做完操，回到教室，谁也没看谁。

　　班里忽然一声“哇”。

　　肖基柏抱着一束花进来了。

　　肖基柏追江挽生这事儿，蓄谋已久。

　　高一第一眼见着江挽生，他就挪不动腿。

　　可江挽生太亮，亮得他自卑，一直没敢凑。

　　直到最近，学校传江挽生为了沈念初吃醋，还特意调来一班，他才觉得自己有戏。

　　在他那点可怜逻辑里，一个女生为一个男生发疯，不是爱是什么。

　　他长得高，脸也周正，进来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走了。

　　径直走到江挽生桌前，把花递过去：“江挽生，送你的。做我女朋友行吗？”

　　沈念初在旁边看着，心里冷笑。

　　她妈说得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肖基柏上个月才跟她表过白，这转头又来追江挽生。

　　他的喜欢，又廉价又可笑。

　　她妈临走前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初初，男人靠不住，自己的路自己走。

　　那时她还小不太懂，可肖基柏这样的，一个月换个人表白，倒把妈妈的话印证了。

　　她忽然有点想妈妈，又赶紧掐掉，想这些没用，高考才是正事。

　　她倒有点好奇，江挽生接不接。

　　说不好奇是假的，江挽生那种冷法，配肖基柏这种热闹，怎么看都不搭。

　　可流言都说江挽生喜欢肖基柏，万一是真的呢。

　　沈念初发现自己竟有点……不是滋味。

　　她马上骂自己多余，人家接不接，关她什么事。

　　江挽生面上没表情。

　　她等这天很久了，但不是因为肖基柏。

　　学校传她喜欢肖基柏，她听到就烦，这算什么。

　　她江挽生，以后要接手千亿家业，什么优秀的男人没见过。

　　肖基柏？除了张脸，脑子里装的全是泡沫。

　　学校那些人，居然把她和这种人扯一块，简直侮辱。

　　她等这天，就是要当众把这条流言掐死。

　　接花，不过是给拒绝铺个场。

　　她伸手，把花接了过来。

　　沈念初眉头一下皱起来，真接了？她以为江挽生不会接。

　　可花都接了，莫非……她真对肖基柏有意？

　　这念头一冒，沈念初自己都愣了下，关她什么事，可眼睛还是钉在江挽生手上那束花上，挪不开。

　　全班都以为是答应了，巴掌拍得响。

　　掌声里夹着起哄的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江挽生站在掌声中央，脸冷得像冰。

　　她扫了眼那些起哄的脸，心里鄙夷。

　　一群没脑子跟风的，今天站这边喊，明天站那边喊，可笑。

　　江挽生接过花，直接砸在肖基柏脸上。

　　红玫瑰散了一地。

　　花瓣溅起来，有几片沾在肖基柏衬衫上，红得扎眼。

　　他举着半空的手僵在那，花没了，抬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周围有人倒吸凉气，没人敢出声。

　　江挽生站在那，脸上是那种，你看错了人还敢凑上来的嫌弃。

　　肖基柏懵了，笑僵在脸上。

　　教室一下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江挽生看着他，眼神冷：“谁给你的自信，觉得你也配追我？”

　　肖基柏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开口挽回点面子：“我听说……”

　　“我管你听说什么，别在我眼前晃，滚。”

　　肖基柏嘴唇抖了抖，一个字没说出来，弯腰，把地上残花捡了，抱着走了。

　　他走到门口，还顿了一下，没回头。

　　江挽生看见他背影缩了缩，像挨了打的狗。

　　她心里毫无波澜，这种人，连让她多瞧一眼都不配。

　　江挽生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她坐回去，把课本翻开，漫不经心蹭了蹭校服袖口，仿佛刚才只是掸了只落进领口的苍蝇。

　　那份淡定，倒让沈念初高看一眼。

　　换作旁人，当众撕破脸早慌了，她连呼吸都没乱。

　　沈念初看着江挽生，有点意外，也有点……说不上来的佩服。

　　她没想到江挽生能拒得这么干脆，一点余地不留。

　　她见过太多人，被表白时含糊其辞，留余地也留暧昧。

　　江挽生不，她把门焊死，连缝都不留，这种干脆，沈念初承认，她欣赏。

　　她是江氏的千金，站在塔尖上，确实不怕得罪谁。

　　沈念初想起自己那句软绵绵的拒绝，有点臊。

　　同样是被人缠，江挽生能利落甩开，她却总怕伤谁面子。

　　她妈说过，心软是女人最大的亏，她以前不信，这会儿有点信了。

　　不像她，肖基柏当初跟她表白，她也只是说“别打扰我学习”。

　　第二天课间，广播通报批评肖基柏，说他心思没放学习上，影响别人，造成不良影响。

　　广播里紧接着放了肖基柏的检讨，声音抖得不成样，磕磕绊绊念完，走廊里立马炸开议论。

　　有人说江挽生太狠，有人替肖基柏不平。

　　也有人说，谁让他嘴贱传谣。

　　沈念初路过厕所，听见俩女生说，江大校花这手段，以后谁还敢惹。

　　她听着，没吭声，心里却有点解气。

　　肖基柏被全校议论，后来听说压力太大，休学回家了。

　　再没人传江挽生喜欢肖基柏。

　　流言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肖基柏一走，他那些风光往事被人翻出来，反倒成了笑话。

　　沈念初偶尔听见同学议论，只当没听见。

　　江挽生没把这件事当一回事，她烦的从来不是别人的嘴，是那道印。

　　肖基柏这出闹剧过去，她反而更清楚看见一件事：往后沈念初但凡有点事，她都逃不掉，这认知，比流言沉。

　　从头到尾，原因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连沈念初都摸不透。

　　沈念初摸不透，江挽生也不想让她摸透。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比如那道印，比如梦里那身红衣，比如她这辈子都得替这个人疼。

　　说出去，谁信。

　　日子照旧过，两人还是同桌，还是不说话。

　　可有些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至少沈念初再想起江挽生，脑子里不再只有那一下巴掌。

　　她会想起她挡下的书，拉她进怀的臂，还有砸花时那张冷透的脸。

　　她说不清这算什么，只是每次对上那双眼睛，心跳会比平时快半拍。

　　她把这归纳为：警戒。

　　毕竟，这人太捉摸不透，离远点总没错。

　　只是有件事她想不通，江挽生嘴上嫌她烦，手里却一次次挡在她前头。

　　挡下飞来的课本，把她拽进怀里避开足球，桩桩件件，哪个都不像讨厌一个人该干的。

　　她不敢往深了想，只当江挽生性子怪，做事全凭心情，今日嫌你明日护你，没个准数。

　　可那几次被护住的瞬间，她心里确实烫过一下，又很快被自己按灭。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后怕，不是别的。

　　可感激归感激，下周那场模拟考，她是不打算让的。

　　江挽生第一，她第二，这口气，她咽了快一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