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水无风》镜水无风

8、心已倦 第八章

　　第八章心已倦
　　音知的房间位于秋苑东边，春苑住的是老夫人，老夫人信佛，春苑便设有一佛堂，齐氏宗祠也设在佛堂内，平时甚少有人走动。夏苑住的是齐老爷和两位夫人，齐老爷原配夫人死得早，仅留下齐慕江一子，二夫人徐氏育有一女一子，二小姐齐慕清便是当今容妃，三少爷齐慕川如今不务正业，整日混于市井，形同纨绔子弟。三夫人慕容氏仅有一女，便是天真可爱的齐慕珠。齐慕珠很得齐老爷欢心，随同其母住于夏苑西边，而偌大得冬苑只有齐慕川居住，而齐慕川又是经常不归家，冬苑便很是冷清。丫鬟仆役均住于各苑南边。
　　“小姐，锦衣全看见了，三少爷太不知礼数了。你是他嫂嫂，他怎么能把送给娘子的玉佩送给你呢？这不是说他……”锦衣突然捂住嘴，睁大了双眼，转身走到音知另一侧，悄声说道，“小姐，三少爷不会喜欢你吧？”
　　“啪！”音知拿手中的书轻敲锦衣的头，静静地看着她，锦衣有些不知所措，“小姐……”
　　“这里不比陆家，说话做事经一下脑。”音知没有再看她，“把内室的木榻收拾一下。”
　　“是。”锦衣向内室走去。

　　第二日清晨，锦衣正为音知研磨，墨香一脸惊喜的冲进屋子，“少夫人！少夫人……”
　　“墨香姐姐，什么事啊，看你跑的这一头的汗……”锦衣打趣道。墨荷、墨香原是老夫人屋里的，音知嫁来后，老夫人便将她俩送来伺候。墨香、墨荷十八九岁的样子，老夫人喜静，便一直压抑着性子。少夫人又是个不摆架子的人，这活泼的性子便显露了出来。
　　墨香缓住呼吸，“少夫人，宫里送礼来了，墨香看过了，好多呢！二夫人和三夫人都等着你去谢恩呢……”
　　“前面带路吧。”音知放下笔，知这是容妃赏赐的，齐府与皇家关系匪浅，她一介茶商之女，嫁过来怕也是麻烦无数。幸而音知性子淡然，不争不抢，又礼数周全，不至于让人容不下她。
　　前厅主屋里，一穿着绛红色华服的白面男子恭敬地站着，身后跟着些侍从，齐府众人均在，见音知过来，便命人将礼单递于她。
　　“这位莫不是齐府新进门的少夫人吧。奴才奉容妃之命，特将贺礼送上。还请少夫人过目。”高公公语气恭敬，齐家却也不是普通家庭，可得罪不得。
　　粗略一看，见礼单上都是些珍奇。音知合上礼单，“有劳公公远道而来，音知谢容妃娘娘赏赐。”
　　“少夫人喜欢就好，奴才还要早日回宫，回报娘娘，娘娘远在京城，对家可是思念得紧！”
　　“既然如此，齐府便不留公公了。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公公收下。”齐老爷拿出一盒金银，少说也有一千两。
　　高公公推脱不过，便笑着收下。“齐老爷放心，容妃在宫里多得皇上宠爱，太后娘娘也对她甚是喜爱。这次听说齐府大喜，皇上便命奴才早日将贺礼送来。可见皇上爱屋及乌啊！”
　　“高公公，这些糕点都是娘娘最爱吃的，还请公公带给娘娘，以解娘娘思乡之情……”话未说完，二夫人以帕掩面，低声啜泣。
　　“二夫人一片爱女之心，奴才一定亲自将糕点带给容妃！”
　　高公公走后，齐老爷命人将贺礼送到秋苑，音知跟着齐慕江离开。
　　“孩儿见过爹爹。”路上，奶娘带着小少爷经过花厅，见到齐慕江。齐恒行礼道。小脑袋摇来晃去，好不可爱。
　　“恒儿，见过你娘亲……”
　　“她是坏女人！不是娘亲！”齐慕江话还未完便被恒儿打断。
　　“谁教你这么说的？”齐慕江怕音知尴尬，厉声问道。
　　噗哧一声，音知终于忍不住了，她对所有可爱的东西没有抵抗力，何况这样一个可爱又倔强的小人。齐慕江眯起眼，看着阳光下那灿笑的人，忽然觉得心里有种渐升的满足感。第一次感到，这个人，是他的妻子。
　　“乖恒儿……”音知弯下腰，揉了揉恒儿的小脑袋。锦衣诧异的看着音知，相处两年，锦衣似乎不记得小姐有笑得这么单纯过，眨了眨眼睛，锦衣也笑了起来，小姐，似乎变了呢。
　　“坏女人！小姨说你是坏女人！坏女人会吃小孩的……啊！”齐慕江温柔的脸色变得严峻了些，抱起恒儿，狠不下心来，终于在恒儿小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啊，小少爷……”一旁的奶娘有些急了，却又不能对主子不敬。一时，不知所措。
　　“小姨啊……”音知音调有些上扬，自己竟想吓唬他，“小姨是谁呢？”
　　被爹爹抱着，恒儿可以平视音知，他高昂着头，嘟着嘴说，“小姨就是小姨，小姨说你是坏女人……”
　　“还说我会吃小孩……”
　　“哇……不要吃我……”恒儿把头埋进爹爹怀里，使劲的钻，仿佛能钻出个洞来。
　　齐慕江有些哭笑不得，眼前这女子竟然会吓唬小孩，一点也没有平日的冷淡。
　　看着乌龟一样爬在齐慕江身上的小孩，音知突然没了兴致，绕过他们，离开了。

　　回到房间，用过午善后，音知躺在树下的木榻上，闭着眼养神。温暖的阳光透过树缝零落的洒在音知身上，温热的午后，令人困顿。
　　一丝阴影落在音知身上，睁开眼，看着树上斜倚的男子，仍是一身紫衣，长长地腰带垂到脚踝，发丝萦绕，遮住半边脸颊，看着依旧躺着的音知，声音魅惑，“药君这是在勾引我吗？”翻身下树，半椅榻前，长发不听话的垂落在前，风吹过，发丝温柔的拂上脸颊，遮住一派清明。
　　看着越来越近的五官，音知一掌抵住男子前倾的身子，冷静的说道，“魅君，靠的太近了……”
　　“呵呵……”男子轻握折扇，转身，待身上再无杀气时，无奈的摇摇头；“这世上，能抵挡我的媚术的，似乎只有你一个啊……”是活下来的只有你一个。
　　又活了一次，音知疲倦了，她已退出江湖许久，这人总不放过她。
　　“他回来了……”音知蓦地握紧双手。挣扎了一会又松开来。
　　似乎察觉眼前人的紧张，紫衣人笑着打开折扇，在手中把玩着。“放心，他只是回来完成师傅‘遗愿’的……”而你现在只是个死人了。
　　“小姐……小姐……”锦衣慌忙的出现，只见小姐坐在榻上，而那紫衣人似乎从没出现过。锦衣急急忙忙的说道，“三少爷回来了……”
　　“恩？”音知不耐。与我何关？
　　“原来三少爷自三年前就没在家里住过，这次回来说是要一直住下去……可是……”可是三少爷对小姐似乎有情啊……
　　三年前，齐慕江的夫人宋甜儿去世……如今，似乎是针对我来的。音知更觉疲倦了，“把我的琴拿来。”

作者有话说

　　似乎越写越与简介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