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芸岚yn

3、车祸 不明白，意

　　第二天，江潜也不知道他睡到了什么时候，索性又躺了会。

　　结果又昏昏睡去。

　　醒来时，江潜在床上摸索了下手机。手机屏幕已经发黄，且破碎不堪。他花了好一会才看清时间。

　　沿海城市的天气说变就变——昨天还阴蒙蒙的，第二天却又是一个晌晴。

　　江潜艰难起床，太阳已经小半边照进出租屋，阳台玻璃斑驳的光影折射下来。他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难得好点，他想出去走走。

　　其实挺奇怪的，江潜向来在非必要时是绝对不会出门的。但今天就是觉得，他必须出门。

　　孤零零一个人，他不知道去哪里。

　　于是他向海那边走去。

　　太阳悬挂于天空，照射下来的光在海面。波光粼粼地牵动着江潜的什么。

　　他一直向前走，想走到对面的A市。

　　它繁华，它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灯火辉煌……江潜向往那样的生活，尽管它太吵。

　　大城市的医院、医生以及医疗设备都好得太多太多。如果他在那里就诊，他就不用吃到副作用那么大的药。6因为小城市只进得起这样的药。

　　或许他能在那里用点自己的积蓄买个小房子，在阳台种花种草。下午的某个时候，阳光闯进房间，把江潜的四肢晒得暖和，这样他冬天也不在要体会失温的痛感。

　　可他的积蓄是用来死的，他只想死得好看点。

　　江潜交代过邻居，如果门口的垃圾袋装有大量药盒，那么就破开门，顺带处理他的后事。如果只顺钱不处理，他倒也满足了——至少有人知道他死了。而那笔钱就这样给别人，是否也算是帮助呢？毕竟对方会拿着这笔钱过上个好日子，也不错。

　　欲望，人的基本生存能力。带着欲望才能会下去……

　　江潜这样想。

　　没有欲望的人……死了。

　　一阵海风吹过来，有些冷。

　　现在是十一月中下旬，江潜估算着南城大概也晚秋了。能感到冷，正常。

　　这太阳过于耀眼，从阴暗处走出来的江潜一时难以适应这有些刺眼的太阳，他觉得自己的瞳孔受到了刺杀。

　　有些晃眼。同时，江潜也感到有些发晕。他转身想要逃避这些阳光，可是眩晕的劲还没过，酿跄几步，正好碰上急促的车流。

　　刺耳的刹车声的同时，车鸣声也瞬间如洪水般涌来，同时还伴随着些叫骂声。

　　雨天，车辆在马路来往。地上的水坑倒影着霓虹色的灯影。一阵水珠溅起，连同着整个天空都摇曳起来。

　　红灯闪烁几下，几秒后变为绿灯。

　　江潜似乎在和他的父母谈论着什么，应该是他的生日礼物，又或者是正计划着这个生日该怎么过。

　　他伸手按了下正疯狂跳动的右眼皮。因此，右边的视线也被遮得差不多。

　　“嘭——”

　　一声闷响回荡在天空，江潜睁开眼，右边视线渐渐恢复。

　　但好巧不巧，他看见了自己父母撞击地面的画面。

　　此生难忘。

　　没有大量粘腻的鲜血、没有划破耳膜的尖叫声，空气似乎都流动了几秒。一切只不过像只是有重物掉落那般平常。

　　人，死了。然而，那辆车的司机却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又平稳地开走了。

　　江潜还在原地，一切都像潮水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做了一场荒诞的梦。地上的雨洼模糊了江潜父母躺在地上的样子。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他父母仰头，似乎想看看自己的孩子。

　　瘫倒。

　　生命流逝。

　　死亡。

　　又是一辆车，晃了江潜的眼。

　　一阵车鸣与骂喊声如潮水一般地，涌进江潜的耳朵里：“不长眼睛啊?没看见是红灯吗就过马路，找死别来我这……晦气玩意。”

　　先恢复的是意识，其次是听觉，最后是视觉。

　　但他现在站在靠海的人行道上。

　　也就是说，他并不在马路上。

　　那么那些叫骂声是为什么？

　　缓缓，江潜感觉有些不适。

　　是哪呢？好像有些喘不过气。

　　他低头，发现有人在身后拉着他的后衣领。

　　江潜转头，发现有人拎着他

　　“你别...别拉着我了。”

　　他艰难说。

　　那人逆着光，江潜看不清地的脸。

　　他只知道，他是个男的。

　　那人缓缓将拎着他的那只手放下：“我救了你一命。”

　　“……”江潜努力眨眨眼，想要看清他：“谢谢……你。”

　　他听见对面人笑了笑：“你不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