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天下》一声叹息

4、燕无忧 双燕双飞，

　　南宫云色坐在望江楼上眺望江面，望江楼依江而立，犹其是临江的窗边雅座，每晚都是座无虚席，南宫云色不由庆幸自己来得早，能坐到一个好位置，听着江水拍岸的声音，品着美酒佳肴，整个人越加的神清气爽起来，酒过三旬,已是月上柳梢头，南宫云色听到从远处隐约地传来琵琶声，随着一艘精美的画舫缓缓地驶近望江楼。琵琶声变得越来越清晰，南宫云色不由微微一笑，正想凝神细听，突听得“铮”的一声，随际画舫中传出阵阵喧闹之声，只见一个发髻散乱的翠衣少女挣扎着从里面跑出来，还未跑多远，已被紧跟而出的几个玄衣人一把揪住。
　　“往哪里跑？能被我们家主子看上，不知是你几时修来的福气，竟然这般不识趣。”
　　少女呜咽着道，“小女子真是卖艺不卖身的，几位爷饶了我吧。”
　　“顺子，既然她这么不情愿，就别为难她了，送她下船就是。”画舫内有人悠然地说道。
　　少女听了正庆幸着，就看见玄衣人中为首的一个幸灾乐祸地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今天难得我家主子高兴，快跳下船去吧，如果你体力够好，幸许能游到岸。”
　　少女听了，顿时面色惨白，江水湍急，而且又寒，只怕是会游泳的，也是没游到岸边就冻僵了，更何况自己还不通水性，这些人分别就是故意发难，想到此处，不由放声痛哭起来，那叫顺子的人听了不耐，抬脚便去踢那少女，谁料脚刚踢出一半，便觉得自己的膝盖猛的一痛，脚下已是软了大半。
　　“谁？……是谁下绊……”顺子也知是着了道，不由高声叫道，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包子扑面而来，正好塞进他的嘴里，顺子吃痛地“唔”了一声，忙用手抠了包子出来，却发现自己的两颗门牙也随着这包子落了下来，正要发狂，却听得画舫内有声音传出，“顺子，还不退下。”
　　顺子只有捂了嘴，乖乖地走到一边，却见画舫内走出了一名华服男子，长得到也英俊，只是带着一股子的邪气，“既然要管闲事，又何必藏头藏尾？莫不是见不得人？”
　　南宫云色只听得他隔壁的雅座内有人淡淡道，“是人，自然是要见的，可是如果不是人，当然就不用见了。”话音清洌，口气平淡至极。
　　华服男子不由也变了脸色，袖口上扬，却见万点银光从他袖口中飞出，直奔南宫云色隔壁的雅座而去，南宫云色面色一寒，低声说道，“夺魂梨花雨，好阴毒啊。”同时双袖飞舞，身形急退。那夺魂梨花雨是上万根细如牛毛般的银针装在一个竹筒内，一经机关启动而出，可以将方圆十米内的地方扎成一个刺猬，因此南宫云色所在之地也不安全，待南宫云色稳住身形，正担扰隔壁之人生死如何，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破窗而出，飞身掠到画舫上稳稳地站住，“原来是飘花宫的青衣使者：卓不凡，唉，这狗急了果然会咬人。”
　　卓不凡顿时气歪了鼻子。
　　月光下，南宫云色瞧得仔细，那白衣人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身材修长，满脸的书卷味，只有那道眉如出鞘的剑一般为他平添了几分英气。南宫云色有些诧异，这个白衣男子面生的很，可是却能一眼看出这个华服男子竟是一宫二岛三教中的飘花宫的十二使者之一，江湖上闻名的一宫二岛三教皆属魔道，一宫就是指飘花宫，以毒药和暗器见长，二岛则是指空明岛和忘忧岛，这两个岛在江湖上已经是销声匿迹多年，三教则是指无心教、血衣教和残月教。飘花宫虽说在江湖上有走动，但是一向处事严谨，行迹诡密，故很少有人认得他们。
　　卓不凡用阴沉的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白衣男子，“你如何认得我？”
　　“认识你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长得獐头鼠目，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竟然叫不凡，真是糟蹋了这两个字。”白衣少年冷笑道。
　　南宫云色“卟”的一声笑了，那卓不凡虽说不是个好人，但是也生的不差，没想到会被獐头鼠目这四个字来形容。
　　“臭小子，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卓不凡的脸是白了又青，青了又黑，就像变脸一般。
　　卓不凡从出道以来，还没碰上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不由杀心顿起，身形数晃，双掌化风，连续攻向白衣人，白衣人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轻身躲闪，他的衣袂随风飞舞，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卓不凡连攻百招，却是连白衣人的衣袖都没沾到一点边，心中发紧，知道是遇到了强敌，
　　于是身体虚晃一下，衣袖轻抚，南宫云色在望江楼上看得真切，不由心中一沉高声叫道，“小心他的迷香。”话语刚落，白衣人的身形已是晃了两下，肩上也随际挨了卓不凡一掌。
　　“好卑鄙，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白衣人一口气退了好几步，勉强稳住身形，双眼已有朦胧之意，说完这句话，更是脚发软，竟是站也站不住了。
　　南宫云色见了，忙飞身出去，也落在画舫之上，一手扶住了白衣人，寒声道，“技不如人，就用这种手段，飘花宫就是这么扬名的吗？”
　　卓不凡也是发了狠，这次连话也没说，就又向南宫云色攻去，南宫云色冷哼一声，仅用一手回击，还未满五十招，卓不凡已是脸色大变，知道眼前之人武功修为远在他之上，正寻思着该如何脱身，南宫云色已是不耐起来，瞅了个空子飞起一脚将卓不凡踢入涛涛江水之中。

