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天下》一声叹息

3、初遇 想到此处，

　　大婚之日，皇宫内是红灯高照，杯斛交错，贺兰子桑已是喝得微醺，却还是有不少的人前来劝酒，正犹豫间，却听得一个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各位大人，驸马爷确实是不能再喝了，这些酒就让我代劳了吧。”
　　贺兰子桑转身望去，见是一个身材修长、面容俊雅的青年男子站在那里，气质高贵超群，一袭月白色的锦服更是衬得整个人皎如月光，贺兰子桑想了半晌，也记不起此人是谁，只见此人毫不客气地接过那些原本敬向贺兰子桑的酒，仰头喝下，微笑道：“真是好酒啊，只是再好的酒喝多了也要伤身，各位大人也不想驸马爷辜负此吉日良辰吧？”众人不由大笑起来，纷纷道：“既然是洛公子都开这个口了，我们还能再说什么，原本是想再热闹些才好。没洛公子想的这么周全。”贺兰子桑听了心中一愣，顿时明白眼前的人是谁了，那人竟是四公子之首，南楚兵部侍郎的公子：洛寒宵。
　　说起这四大公子，真是名满天下，南楚的洛寒宵、北韩的风惊鸿、东周的季子扬、西齐的顾淮安，除了那风惊鸿有些古怪外，其余三个，个个是才貌两全，睿智无双。这洛寒宵平时犹如闲云野鹤一般，贺兰子桑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不料想今晚竟然能见到。
　　“原是洛公子，真是多谢刚才洛公子解围。”
　　洛寒宵只笑不语，细细的打量了贺兰子桑好几眼后才道，“驸马爷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听闻驸马爷精通惮学，可巧寒宵对此也很有兴趣，希望日后能向驸马爷请教一二，盼驸马爷莫嫌弃才好。”
　　贺兰子桑不由脸更红了，洛寒宵的话语，低沉悦耳，如春风一般，不像是在调侃，心想也不知外面的人是怎么的以讹传讹，只抄了几本经文佛书，便就成了精通惮学，于是忙道，“洛兄还是叫我子桑吧，我对惮学真的称不上精通，有负请教二字。”
　　洛寒宵刚想再说什么，却听得外面有人在唤，“南宫兄，你也来了？”于是面容一紧，“驸马爷，失礼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故人，失陪了，改日再叙。”说完已是步履如风的向外走去。
　　贺兰子桑起了好奇之心，向着洛寒宵所往之处望去，看见一个穿绿衣的年轻男子翩翩而至，看着这个男子，贺兰子桑也起了赞叹之心，只道那洛寒宵已是人中龙凤，但是与他一比较，竟是比下去了，站在风中，那男子如天神一般俊美无俦。五官比起洛寒宵来更显硬朗，而一双眼更是璀灿若星，贺兰子桑在那瞬间产生莫名的心悸。
　　“姓南宫？”贺兰子桑暗忖道，“莫不是那鼎鼎有名的大将军，南宫云色？”
　　一想到此处，贺兰子桑不由垂下头，不敢再看那人第二眼，此人绝非池中物，自己与他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该有交集。

