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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夜布局 ...

  •   “萧烬此刻在哪里?”燕翎又问了一遍。

      王太后眸色深深,不知想了什么:“在冷宫。”她道。

      燕翎闻言转身而去,气势汹汹,却听身后母后王氏一句劝告传来:“如今你皇弟才坐稳皇位,宗族蠢蠢欲动,四海又尚未安定。我不管萧烬怎么惹到你了,至少现在……你还不能动他!”

      王氏望着燕翎背对着她萧索的背影,一时竟有些对不住女儿,但仍是把话说完,撂下:

      “他是北靖送来的质子。

      北靖可以不重视他,我们也可以虐待他,却不能害他性命,让他死在大晟。

      否则,一旦北靖拿此事做文章,掀起波澜,大晟朝可经不住北靖兵犯这一遭!”

      半是威胁半是劝说,寄希望于此话能拿捏得住燕翎。

      燕翎闻言一言未发,只是沉默着继续往前走,直至走出昭霖殿。

      那又如何?

      前世,让萧烬全须全尾安安全全回了北靖,不还是等到了北靖兵临城下。

      有什么区别吗?

      倒不如防患于未然,送虎归山和养虎为患,从来都不矛盾!前世就是!

      路过小皇帝燕瑞身边时,燕瑞才注意到皇姐,他躲开芸香非要搀扶他的手,小手小脚晃荡着奔到燕翎身边:“皇姐,要抱抱!”

      看着暖敷敷的小人儿,跟白糯团子似的,眨眼便奔过来了,燕翎一愣,内心像是化了一般,又像是灌了蜜糖。

      她单手抱起小人儿,拿另一只手去揉皇弟的脑袋。

      燕瑞立马护着脑袋,不乐意了:“皇姐,瑞儿大了,不能随便揉脑袋了,要长不高的!”

      燕翎闻言,眼中含笑,笑里却也带出晶莹的泪来:“好!”

      燕瑞歪了歪脑袋,小小的人儿却对皇姐的情绪极为敏感:“皇姐是哪里痛痛吗?燕瑞帮你呼呼!”

      说着,人凑到燕翎跟前,朝着燕翎的眼上吹了几口气。

      吹得燕翎泪水簌簌地下来了,止也止不住。

      燕瑞惊呼一声:“皇姐!”

      燕翎晓得自己失态了,她只是又想起了前世。

      她抹了把泪,将燕瑞放下,利落地转身而去,不让燕瑞看到她更多的失态。

      这么可人的皇弟,却被那刽子手一箭穿了心。

      想到这里,她更坚定了要杀了萧烬的心思。

      只是,北靖那边并不好办,恐怕需得从长计议。

      为今之计,攘外必先安内,先除了雍王这个祸患!

      燕翎眼中浮现出一股算计的杀意。

      ……

      此刻正是午后申时,日头已渐偏西。

      一辆马车在青石板上哒哒而来,马匹喘着粗气,拉着身后的马车。

      马车最终稳稳停在雍王府门口。

      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从马车上跳下来,飒爽、干练,惹得路过的人纷纷回头去看。

      燕翎却仰着头,直视着雍王府大开的门,眼中浮现出一片冷意,随后,利落地向大开的门前行去。

      管家福伯匆匆赶来,弯腰行礼:“长公主殿下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福伯心里实在犯怵,这位全凭心意,行事古怪又张扬的长公主殿下,今日究竟抽得什么风,怎么就偏偏来了雍王府。

      不是一直听闻她与雍王不和吗?

      他压下心头万千个念头,却见长公主燕翎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他,直直闯了进去。

      坏事了!

      福伯额头顿时冒出了层冷汗,绕过燕翎,复又将她拦住:“慢着!殿下!”

      他险险将人拦下,忍不住就着袖子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敢问殿下为何擅闯雍王府?”

      燕翎挑了挑眉,原本不欲与这老狗多说,直接闯就是了,如今看来,免不得一番纠缠:“找你家雍王!”

      她高傲地昂着头,低眸看着福伯的狼狈,欣赏着他们自以为是的谎言。

      “长公主有所不知,主人今日病着了,不见客!”

