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枕头底下的字 写完她看了 ...
-
周末沈念初一个人去了趟书店。
学校外面走十分钟有一条商业街，街尾有个小书店，门面不大，但书挺全。
沈念初之前跟苏晴来过一次，买的是英语四级真题。
这次她一个人来的。
她在经济类书架前翻了半天，找到了两本。
一本叫《股市进阶之道》，一本叫《手把手教你读财报》，就是她在网上看到别人推荐的。
她翻开《手把手教你读财报》看了几页。
讲的是怎么看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
字不算密，有图有例子，比她想象中好懂。
两本书加起来七十多块，她毫不犹豫就买了，妈妈留下的钱，用来学怎么守住妈妈留下的东西。
付完钱走出书店的时候，她把两本书塞进书包最底下，上面压着英语课本和笔记本。
不是怕谁看见，就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人说。
周日晚上回宿舍。
沈念初把书包放在桌上，去洗漱了。
苏晴和李悦在聊期末考试的复习进度，苏晴说政治背不完，李悦说英语阅读理解错太多。
沈念初洗完脸回来，打开书包拿英语课本。
翻的时候苏晴刚好走过来，一眼看到书包底下露出一截书脊。
“这是什么？”苏晴眼尖，伸手抽了出来，《股市进阶之道》。
沈念初赶紧去抢，没抢到。
“你在看这个？”苏晴翻了一下封面：“炒股的？”
“帮人买的。”沈念初脸有点热。
苏晴看了她一眼，明显不信，但她也没追问，把书塞回去了：“行吧，帮人买的。”
江挽生这时候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晾好的衣服。
她走过沈念初桌边的时候，目光扫了一下桌面，书包拉链没拉好，里面的书脊露出一截。
江挽生什么都没说，把衣服放到自己桌上，开始叠。
沈念初偷偷看了一眼江挽生的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她那个人，脸上永远一个样。
期末考试周正式开始了。
周一上午考英语，下午考政治。
周二考财务管理和企业管理。
周三考高数和投资学，排得满满的。
考试那几天沈念初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早上七点半去占座，晚上九点半闭馆才走。
江挽生每次都跟她一起去，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
两个人不怎么说话，各自看各自的，偶尔递个水杯或者传个纸条。
周二考完财务管理，沈念初觉得有一道计算题算错了，心里不痛快。
回宿舍的路上一直没说话，江挽生走在旁边，没问她怎么了。
到了宿舍楼下，江挽生突然开口：“错就错了，又不是高考。”
沈念初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你从考场出来就一直皱着眉。”
沈念初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确实皱着。
她松开眉头，呼了口气：“你说得对，错就错了。”
“明天还有两科，回去早点睡。”
沈念初的复习还算顺利，她本来成绩就好，企业管理和高数是强项，英语和政治也不差。
财务管理有一些计算题她不太熟，但在图书馆那几天已经补上了。
考企业管理的时候，最后一道大题考的是股权结构设计。
题目给了一个案例，让你分析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有什么问题，以及小股东可以怎么保护自己的权益。
沈念初看到这道题的时候差点笑出来，这不就是她最近一直在看的内容吗？
她写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停笔。
累积投票制、股东代表诉讼、知情权、关联交易回避表决。
这些概念她现在闭着眼都能说清楚。
收卷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江挽生。
江挽生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江挽生微微挑了一下眉，好像在说“考得不错”。
沈念初低下头收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考完最后一科是周三下午。
苏晴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考完了！！！火锅走起！！！”
四个人约了学校门口那家火锅店。
苏晴点了一堆肉和菜，李悦负责调蘸料。
沈念初坐在江挽生旁边，对面是苏晴和李悦。
“终于考完了，我感觉我高数要挂。”苏晴涮着毛肚，一脸哀怨。
“你高数每次都说挂，每次都过。”李悦在旁边拆台。
“这次不一样，最后一道大题我空了一半。”
“你空了一半？”李悦夹了一块土豆：“最后那道大题二十分呢。”
“我知道。但实在想不出来了，写了两行就交了。”苏晴一脸生无可恋：“算了不说了，吃肉。”
沈念初帮苏晴涮了一筷子肥牛放她碗里：“没事，高数老师手松，前面做对了也能过。”
苏晴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念初你最好了。”
