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芸岚yn

2、咨询 很繁华。

　　江潜放下面包，走向门口，开门。

　　这是他省吃俭用花2000元约的心理咨询师。

　　记得上一次去特诊心理科，医生对他说的是：“先约心理咨询看看。先不急着其他的，毕竟治PTSD或者抑郁症都是慢慢来的嘛。就比如我们医院的心理咨询师大概是1500到3000一次，治疗周期为一个星期……”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听到这种话，关键是江潜他去的还是一线城市。

　　新一线城市好的心理咨询师又少又贵，有时甚至不能起到什么咨询作用。

　　而且这还是江潜溢价约到的。

　　“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曾。”

　　江潜嚼了几下嘴里的面包，目光痴呆地看着面前的心理咨询师，点点头。

　　“那么我们开始吧。”

　　“你家里的装修很简约，这些大约多少钱呀？”

　　江潜摇摇头，将面包吞下去。缓缓开口：“忘了。”

　　他的声音轻、淡。轻到听不见。

　　“那面包是什么牌子的呀，好吃么？”

　　“不知道。不好吃。”

　　“那你可以形容一下味道吗？”

　　江潜完全接收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几秒。

　　味道？什么是味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觉得一个东西是什么味道，这个味道好不好吃了。

　　这个现象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也不知道。

　　经常服用精神药物的他，味蕾已经麻木不堪。味觉无法感受味道的同时，心理也受到了同样情况。他无法分辨喜怒哀乐，心里只觉得低落烦躁，一切都无法容纳于自己眼中。

　　因为自暴自弃，江潜第一次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一道声音切断了他的思绪：“你怎么啦？”

　　“没有，”江潜继续道：“这个面包……”

　　“一股面包味。”

　　……

　　心理医生沉默了。

　　说白了白说了。

　　但是，为了遵守职业道德，他依旧笑着：“没事，或许索然无味。你现在的感觉或许就是你正咀嚼生活的感觉。”

　　“不过如果你坚持接受治疗的话，我相信你会好的。”

　　江潜明明听见，话语的缝隙里藏着温感与笑意，却还是觉得浑身都是冰凉的。

　　他认为自己不会康复。

　　遥不可及的希望、无人陪伴的时间、病痛折磨的身心……一切好像都是上天安排的，祂不想让江潜健康、幸福。

　　然而，江潜也尝试过寻找自己的慰籍，但无一成功。他想，他像骆驼祥子。人生跌宕起伏，最后变成了行尸走肉、麻木不堪的人。

　　他也忘了咨询是怎么结束的，只知道结束以后整个天都是暗的。

　　对面A市将所有灯都亮了起来，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江潜撇了一眼床，方才吃的面包还剩大半，现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好黑。

　　只有一海之隔的点点繁光照应到江潜的面庞上。与此同时，他也转头看向A市。

　　嗯，很繁华。很想去。没命去。

　　他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