      果然,燕翎心中一阵冷笑,眉眼处端的是讽刺的笑意:“本宫知道。母后今日便向本宫提了,皇叔为了皇朝殚精竭虑,病倒了却没人慰问,那怎么行?”

      言罢,她不再理会福伯,直接绕过他,径直往前行去。

      几息的功夫,人已消失在了抄手游廊的尽头。

      平时怎么没见这公主这么难缠?

      福伯急得跺了跺脚,猛地想起了什么,转头抄近路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燕翎一路虎虎生风地疾走,目的地直指雍王寝殿。

      雍王这两年在先皇身后夹着尾巴做人,寝殿倒是私下里修得富丽堂皇。

      只见眼前的寝殿雕梁画栋,端的是美轮美奂。

      燕翎心头又是一阵冷笑,直直向寝殿而去。

      眼看着就要到殿门口了,突然从一旁的殿外转角处拐出一个人来,拦在了燕翎身前。

      燕翎抬眼打量着眼前之人。

      一身的青翠锦衣,看起来相貌堂堂,不失翩翩公子的俊朗,又不失身为雍王子嗣的华贵姿态,其实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只见这人拦住燕翎,朝她作了个揖:“不知平阳长公主今日驾临,父王有恙在身,倒是身为公主堂兄的鄙人有失远迎了。”

      听着这人攀着不甚亲厚的关系,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眼前人的身份来——雍王庶长子燕飞宇。

      又是一个久违的人物。

      她不禁忆起了前世。

      前世,雍王叛乱,叛乱失败后,却得庶长子暗算,一剂毒酒不甚丢了性命,随后雍王庶子燕飞宇便取雍王而代之。

      这暗算雍王的庶长子恐怕就是眼前这位了。

      她再次打量着眼前这人。

      燕飞宇见燕翎不客气的打量,却一句回应也没有,顿时冷下脸来,撂下作揖的手,话语直直朝燕翎坠去,似是诘问:“长公主应是知晓规矩的人,我父亲虽抱恙卧病在床,可他还没咽气!

      他是雍王!是你亲皇叔!

      你虽是平阳长公主,在他跟前却也永远是小辈。

      一介小辈,竟然擅闯长辈寝殿,你……逾矩了。”

      哟,想拦下姑奶奶?

      燕翎挑了挑眉,她两辈子加起来的岁数可不见得比你一个不甚亲厚的堂兄小哦!好像堪堪长了两岁呢,怕你?我跟你姓!

      燕翎开口了:“你确定你父亲抱恙在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燕飞宇冷着脸,闻言眼中带上了莫名的疑惑。

      燕翎闻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难道燕飞宇并不知道雍王不在府中?

      她冷哼一声:“我接到密报,雍王擅自离京,却谎称抱恙在床、闭门不出,此乃欺君罔上的大罪!你们雍王府该当何罪?!”

      如果这事是真的,堂堂一介雍王,擅自离京,还欺君罔上,这事儿就大了,怕是整个雍王府上下都要为此遭殃。

      “你胡言乱语!”燕飞宇气得一个哆嗦,“你诽谤!”

      他道:“既是你我之间起的冲突,你何必血口喷人?”

      “怎么?你不信?”燕翎抱胸,看来他果然不知道此事。燕翎朝他挑眉,神色傲然,端的是睥睨:“不如我们打个赌?”

      只听燕翎道:“就赌雍王在不在这寝殿内!”

      燕飞宇沉默了,眸色深深,一时似是犹豫不决。

      却听燕翎嗤了一声。

      燕飞宇像是被这声嗤笑刺激到了:“赌就赌!你如果输了就道歉!明日早朝,向文武百官陈情,给雍王府道歉!”

      燕翎挑眉,神色更为不屑:“你要是输了,不如就跟我好好谈谈吧,就谈这雍王究竟去了何处!”