　　还未走进新房，已是感觉出一丝不寻常来，几个宫女守在门口，看到他走来，个个面上不见喜色，贺兰子桑心中苦笑，正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却见门开了，一个秀美的宫女从里面走了出来，贺兰子桑认得她是盛亚公主的贴身侍女，名唤小雪，小雪向他做了个万福，轻声说道：“驸马爷，请入内，公主就在里面。”
　　贺兰子桑点点头，推门而入，小雪看着他进去后，默默地帮他掩上了门，房内虽然红烛高照，却是透不出一丝喜庆之色，贺兰子桑只觉得房内的温度无端的比外面低了许多，只见公主早已将红头盖扔在地上，冷冷地端坐在桌边。贺兰子桑以前在宫里见过盛亚公主，但只是远远地瞧着，并不真切，现在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盛亚穿着大红吉服、戴着凤冠，虽然浑身散发冷气，却也是个冷美人。犹其在烛光下，更是让人觉得冷艳无双。但是贺兰子桑却是两眼清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后便垂手站立在一边，静候公主的下一步。
　　盛亚看也不看贺兰子桑，冷冷地说道，“常听旁人夸驸马聪慧，那么现在应该猜的出本宫的心情吧？”
　　“臣明白。”
　　“哦？”公主的语气中含有讥讽之意，“你明白什么？”
　　“公主的心情，臣明白，臣有自知自明，自知配不上公主，公主没有拒绝这场婚事，定是有公主的不得已，既然如此，还请公主忍耐，等到了时机，臣自会消失。”贺兰子桑说得不卑不亢。
　　盛亚公主被贺兰子桑的话给吓了一跳，心中暗惊，惊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太任性，同时也对贺兰子桑的话产生了好奇心，这个人竟然会这么说？真是让人意外，他到底想打什么算盘？想到此处，不由瞥了一眼贺兰子桑，平常的相貌，中规中矩的举止，说不出一个好字来，却也挑不出一根刺，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平静的眸子下面却似了然一切，这个人要么就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人，要么就是一个极不简单的人，想到此处，不由心中一阵烦燥，挥手道，“听驸马这么说，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本宫也累了，请驸马别处歇息吧。”
　　贺兰子桑低头退下，心中思绪万千，从父亲“无意间“地说出他有可能成为驸马的那一天起，他就明白这场婚事将成为必然，原以为自己的低调可以悄无声息的在贺兰府生存下去，却不料还是逃不脱成为一颗棋子的命运，一想起大婚前父亲对自己的教导，贺兰子桑便觉得阵阵心寒，生平第一次，贺兰子桑在心底对他父亲说了一个“不”字。
　　虽然没勇气效仿江教，但是今天的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公主还是如自己想像中的明事理，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快而过多的为难他，看来日后的处境会乐观一点，贺兰子桑一向奉行：麻烦是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来的道理，心想只要自己深居简出，住在宫里和住在家里差不了多少，只是父亲那里却要想办法多圆几个慌才是了。
　　想到此处，贺兰子桑的嘴角轻轻地向上弯起，在月光下，竟平添了一丝别样的风情。

　　几个月后，正是春暖花开。洛府的花园内，洛寒宵陪着南宫云色在赏花，洛寒宵依旧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而南宫云色则是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锦袍。
　　“云色，你看那贺兰子桑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兰家的长公子，才貌平平，行为处事一向低调，在贺兰家没有什么地位，是个极不起眼的人。”南宫云色面无表情的说道。
　　洛寒宵“扑哧”一声笑了，“看你，像背资源似的，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南宫云色凝重地望了一眼洛寒宵，轻声道：“怎么？连你也看不清了吗？”
　　“看不清。”洛寒宵苦笑道，“那人是真正的捉摸不透。”
　　“贺兰明德妻妾成群，儿女众多，贺兰子桑又是长子，却能在其中周旋下来，没有一点本事是不可能的，只怕那人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要么就是城府特别深，要么就是有一颗玲珑心。”南宫云色望着远处的一丛迎春花，悠悠的说道，“如果是后者，不论怎样，生在贺兰府就是可惜了，就算他看得明白，只怕也不能独善其身。”
　　洛寒宵点头赞同。
　　“你也见他好几回了吧？”南宫云色突然回头问道。
　　“唉，真是汗颜啊，见第一面，我以为把他看得很清，不料再见了几次面后，却是糊涂了，只觉前一秒还能捉摸到他的心思，后一秒却是又看不清，道不明了。”洛寒宵老老实实地答道。
　　“云色，其实对你，我也是看不明白的。”洛寒宵突然说道。
　　南宫云色轻扬了一下眉，淡淡道：“哦？此话何解？”
　　“云色，你我不是知已，但是对着你，有些话我会不知不觉的说出来，哪怕事后想想都后怕，同时感觉到你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至于是个怎么不一样，却是说不上来。”
　　南宫云色非常认真的看了一眼洛寒宵，“寒宵，有些事情只是时候未到，到时候到了，你会明白的。”南宫云色的嘴角紧紧地抿着，眼中的忧郁丝丝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