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跟踪 卷卷化身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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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苗寨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点，像是天空坠落的星子。
何子云和顾景川先后洗漱完毕。
顾景川换了身睡衣坐在床边，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
何子云走到属于自己的竹榻上坐下，看到顾景川一直看着自己，有些疑惑地回望过去。
“怎么了顾哥？”
顾景川收回自己的视线，“没什么，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录制节目。”
“顾哥。”何子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自己的疑问，“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叫我卷卷。”
顾景川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倒了一些温水在杯子里，“之前看到过你的粉丝这么叫你，觉得这个称呼挺可爱。”
何子云心里嘀咕，不愧是千年狐妖，一边拒绝他的喜欢一边说话跟带个钩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对他情根深种在暗恋他。
不过顾景川叫他卷卷的时候还挺好听，他想再多听听他这么唤他。
“顾哥，你以后也可以叫我卷卷，虽然之前我们有一些小误会，但是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做朋友对吧？”
“嗯。”顾景川应了声，把杯子递给他，“喝完水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录制。”
何子云接过水杯，心里更加不得劲了。
为什么，明明不喜欢他，还老是做出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可是他心知肚明却依旧全盘接受。
“谢谢顾哥，顾哥晚安。”何子云喝完水后小声说。
顾景川点头，“晚安。”
灯灭了。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板上绘出一方银色的小天地。
何子云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竹屋顶，一动不动。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何子云觉得脑子里乱得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每一个线头都指向顾景川。
顾景川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语气，简直温柔得不行！
他说的到底谁？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顾景川动心？
是圈内的女生吗？
他认识吗？
还是……
何子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头顶。
别想了，何子云，人家都委婉拒绝你了，还说只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你在这里翻来覆去的像什么样子。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说的那个人是……
“不是。”何子云在被窝里小声坚定地对自己说，“肯定不是。”
他咬住下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顾景川帅气的脸像是刻在了脑海，一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可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子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在水底漂浮。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最后是门被拉开的声音。
何子云的意识瞬间清醒。他没有动，甚至屏住了呼吸，被子蒙在头上只露出眼睛和一小截鼻尖。
他透过被子的缝隙，看到月光中一个修长的黑影，从床榻那边起身，无声地走向门口。
是顾景川。
竹门被拉开一条缝，又轻轻合上。
何子云在被窝里僵了好一会儿，心脏砰砰直跳。
大半夜的，顾景川出去干什么？抽烟？散步？还是——
私会？！
何子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几乎是本能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竹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窗户半敞着，夜风带着溪水的凉意扑面而来，何子云被风吹得越发清醒。
他蹲下身，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往外看。
今夜的月光很亮，溪流上荡着碎片的光，那条窄窄的木板桥横在水面上，连接着临溪阁和外面的石板路。
顾景川上了木板桥，步伐不紧不慢，月光温柔地洒落在他肩头，将那件睡衣染上一层亮银色。
他在桥中央停了下来。
何子云看到他的肩背微微一颤，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朝临溪阁的方向看过来。
何子云吓得猛地蹲了下去，背紧贴着墙壁捂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出，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
几秒后，他鼓起勇气，又探出一点点视线。
顾景川已经转回了头，继续朝前走。他大概只是下意识的警觉，并没有真的发现什么。
何子云松了口气，继续偷看。
顾景川走过了木板桥，沿着溪边的石板路朝寨子深处走去，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何子云觉得自己应该回床上睡觉的，突然追出去太冒失了，万一被发现，他该怎么解释？
可是他真的好想知道顾景川要去干什么。
何子云咬了咬牙，披了件外套，穿着拖鞋就也悄悄溜出了门。
他不敢走太快，怕脚步声被听到，夜晚的苗寨安静得像一幅画，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
他远远地跟在顾景川身后，借着树木和建筑的阴影隐藏自己。
顾景川朝着溪流的上游走去，那边有一片比较开阔的水潭，白天的时候何子云路过过，水很清澈，鱼也很多。
节目组在每个嘉宾的住所入口都安排了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确保没有私生饭或狗仔队闯入。
所以嘉宾住所除了本人，不会有其他人到访。
何子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看到顾景川走到水潭边，负手而立，月光将他整个人镀成了一尊雕塑。
四周很安静。
然后，顾景川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出来吧。”
何子云瞳孔地震。
出来？谁出来？顾景川还真是和别人私会？！
水潭的水面忽然泛起了涟漪。
起初是很细微的波纹，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波纹越来越大，水中央出现了一个旋涡，旋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浮上来。
何子云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一个人影从水中缓缓升起。
不对，不是人，准确来说是人形的上半身。
白皙的皮肤，漂亮的五官——
这是是阿月！
篝火晚会时突然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那个苗寨男孩，此刻光着精壮的上半身，月光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身形。
但他的下半身……
何子云瞳孔骤缩，差点惊呼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一条巨大的赤红色的鱼尾映入眼帘，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像是火焰被凝聚在了水中，而随着鱼尾上升的水流像是岩浆流淌的行动轨迹。
鱼尾的末端浸在水里轻轻摆动，搅动着水面的月光，碎成一池金红。
而阿月的眼睛不似刚才的浅淡，而是也变成了赤红色。
像两枚浸在血中的宝石，妖异而冰冷，与那张精致的少年面孔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反差。
妖怪。
阿月居然也是妖怪吗？！
一个念头在何子云脑海中浮现，顾景川半夜出来见人，而这个人正好是阿月，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顾景川喜欢的那个人就是阿月吗？
阿月长得那么好看，身上有一种干净又神秘的气质，和顾景川站在一起，两人确实很般配。
而且他们是同类，都是妖怪，都拥有漫长的生命和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世界。
而他只是一个寿命极其短暂的人类，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搞不清楚，在遇到顾景川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听到妖怪的心声。
他拿什么和阿月比？
何子云缩在石头后面，心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凉得透彻。
初见人鱼时的震惊，此刻全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取代，他咬着嘴唇，却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哪怕难受，他也想知道顾景川和阿月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一是他误会了呢。
阿月的上半身浮在水面上，赤红的鱼尾在水下缓缓摆动，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他看着岸上的顾景川，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来了。”阿月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依旧是轻飘飘的。
“你不该在这里。”顾景川的语气冷淡，“你为什么要接近他？”
阿月知道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但是他歪了歪头，表情似乎有些无辜。
过了片刻，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来找我？因为怕我伤害他？”
“回答我的问题。”顾景川的声音沉了几分。
阿月沉默了片刻，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望向远处的吊脚楼，那里安静无声，只有月光静静流淌。
“我喜欢他。”阿月说。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何子云离得远，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他只看到阿月笑得很开心。
顾景川皱着眉提醒，“你和他才见了一面。”
“一面就够了。”阿月收回目光，看着顾景川，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他长得好看，身上有好闻的气息，我很喜欢。”
“从见到他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很喜欢他～”
顾景川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月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
“人和妖是没有结果的，人类寿命极其短暂，转瞬即逝。”顾景川喃喃道，不知道是说给阿月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们这些活了千年的妖怪，总是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顾景川的眸色微动，并没有否认。
阿月抬起手，看着水珠从指尖滑落，一点一点滴入潭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我比你们这些妖怪都清楚这一点。”他说，“因为我的父亲，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顾景川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