      她放下抱着胸的手臂,却仍是成竹在胸。

      燕飞宇见燕翎这般笃定的模样,一时也拿捏不定真假,但赌约已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冷着脸,转身朝着寝殿。

      一直在一旁作壁上观的管家福伯终于跳了出来:“公子,不可啊!主人的病过不得寒气,不能开门啊!”

      “走开!”燕飞宇在燕翎处吃瘪,却容不得自己在福伯面前还做不得主,“一切由我担着!”

      他撂开福伯就开了房门,兀自进去了。

      留下管家福伯一个人唉声叹气地在原地捶胸顿足。

      早已知晓结果的燕翎看着这有趣的一幕,只觉得这老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燕飞宇必然是福伯请来制止她入内的,却不想被她三言两语激起了胜负欲。

      不过须臾,人已从里头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燕飞宇眼中明眼可见地冷沉可怖,他输了,却还在兀自狡辩:“也许,也许父王是在病中,出门透风去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

      看来她这堂哥并不信她啊,也或许是死要面子,要雍王府的面子,但雍王府的面子迟早在雍王叛乱那天被撕得个干净!

      “好,那就再堵一把。”

      燕翎望了望越渐西沉的日色。

      “这么久了,申时已过,已近酉时。”她道,“我随你等到酉时,皇叔总该回府了吧?”

      燕飞宇不作答,显然自己的话他自己都明白,不过是托词。

      他沉默着,内心似有些煎熬,不明白父亲为何不告而别,在京的宗室亲王离京视为大忌,等同谋反。

      他为何要这么做?又至于雍王府众人于何地?父亲不是如此冒失之人,究竟是为何?

      酉时,时间转瞬而至。

      相较于燕翎的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燕飞宇却沉默很多,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撩了一遭,冷汗打湿了全身,被寒风一吹,冷得簌簌发抖。

      燕翎见时机已成:“现在你相信我所言了吧?雍王确实不在京中。”

      燕飞宇沉默。

      燕翎蛊惑道:“这是他的错处,却不能让整个雍王府陪葬,你就不想自救吗?”

      燕飞宇深吸一口气,定定看向燕翎:“长公主殿下,借一步说话。”说完,人先行离去。

      燕翎深深看了他一眼,又似无意般瞥了眼欲要跟上去的福伯,摄人的目光直直将人钉在原地。

      随后,燕翎抬步跟上燕飞宇。

      两人到了后院一处僻静处。

      只听燕飞宇道:“此处乃我居所,不会有人听见。”话毕,就见燕飞宇垂下头颅,朝着燕翎深深作揖,鞠了一躬,“雍王离京,等同谋逆,求长公主救我雍王府上下!救救堂兄!”

      燕翎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像是预见的雍王府结局,重生以来的忐忑,总算似是有了些安放。

      “我可以救你!但看你能拿出多少诚意!”她缓缓道。

      燕飞宇抬眸,眸色疑惑。

      “雍王行为不端,应当退位让贤了。”燕翎缓缓说出这句话来,随即便看到燕飞宇震惊中带着隐约喜色的眼神。

      燕翎似是看穿一切,心中冷笑。

      这句话正是燕飞宇前世毒杀亲父雍王,控制住雍王府上下后,朝着朝野上下说出的话语。

      如今,却从自己口中说出,成了诱惑他的筹码。

      何其讽刺。

      燕飞宇再次朝着燕翎揖了一礼:“燕飞宇但凭长公主差遣!”

      ……

      从雍王府出来。

      马车再次扭着轱辘驶离雍王府。

      驾着的马夫朝着长公主府驶去。

      却听马车中的主人,平阳长公主从内传出一句吩咐:“去皇宫!”

      马夫一愣,应了一声,最终朝着皇宫赶去。

      马车内的平阳长公主燕翎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燕飞宇已然与自己结成同盟,只要让燕飞宇控制住雍王府,不怕雍王行事不束手束脚。

      雍王府一事暂告一段落,宫中另一祸患却让她如鲠在喉,不得不除。

      冷宫……

      她念出这两个字来,眼神冰冷,透着凉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夜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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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将日更到完结,下一篇文《他自云端来》 ,娱乐圈文,已经在码起来了,求看一眼,求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