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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哆啦A梦 ...

  •   最后的两节课过得格外慢,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南粤的寒冬总来得猝不及防,才四点多,天就灰蒙蒙的,寒风依旧拍打着窗户,发出“呼呼”的声响。

      林疏棠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的秦言,见她正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

      没一会儿,秦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笔尖一顿,侧过头来,眼底带着点疑惑,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老看我干嘛,老师要抽人了。”

      林疏棠被抓了个正着,脸颊微微发烫,却没躲闪,看着秦言的眼睛,语气认真又坦诚,全是发自内心的夸赞:“你很好看。”

      秦言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别过脸,故意拖长语调,带着点调侃地“咦~”了一声,还夸张地往旁边挪了挪:“林疏棠你今天怎么回事,突然说这种肉麻话。”

      林疏棠“啧”了一声,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别扭:“好丑,行了吧。”

      秦言挑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低笑出声:“你脸好红啊。”

      林疏棠眼神闪躲,指尖攥了攥笔,嘴硬道:“天太干了。”

      秦言没拆穿,从笔袋里掏出一小罐面霜,递到她面前:“我这有面霜,你要不要?”

      林疏棠看了眼自己握过笔的手,皱了皱眉:“我握了笔,手脏。”

      秦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递过去:“诺,湿巾。”

      林疏棠接过湿巾,抬头看她,眼里满是诧异:“咋什么都有啊?”

      秦言挑眉,语气得意:“我是哆啦A梦啊。”说着,还特意把掌心蜷成圆滚滚的拳头,用拳面轻轻把面霜往林疏棠那边推了推。

      林疏棠被她握拳的小动作逗得忍不住笑出声,连忙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耳尖的红意又深了几分。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收拾书包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林疏棠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拉着秦言就往门口走。

      刚推开教学楼的大门,一股寒风就迎面灌了进来,带着黏腻的湿冷,直接钻进衣领里,林疏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骂出声来:“靠,死天!这么冷!又不下雪…”

      林疏棠刚把后半句抱怨咽下去,鼻尖就猛地一痒,她来不及转头,接连两个喷嚏打得又急又响,震得鼻尖泛红。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鼻子,想起方才脱口而出的“死天”,又飞快双手合十,小声补了句“阿弥陀佛”,脸颊瞬间热了几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言刚走到她身边,就撞见这又骂又念佛的模样,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点不解的笑意:“?刚还骂天,怎么转眼就求佛了?”

      秦言也被冷风呛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嘴里念叨着:“我去!这风也太猛了吧,开门跟有只鬼突然闯进来一边大叫一边框框撞墙似的。”她转头看向林疏棠,眼底带着点戏谑,“不愧是‘流放之地’,这冬天比去年还难熬。”

      林疏棠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呵,也就你能想出这种破形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地往秦言身边靠得更近,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路边的香樟树落了满地叶子,被风吹得打着旋儿,林疏棠踢着脚下的落叶,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课堂上没弄懂的数学题。

      秦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要不打会儿篮球?反正回家也没事,活动活动还能暖和点。”

      林疏棠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操场方向,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暮色里,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但操场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刚好能照亮球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又瞥了眼秦言期待的眼神,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忽然亮了起来,爽快地答应:“好。”

      两人飞快地冲到操场,秦言从器材室翻出篮球,拍了两下,“咚咚”的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亮。

      “来单挑?”

      秦言抱着篮球挑眉,眼底满是战意,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林疏棠活动着手腕,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谁怕谁,上次你输我的热牛奶还没兑现呢。”

      话音刚落,秦言就率先运球发起进攻,脚步轻快却稳,避开林疏棠的断球时干脆利落。林疏棠也不含糊,紧随其后紧盯篮球,找准时机一个侧身抢断,转身运球往篮下冲,动作行云流水。

      寒风卷着湿冷掠过球场,却没吹散两人的斗志,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彼此的调侃声,在昏黄的路灯下交织成热闹的旋律。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难分胜负,汗水渐渐浸湿了里层校服,原本刺骨的寒意被运动的暖意驱散。

      最后一球,秦言起跳投篮,篮球擦着篮筐边缘落下,林疏棠趁机抢下篮板,转身一记精准投射,篮球稳稳入网。

      “赢了!”