江挽生在旁边没说话，把沈念初碗里的香菜挑了出来。
沈念初没注意到，苏晴注意到了，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被李悦按住了。
沈念初笑了，她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锅里涮，江挽生在旁边帮她捞。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晴突然问：“念初，寒假你回深市吗？”
沈念初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回吧。”她把菜放进碗里，没看苏晴。
“几号回？”
“还没定。”
“那你定了告诉我，咱俩可以一起走，高铁上有个伴。”
苏晴虽然不是深市的，但方向一致，她家比深市远，前半段路程可以一起。
“行。”沈念初应了一声。
江挽生在旁边没说话，她夹了一块鸭血放进沈念初碗里。
“吃这个。”
“我不缺……”
“你手冷。”
沈念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了，把鸭血吃了。
苏晴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筷子悬在半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什么都没有。
再看看沈念初碗里，香菜被挑走了，鸭血被夹进来了。
她用筷子戳了戳李悦的手背，意思是“你看到了吧”。
李悦回戳了她一下，意思是“看到了别说话”。
吃完火锅四个人往回走。
苏晴和李悦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聊考试的事。
沈念初和江挽生走在后面，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你寒假回深市吗？”沈念初问。
“回。”
“几号？”
“还没定。你定了我跟着你的时间走。”
沈念初愣了一下：“你不用跟着我。”
“高铁三个多小时，一个人坐无聊。”
沈念初没说话。
她知道江挽生的意思是想跟她一起走。
但她不想承认这件事让她心里有点高兴。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沈念初突然说：“我不想回沈家。”
江挽生停了一步。
“但唐龙川肯定又会打电话催。”沈念初继续走。
江挽生跟上来，没说话，走了几步才开口：“要是不想回，就别回。”
“哪有那么简单。不回去唐龙川又该打电话了。上次中秋没回去，他在电话里骂了半天，说你妈走的时候把公司托付给我，你就这样报答？”
她挂了电话手抖了半天，每次唐龙川提她妈，她就没法还嘴。
“那就别回。”江挽生说：“别墅离学校近，李姨也在。你住那边，缺什么跟她说。”
沈念初看了她一眼。
江挽生没看她，看着前面的路。
“你呢？”
“过年得回去一趟。”江挽生顿了一下：“几天就回来。”
沈念初沉默了许久，才回道：“再说吧。”
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两人留在宿舍楼下说话，苏晴和李悦已经进去了。
楼道里很安静，暖气管道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沈念初推开408的门，暖气扑面而来，跟外面的冷风像是两个世界。
两个人上楼的时候，宿舍里苏晴已经洗完澡了，正在床上敷面膜，李悦在叠衣服。
沈念初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那两本投资书。
她把两本书摞在一起翻了翻，《股市进阶之道》厚一些，讲的是投资体系和选股逻辑，《手把手教你读财报》薄一点，教怎么看三大报表。
她决定先从薄的开始看，翻开第一章，觉得比网上的文章好懂。
作者写得很通俗，举的例子也接地气。
她看了半小时，把书合上，拿出笔记本，她翻到空白页，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本子合上，塞进枕头底下。
字迹很轻，像是怕被谁看到。
上一次她在纸上写“妈”这个字，是填高考志愿表的时候，紧急联系人那一栏。
唐龙川的名字写在上面，妈妈的划掉了。
“妈，我会把你的东西拿回来。”
对面传来江挽生翻身的声音。
沈念初赶紧关了台灯，躺下来。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期末考试结束了，寒假要来了，沈家要回了，妈妈的股份还在唐龙川手里。
她学了半天投资，连K线都才看明白个大概，离看懂财报还差得远。
但她开始了。
她闭上眼，把被子角抱在手里。
洗衣液的味道从被子上散出来，淡淡的。
外套上有过这个味道，围巾上有，抱枕上也有，现在被子角上也有。
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对面的呼吸很稳，江挽生睡着了。
沈念初也慢慢闭上了眼。
明天再看吧，反正寒假很长，有的是时间。
但她知道，寒假再长，沈家那顿饭是躲不掉的。
那顿对其他人来说，一整年最温馨的，对她来说确实最难熬的一顿饭……年夜饭。
唐龙川的电话已经在手机里躺了三天了，她一直没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