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水无风》镜水无风

7、新妇 第七章

　　第七章新妇
　　天色渐渐夜了，空气有些微凉，这是齐慕江进入新房的第一感觉，帐旁长长地双喜烛静静地燃着，喜娘站在一侧，看到齐少爷，便福了福身子，说上几句喜庆的话便带着丫鬟离开了。屋里只剩下这一对新人。
　　烛火有些波动，光线忽明忽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音知面前，齐慕江倾身，将音知笼罩在身下，温柔的揭下盖头，阴影下的脸不胜清晰。音知缓缓抬头，看向眼前人，这……便是那夫君……吧……温文尔雅，丰神俊秀，没有商人那奸险的嘴脸，更像是谦谦君子。齐慕江看着眼前淡然的女子，似乎过于平静了……
　　“娘子……”齐慕江端来两杯水酒，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她似乎并没有想喝的意思，也罢。“这交杯酒不过是图个吉利而已，娘子不喝也罢……”说完，齐慕江便将酒倒于地上，全喂了土地公……
　　音知依然淡漠不语，直起身坐到梳妆案前，取下凤冠，和一头珠钗首饰，这些……大概以后都用不到了。略过那应称为相公的男子，音知回到床前躺下，和衣而眠。
　　看到这一切，齐慕江只是眼角微张，自然不会把这当成女子的要约，齐慕江来到稍远处的榻上依旧和衣而眠。这春宵便悄然度。

　　醒来看到头顶陌生的雕饰，音知了然，起身之际看到榻上皱眉蜷缩的男子，不觉有些好笑，这榻看来睡得并不舒服。睁开细长的双眼，齐慕江捕捉到音知嘴角未消得笑意。这木头娘子竟也是会笑的。
　　两人起身后相对无言，齐慕江走近床前，眉头微蹙，笑看向音知，“娘子可借一物？”问罢未等音知回答，倾身上前拔出音知挽发簪花，一头乌丝倾泻而下，如流水般细腻自然。齐慕江就着手掌比划了下，突然用力刺破掌心，鲜血立时涌出，点滴沾上簪花，顺手取过床上白布，将血滴落于上，血迹在白布上渐染出血花，一时妖艳。
　　“这样……”齐慕江斟酌着词句。
　　“我明白。”音知转身错过他的视线，“你是怕别人认为我是不洁之身。有创伤药吗？”
　　“……我自己来。”齐慕江发现自己小看了眼前的女子，她并不像一般的闺阁千金，纯洁无知。上了药，止了血。待布上血迹已干。齐慕江唤过门外的丫鬟，交代几句后便起身离开。
　　墨荷、墨香还有锦衣本是诧异二人为何还穿着昨日的喜服，待见到床上落红，便心下稍安，清理了房间，服侍少夫人梳洗打扮，便告知少夫人，老夫人他们正在前厅等待新媳奉茶。
　　在去前厅的路上，音知了解到墨荷，墨香是老妇人命令来伺候的，音知虽不喜人多，但做了他家媳妇还是少些拒绝的好。

　　来到前厅，发现厅里人人危坐，墨荷领着音知前来行礼，一旁的墨香端着茶随侍在旁。音知接过茶，向正中位置端坐的老夫人弯腰行个新妇礼，待老妇人接过手中的茶，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示意冬婶，冬婶拿出一封红包递于音知，音知道谢，一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正襟危坐，大大圆圆似猫的眼睛发不出狠厉的眼神，端的可爱。音知忽略脑海里浮现那双充满仇恨又带有迷茫的眼睛。音知对着恒儿微微一笑，转而走向老夫人右旁的主位，“儿媳见过爹爹。”齐老爷点点头，接过茶水，并未喝下，只是训了些话，转而又是一封红包。
　　墨荷走下主位，来到大厅东边，“少夫人，这是二夫人、三夫人。”“音知见过二娘、三娘。”二夫人、三夫人并非正房，不用挨个敬茶。又收到两封红包，有些薄。
　　墨荷又来到另一边，这边只独坐一少女，大概豆蔻年华，梳着少女髻，身着粉裙，冲音知灿烂一笑，大声叫道，“大嫂！”接着缩了缩脖子，冲瞪着她的三夫人伸了伸舌头，音知福了福身，端一杯茶递于她，小丫头跳站起来，接过茶，一口而尽，然后直呼好烫，不停地挥着小手，伸着舌头，“大嫂，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四妹费心了。”音知打量了这根朱钗，华美贵气，若是一般少妇，必定欢喜异常，这朱钗手工制作，雕饰精美，镶有一颗南海明珠，黄金流苏。可音知向来不喜过于贵气的东西。因此深情只是淡淡。齐慕珠有些失望，大嫂似乎不喜欢这朱钗，点降楼的老板还极力推荐呢！
　　一家人认识完毕，在座的除了齐家长子外出打理生意，二女进宫为妃外，就只剩齐家三子音知未曾见过，不过基于昨天一抱，音知对他无什么好印象，不见为妙。正想着，只听一阵喧闹，齐慕川带着几分不羁，几分颓废，来到主屋，桃花眼一扫周围，满意地看到爹爹铁青的脸，三娘略带讥讽的笑，以及娘亲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再入目，则是一双无波的眼睛，仿佛没看到自己一样，风流一笑，“这位……想必就是新大嫂了吧……”
　　“放肆……什么新大嫂的……昨天你大哥成亲，你竟然来了就走，还不知道回家，成何体统！”齐老爷严词责骂。齐三少依旧不理，只取出一块玉佩，交到音知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算是昨天对你的赔礼吧……”齐三少近身温柔的说道。
　　“畜生！你还敢提昨天的事，齐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老夫人怒喝道，“还有那玉佩，是将来交给你夫人的！你怎的如此不知规矩！”老夫人气急。
　　音知不露声色，心内却不知他为何意，难道存心调戏自己？这玉佩再还回去已无意义，“这玉佩既然对三弟有如此的意义，我便代你保管，日后有了弟妹，嫂子会替你交到她手里。”一句话，阐述了长嫂如母的含义。
　　“音知有些累了，先告退了。”说完，便带着丫鬟离开了。徒留下厅里众人异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