      林疏棠扬起下巴,眼里满是笑意,秦言也不气馁,笑着把篮球扔给她:“行啊,今晚洗碗归我,走吧,去我家吃饭,我大展身手给你露一手。”

      林疏棠接过篮球,跟着秦言往校外走,路上还不忘调侃:“秦大小姐你上次煮的面条都糊了,这次可别再把厨房烧了。”秦言拍了她一下,不服气地说:“这次不一样,我查了菜谱,肯定能做好。”

      林疏棠抬手拢了拢围巾,指尖触到微凉的唇瓣因方才运动时被风吹的干涩的,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唇膏,旋开盖子。

      橘粉色的膏体带着淡淡的果香,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微微仰头,下唇轻轻抿住膏体,缓慢地涂抹开来,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细碎光影,侧脸的轮廓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柔和。涂完下唇,她又微微嘟起嘴,上下唇轻轻抿合,来回蹭了蹭。

      秦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唇上,看着那抹橘粉慢慢铺满柔软的唇瓣,原本干涩的唇瞬间变得饱满莹润,像裹了一层薄蜜的花瓣,在夜色里亮晶晶的,晃得人移不开眼。

      晚风掀起林疏棠颊边的碎发,扫过她泛红的耳尖,秦言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方才打球的燥热又悄悄涌了上来,这次却集中在胸口,烫得有些发麻。

      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目光黏在那抹亮泽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又清晰的念头——想亲。

      到了秦言家,林疏棠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环顾四周问道:“你姐姐呢?上次来还见她在呢。”秦言一边换鞋一边回答:“在蓟城,得下周才回来,这两天阿姨请假,家里空荡荡的就我一个。”

      林疏棠点点头,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秦言翻箱倒柜找食材的身影,靠在门框上打趣:“大厨,准备做什么?”

      秦言举起手里的青菜和瘦肉,信心满满:“番茄炒蛋、水煮青菜,再煮个汤。”说着就系上围裙忙活起来,林疏棠也没闲着,坐在客厅里整理两人的书包,偶尔探头往厨房看一眼,只见秦言一会儿切菜一会儿开火,忙得团团转,却时不时传来食材掉落的声响。

      没过多久,厨房就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秦言端着两盘黑乎乎的菜出来,脸上满是尴尬:“好像……有点失手。”

      林疏棠走过去一看,番茄炒肉糊得发焦,清炒时蔬也炒老了,只有旁边一碗姜茶冒着热气。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系在自己身上:“还是我来吧,你这手艺,也就姜茶能喝了。”

      秦言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围裙边角,方才的意气风发褪去大半,声音轻得像被晚风刮散:“因为…姜茶是妈妈教我的。”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窗外的寒风还在拍打着玻璃,那点因运动残留的暖意,仿佛被这句话冻住了,屋里那股焦糊味仿佛也淡了些。

      林疏棠系围裙的动作一顿,指尖还勾着布料边缘,心脏却“咯噔”一下往下沉,瞬间慌了神。

      抬眼看向秦言,女孩的肩膀微微垮着,侧脸埋在厨房昏黄的灯光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她没说话,指尖收回时轻轻蹭过秦言的衣角,下一秒,便微微踮起脚尖,抬手环住了秦言的腰。

      秦言比她高出小半个头,林疏棠的下巴刚好抵在她的胸口,鼻尖蹭到柔软的针织衫面料,带着点刚因煮饭忙活而出汗的淡淡暖意。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秦言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抬起,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指尖犹豫着,最终还是轻轻落在林疏棠的背上,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肩。

      秦家的规矩多得像筛子,父母忙于生意,陪伴本就稀少,更别提这样毫无防备的亲密接触——他们教她礼仪,教她体面,教她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豪门小姐,却从没教过她,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拥抱是什么滋味。

      可她本就是感性的性子,那些被规矩压抑的情感,那些藏在体面之下的渴望,早已在心底攒了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