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藏不住的秘密 她没打算告 ...
-
周三晚上，沈念初在手机上装了一个行情软件。
应用商店里搜“股票行情”出来一堆，她挑了一个评分高的下载了。
打开之后界面花花绿绿的，一堆数字在跳。
她什么也看不懂，但觉得挺有意思。
她把软件图标拖到手机第二屏，跟计算器和备忘录放在一起，不太显眼的位置。
这几天她一直在看那几篇收藏的文章，还有K线图的基础知识。
看不太懂，但硬着头皮看，什么均线、MACD、成交量，每个词她都得查一遍才能明白。
笔记本上记了几页，字迹歪歪扭扭的，跟上课的笔记完全不一样。
上课的笔记是给考试用的，工工整整，这些是给自己看的，能看懂就行。
这两天上课她也在偷偷看。
企业管理课讲完公司治理那章后开始讲战略管理，跟投资关系不大，但她还是会把老师提到的上市公司案例记下来。
课间的时候翻行情软件看那些公司的股价，有的涨得不错，有的一塌糊涂。
她觉得挺有意思的，好像课堂上的东西和市场连上了。
周三下午课间，她翻行情软件的时候旁边一个男生瞟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沈念初赶紧锁屏，把手机塞兜里，心跳快了一拍，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其实看个股票又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一个大一新生，连专业课都没学明白，看什么股票。
可她又觉得不甘心，凭什么不能看？她又不是在赌博，她是在学东西。
周四晚上熄灯之后，她又拿出手机看。
屏幕调到最暗，侧过身面朝墙，挡住光。
她在看一只股票的K线图。
不认识这家公司，就是随便翻的。
红红绿绿的柱子排列在一起，她试着辨认哪根是涨的哪根是跌的。
“你在看什么？”
沈念初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脸上。
她转过头，江挽生侧躺着，面朝她这边。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眼睛是睁着的。
“没什么，随便刷刷。”
江挽生没说话，过了几秒，她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了。
沈念初松了口气，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心跳有点快，不知道为什么。
她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不想让江挽生知道，或者说，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这件事跟沈家有关，跟妈妈的股份有关，她不想让江挽生担心，等她看懂了一些再说。
但这个理由站不太住。
江挽生什么没替她操心过？上次回家签字的事直接跟去了。
她不是怕江挽生担心，她是怕江挽生觉得她在瞎折腾。
一个大一学生，连财报都看不明白，就想学投资？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沈念初翻了个身，把被子角抱紧了一点。
算了，先看吧，看懂了再说。
期末考试还有三周。
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占座的人七点半就到了，去晚了就没位置。
周五下午没课，沈念初说去图书馆复习，江挽生说一起去。
两个人到图书馆的时候二楼已经满了。
上了三楼，找到靠窗的两个空位坐下。
沈念初拿出企业管理课的课本和笔记本，翻到公司治理那一章。
这章她上课记得很详细，但复习的时候发现有些概念还是模糊。
她翻着课本，看到“累积投票制”几个字，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跟“直接投票制”的区别。
她偏头看了一眼江挽生。
江挽生在看财务管理的课本，眉头微微皱着，翻页的速度很快。
“江挽生。”
“嗯。”
“累积投票制和直接投票制有什么区别？”
江挽生放下自己的课本，看了一眼沈念初翻开的那页。
“直接投票是一股一票，大股东说了算。累积投票是小股东可以把票集中投给一个人，保证至少能选一个董事进去。简单说就是给小股东一个说话的机会。”
沈念初恍然：“所以如果妈妈……”
她停住了，差点说漏嘴。
“所以如果是小股东的话，用累积投票制至少能在董事会里有人。”沈念初改了口。
江挽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停了一秒，然后收回视线，拿起自己的课本。
“你最近对公司治理这块挺上心的。”
“快考试了嘛。”
江挽生嗯了一声，没追问。
旁边桌的女生收拾东西走的时候，看了她们一眼。
江挽生侧着身子在给沈念初讲题，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
女生多看了两秒，拉了一下同伴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同伴也看了一眼，两个人笑着走了。
沈念初没注意到，江挽生注意到了，但没抬头。
图书馆里暖气供得很足，沈念初脱了外套搭椅背上，穿一件米色毛衣。
她看了半小时企业管理，又翻出英语单词背了两页。
背到一半走神了，脑子里还在想累积投票制的事。
如果妈妈那26%的股份能用累积投票制，至少能保证在董事会里有一席之地。
但前提是她得看懂整个股权结构，知道哪些股份在谁手里，唐龙川到底控制了多少。
这些东西课堂上学不到，课堂上学的是概念，她需要的是实战。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挽生。
江挽生在看投资学的课件，红笔在PPT打印件上画重点，偶尔在旁边写两笔批注。
字迹工整，写的是自己的理解。
同样一门课，沈念初要花两小时复习的内容，她半小时就翻完了。
