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月光将她的身影映的修长，萧芷柔孤零零的站在门口，倒显得身影有几分可怜，他指尖紧紧的捏着食盒，得到苏婉棠的回话之后，萧芷柔走了进去。
“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而已，不过今日的事情——，多谢。”
她的声音虚的发飘，随后就推门跑了出去，苏婉棠看的分明，她的手在抖。
以牙还牙，睚眦必报，这一贯是萧砚之的行为准则，他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第三种解决问题的方法，用的还是可笑的真心。
苏婉棠温和的笑了一下，眼中闪着点点星光，她看向萧砚之，“你看，我赌赢了。”
“嫂嫂真是神机妙算。”
“砚之，祠堂中寒气太重，你身子不好，不宜久待。”苏婉棠一动才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稍稍有些麻木了。
“嫂嫂性格如此纯善，又如此真心待我，我自当相陪。”萧砚之看着她扬起的笑容觉得十分可笑，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别人一丁点的善良吗？
真是一个蠢女人，膝盖都麻了也不知道偷懒，她就算在这祠堂中躺着睡上一晚，也没人会知晓，萧砚之突然想到，他幼年被罚跪的时候，也是像这个蠢女人一样，执拗地跪上一晚。
“只是嫂嫂，府中的人那样说我，嫂嫂为何不惧我，还如此待我，嫂嫂不怕我就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吗？嫂嫂不怕沾染了我，身上过了晦气吗？”
“嫂嫂同你如实说，你莫要生嫂嫂的气，从前确实是信了几分，可见了你之后便确定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们砚之这样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定然是他们误会了什么。”
这次也是赌的吗嫂嫂，你说我玉树临风，是因为你真的觉得，还是因为我的容貌有几分像兄长？
人不会次次运气都这样好，苏婉棠，你这次赌错了，他就是别人口中说的那种人，他和萧芷柔不一样，连一点点人性最后的良善，他都没有。
这时候萧砚之听到她说，“砚之，昨日没得空，嫂嫂还不知你昨日生了什么样的病，竟那样奇特。”
“不过是幼年的时候，被奸人所害，导致中了一味名为七绝蛊的蛊虫，此毒每七日便会发作，发作的时候，便如嫂嫂昨日看到的那样。”
萧砚之的语气刚落，周遭的氛围便顷刻间凝了一瞬。
苏婉棠平日里端庄温柔的笑颜也在此刻破裂，她此刻义愤填膺的说道，“七绝蛊！”
“是什么样的奸人，居然如此蛇蝎心肠，嫂嫂定要寻了此人来碎尸万段。”
苏婉棠素日的神情，就算是说是任人捏的软柿子也不为过，此刻倒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被惹的炸毛，可这些事情跟苏婉棠，本来就没有半分关系。
多管闲事，月光此刻刚好透过窗棂，照在她的半边脸上，映得她的皮肤透亮，没有半点瑕疵，此刻她微微嘟起脸颊，双颊也白里透红，不是那种冻出来的红，而是气血上涌的红，她紧紧捏着拳头。
看着苏婉棠眼中浮现的怒火，萧砚之现在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护崽的猛兽，本以为是嫌弃，亦或者是害怕，总归不是像现在一样的情绪，她能护得了什么？
没有萧亦安，在这萧府中，早晚会被人吃干抹净，深宅大院中少不得吃人不吐骨头的事情。
他微微偏过头，月光打在她的鼻梁上照出一片阴影，他眼中有数年不化的冰层，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偷偷撬动了一角。
那奸人就是你的夫君啊，是我的好兄长，看着她单纯的眼睛，萧砚之突然想知道他这个嫂嫂知道真相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啊，真该碎尸万段，嫂嫂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性格刚烈。”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可是，那个奸人就是我的兄长啊，嫂嫂的好夫君，嫂嫂也要为了我将他碎尸万段吗？”
“是——，亦安？”苏婉棠的嘴唇微微颤动，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小脸顿时变得煞白。
“骗你的嫂嫂，刚刚只不过是我说的玩笑话而已。”
不是说会为我报仇吗，骗子，还不是不相信我，相信你的夫君，萧砚之垂下了眼睫，眼神犹如一潭死水一般。
这时候，苏婉棠的手牵住了她的手，只能两张手并用，才能将他一只手牵住。