　　当南宫云色抱着白衣人来到一片竹林之中时，白衣人已悠悠醒转，看着南宫云色轻声道，“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刚刚真是多谢你出手相助。”
　　南宫云色轻轻将他放下，“你的身手已经是很不错了，就是江湖经验尚浅，怎么样，做侠士的滋味如何？”南宫云色戏谑的问道。
　　“呵呵，论其中滋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哎，就是可惜了望江楼的美酒，才喝了一小口，真是不过瘾啊。”说到此处，白衣男子轻轻地眨了一下眼，似乎很不甘心，刚刚还看似寻常的一双眼，在月光下变得波光流转起来，南宫云色的心无故地漏跳了几拍，只觉得天地万物的灵气仿佛都蕴涵其中。
　　“在下南宫云色，不知你如何称呼？”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我姓燕，叫燕无忧。”
　　“燕无忧……”南宫云色在心里细细的咀嚼着这三个字，浑不知这三个字已在他的心底暗暗地落了根。

　　两人都说要游历山水，于是在随后的几天，南宫云色便与燕无忧结伴而行，一路走来，是其乐融融，南宫云色从小就聪慧过人，而如今更是文韬武略鲜人能及，虽然没有自命不凡，但是能入他眼的人却也是少之又少，燕无忧的出现，竟让他震惊非常，燕无忧在琴棋书画上的造诣皆不落他之后，而且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可谓百家皆通。南宫云色平生第一次如此佩服这个人。
　　“无忧，你真正让我惊讶，你师承何处？”一日里，南宫云色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
　　“没有什么固定的师傅，我少时就远离父母，又没有什么玩伴，只能用看书来打发时间，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到处请教人，如果要细算起来，我师傅可是多得数不清了。”燕无忧说得看似平常，但是眼睛深处却有掩饰不住的落寞，南宫云色见了不止不住的心疼。
　　“无忧，原来你小时也不快乐，我与你是一样的。”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燕无忧的手，燕无忧的手颤了一颤，终是因为贪念那丝温暖而没有挣脱开去。燕无忧的心是乱成一团，想想前景，只觉灰心，但是想要抽手以退，却又是欲罢不能，只觉自己好似入了蛊，竟然会不由自主的在这个人面前露出他最真实的一面，燕无忧本以为自己是个情淡的人，谁知感情这东西，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终不能免俗。
　　待到黄昏时分，燕无忧望着窗外上下飞舞的一双燕子，不由轻声低吟，“双燕双飞，双情相思。容色已改，故心不衰，双入幕，双出帷。秋风去，春风归。……”
　　“无忧……”南宫云色忍不住低声叫道，同时眉头紧锁，不知为何，听着燕无忧吟这《双燕离》，内心隐隐不安，而燕无忧即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念下去，只是长时间地望着窗外，直色夜色降临。南宫云色感觉到燕无忧心中的忧愁，却不知他因何而愁，于是只能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第二日，南宫云色早早的起来，想唤燕无忧一起去登高，却不料燕无忧的房中已是人去房空，而且连只言片语也未留下，南宫云色在燕无忧的房中等了一日一夜，最终明白燕无忧不会再回来，只好闷闷地独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