“你看这么快能记住？”沈念初小声问。
“抓重点就行，考试考的是理解，不是默写。”
沈念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她复习总想把每个字都记住，反而抓不住重点。
两个人在图书馆待到六点半。
沈念初看了一会儿企业管理，又看了英语和政治。
江挽生看完了财务管理，开始翻投资学的课件。
沈念初的肚子叫了，她捂着肚子看了一眼江挽生，江挽生正好也在看她。
“饿了？”
“嗯。”
“走吧。”
两个人收拾东西出了图书馆。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校园里冷飕飕的。
沈念初把手揣进兜里，暖手宝攥在右手。
冻疮膏她早晚都在涂，红肿消了一些，但还是痒。
“想吃什么？”沈念初问。
“随便。”
“又随便。”
“你选。”
“砂锅？”
“行。”
两个人走到二食堂。
沈念初点了个排骨砂锅，江挽生点了酸菜鱼的。
“你手还痒？”
“好多了。”
“继续涂。”
“知道了。”
沈念初喝了口汤，暖和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江挽生，想说今天在图书馆问的那些问题，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挽生说“不懂的可以问我”，但她还没想好怎么问。
问太基础的怕显得自己蠢，问太具体的又怕暴露太多。
算了，先自己看，等看不懂了再问。
江挽生走在她左边，挡风的一侧。
走了半条路，江挽生突然开口：“你最近晚上都在看手机。”
沈念初心里咯噔了一下：“就是在刷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沈念初沉默了两秒：“一些……关于投资的文章。”
她说完就有点后悔，但话已经出口了。
江挽生没说话。又走了几步：“想学投资？”
“也不是。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不用每天晚上熄灯后偷偷看。”
沈念初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
她没想到江挽生知道她熄灯后看手机，她以为自己挡得挺好的。
“你想学就直接学，不用偷偷摸摸的。”江挽生的语气很平，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懂的可以问我。”
沈念初愣住了：“你……你懂这些？”
江挽生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说呢。
对哦！江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她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那我不客气了。”沈念初说。
“嗯。”
两个人走出食堂，沈念初心里松了不少。
她不用偷偷摸摸看了，而且有江挽生在，不懂的直接问就行。
但她没说为什么想学投资，跟妈妈股份有关的事，她还没准备好跟任何人说。
不是不信任江挽生，是这件事太重了，她得自己先理清楚。
回到宿舍已经八点多了。
苏晴和李悦在床上看手机，沈念初洗了把脸坐到桌前。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最近记的那几页K线笔记，对照着手机上的行情软件看。
红柱子绿柱子，她现在能看明白个大概了。
红色是收盘价高于开盘价，绿色反过来。
上影线和下影线代表最高价和最低价。
她边看边在笔记本上画了几根K线，标注了各部分名称。
对面传来翻书的声音，江挽生在看什么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
沈念初偷偷看了一眼，好像是江氏集团的研究报告之类的东西。
她看不太懂，只看到几个行业名词。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
熄灯前江挽生去洗漱了。
沈念初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里。
她不想让苏晴和李悦看到。
江挽生知道了没关系，但苏晴那个嘴，知道了全宿舍楼都得知道。
江挽生洗完回来，关了台灯。
两个人各自的床位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晚安。”沈念初说。
“嗯。晚安。”
安静了一会儿。
沈念初以为江挽生睡了，正准备拿出手机再看一会儿K线，江挽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你手机屏幕的光能照到我这边。”
沈念初手一僵。
“以后想看就开着台灯看，熄灯了就睡觉。”
沈念初把手机放下了：“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脸有点热。不是害羞，就是被抓包了有点窘。
不过江挽生说“以后想看就开着台灯看”，意思是她可以看，只是别在熄灯后偷偷看。
沈念初把被子角抱紧，闭上眼，明天再看吧。
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江挽生说“不懂的可以问我”。
她真的可以问吗？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说“我想学炒股因为我想夺回妈妈的公司”。
这件事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先看看书，等看懂了一些再决定。
周末她打算去趟书店。
网上的文章太碎了，她需要系统一点的东西。
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但有些事越想藏，越藏不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