“今后嫂嫂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这病既然每隔七日便会发病，嫂嫂便每隔七日就去照料你。”
“那就多谢嫂嫂了。”
本来萧砚之今日前来的目的就是如此，达到目的了之后，他也不愿过多停留，同苏婉棠告别便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之后，他立刻关上门，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处。
心口后知后觉的剧烈跳动，他很清楚这不是因为什么蛊虫，但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全都是他那柔弱的嫂嫂泛红的脸颊，莹润的唇瓣，还有周身似有似无的那种香气。
他缓缓撑着墙站起来，然后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祠堂门，最后身影投进了无边的黑暗中，他慢慢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苏婉棠回去之后，便觉得身子不适，明明只是跪了一晚，却连一丁点力气都没有。
屋内的炭火燃的足足的，但是苏婉棠还是觉得冷，喜樱摸了下她的额头。
喜樱惊诧的说道，“夫人，您的额头怎得这样烫！”
“可能是昨日在祠堂中没抗住风寒，去给我熬一碗汤药便好。”
苏婉棠一碗又一碗的药灌下去，但是却还是不见好，她盖着被子迷迷糊糊的说着什么，喜樱凑了过去，便见苏婉棠一句一句的喊着夫君。
喜樱又摸了下她的额头，发现烫的吓人，她着急坏了，府中的人说现在府中开源节流，为了节俭，不让他们去请大夫，她按照寻常风寒的方子煎药，小姐的烧却怎么也不退。
此刻门口有人吵吵嚷嚷的，“嫂嫂！苏婉棠！”
“本小姐来给你送衣裳了！今日为何一直不见，难不成是生了本小姐的气！”
门被敲的咚咚响，喜樱泪眼婆娑的去开门，“表——，表小姐！”
“发生何事了？你先别急！”萧芷柔扶住踉跄的喜樱，向屋内看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味，榻上的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家夫人，从祠堂回来就这样了，按照风寒的样子抓了药，仍然高烧不退，表小姐能否救救我们夫人。”
萧芷柔赶紧放下手中华丽的绫罗绸缎，快步走了进去，摸了一下苏婉棠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没有叫大夫吗！”
“如今府中的支出皆是二房来管，二房那边说，夫人的病不严重，只需服汤药便好，无需请大夫——”说完，喜樱就顿了下来，这二房的小姐，可不正是萧芷柔吗，这道指令，该不会是眼前的萧芷柔下的吧，喜樱看向萧芷柔。
“不是我！这府中掌家的是我母亲，大概是她下的令。”
苏婉棠垂在手边的手碰到了萧芷柔的手指，萧芷柔赶紧回握住，她叫人拿来了热毛巾，敷在了苏婉棠的额头上。
母亲既然下了这样的令，便不会让她去请大夫，母亲恨不得苏婉棠因为风寒死了才好，母亲的目的，怕是想治苏婉棠于死地。
既然母亲不行的话，只有找别人了，可是这府中，又有谁能不着痕迹的带一人进来呢？
喜樱跪在自己的面前，哭的梨花带雨，萧芷柔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却不知道他愿不愿。
毕竟苏婉棠的病与昨天的落水脱不了干系，又因帮她定罪而受罚，无论怎样，都是她的责任。
萧芷柔赶紧走出门，然后来到了西厢房门口，西厢房人迹罕至，周围寸草不生。
她站在门口，随后敲了敲门，“砚之表哥！”
屋内没人回应，她用了更大的力气敲了敲门，“砚之表哥！我是萧芷柔！”
很快门开了，一根银针刺了过来，不偏不倚的从萧芷柔的脖颈处飞过，最后冰冷的刀刃横在萧芷柔的脖颈上。
“你来做什么，找死？”他的眼睛犹如沁了终年不化的雪，盯着萧芷柔的眼神不含一点感情，冰冷的扫视了萧芷柔一眼，仿佛萧芷柔已经是死人。
“表——，表哥，求你救救婉棠嫂嫂，芷柔求你！”萧芷柔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随后牵着萧砚之的衣角。
“我知道你不爱管闲事，可婉棠嫂嫂真的是极好的人，她是你兄长的妻子，求你救救她！”
“她病了，与我何干？萧亦安的妻子，死了不是正好？说来奇怪，你昨日还要溺死她，今日却紧张成这样，你该跟我一起开心才对。”萧砚之没有收回手中的剑。
“她是因为我才病的，我错了，我不该害她，也不该让她顶罪，母亲不让她看大夫，我知道你有办法的表哥，求你救救她！”
麻烦。
真是麻烦，昨日还眼睛亮亮的同他邀功，说她赌赢了，今日就病的起不来。
他应该关上门，让他这个聒噪的堂妹同她那位‘好嫂嫂’一起自生自灭。
若是苏婉棠死了，他那位好兄长定然会痛上一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