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Kopfkino.（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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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怀疑是不是我人生中有些事情过于重大，导致记忆里的细节会模糊得看不清。
我记得几个学长对玛丽·麦克唐纳干的为人不齿的事情，记得雷古勒斯和小巴蒂研究黑魔法被我发现，记得他们俩谈起黑魔王时狂热的神情，记得两个学院之间的对立越来越严重。
但我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看见西里斯·布莱克。
“已经消失一周了吧——詹姆斯·波特好像一直在找他。我都能想到他跟家养小精灵似的，东躲西藏。”多卡斯逗弄着西西，西西黑玻璃珠般的眼睛眯起来。
“怎么回事？”我看着魔法史课本，有点烦躁地把书合上，准备去做变形学作业。
多卡斯把西西放到东东旁边，东东的尾巴把西西圈起来，眯起眼喵了一声。“好像是他们掠夺者吵架了，还涉及到另一个人，你知道的——”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有点说不下去。
我确实知道。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斯内普——我上次路过听到伊万斯说詹姆斯救了斯内普。
“哦，这个。”多卡斯欲言又止的神色消失了，“我打听到的版本是：布莱克想害死斯内普，波特听到后赶去救了斯内普，因此他俩吵了一架。”
我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故事有缺漏。一周前是满月，很巧的是，我在三年级时就已经推出莱姆斯是狼人这个结论。肯定缺少了什么。
不过这缺漏的故事没多久就被填补完整了。
“克洛伊，你有看见西里斯吗？”詹姆斯终于来问我。
我摇摇头：“怎么回事儿？”
詹姆斯犹豫着开口：“大脚板……我是说，西里斯，他跟我们吵了一架……”
“‘我们’？”我掐头去尾。
“是，我们——月亮脸，也就是莱姆斯很生气。”
“第一，你们为什么吵架；第二，莱姆斯一般不会生气。”
詹姆斯犹豫着，看得出来，他害怕我知道莱姆斯的身份。于是我坦白地告诉他我早就知道莱姆斯是狼人。
他挑起一边眉毛，略微惊讶地睁大眼睛，镜片上反射的光点在他眼前晃动成一个金色飞贼。他终于开口，告诉我那天打人柳下的地道里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能这样呢，”詹姆斯有点痛心，“鼻涕精再怎么讨厌，也是一条命。”
“我以为你很了解西里斯。”我平静地抱着手臂，“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詹姆斯惊诧地盯着我，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别这样看着我，我说的是事实。”我摊了摊手，“西里斯是个布莱克。”
“这不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吗？”
“不，不一样。你们说的布莱克是姓氏，而我说的布莱克是血脉——冷血的布莱克们擅长用最简单、最有力、最方便的方法解决问题。毫无疑问，西里斯获得了家族的真传——即使他如此憎恶自己的出身。”
如果说布莱克家族是冷血的、果断的，那么身为拉文克劳家族的弗利是敏锐的。我早在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吵架时就察觉出了一些苗头。而我选择不告诉任何人——
西里斯，他终将不属于布莱克。但他流着布莱克的血，他的确是个布莱克。
我没等到跟西里斯见面，暑假就已经到来。我收拾包裹回到只剩下两个人和一个家养小精灵的大庄园。
克莱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偶尔跟我说几句话，又匆匆去忙事务。我知道为什么。黑魔王的势力逐渐壮大，克莱恩是他们拉拢的对象之一，而克莱恩选择中立。
“西里斯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克莱恩捏着信，眉头皱起。
“他不属于布莱克家族。他属于魔法。”我合上《魔咒纲要大全》，给魔咒学论文写上句号。这次弗利维教授让我们研究咒语的前缀与后缀变化对魔咒效果的影响。
克莱恩捏捏眉心：“但他确实是个布莱克。”
“最麻烦的布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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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瘦了不少。我惊奇地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梅林……你怎么变成这样？”
“当上家主继承人，压力大点正常。”埃文一脸嫌弃地把馅饼里的胡萝卜给挑出来。
我狐疑地看他：“那你还这么健康？”
“瞧你这话说的，克洛伊，‘从小就是’与‘突然变成’是完全不同的性质。”埃文终于把胡萝卜挑完，鲜艳的橙色小方块堆积成一座金字塔。他把馅饼塞进嘴里，嚼了几下便囫囵吞下去，露出嫌恶的表情，把刀叉搁下，“真难吃。”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候最应该做的事是责骂西里斯或者安慰雷古勒斯——我觉得都不该。西里斯只是做出来了最适合他的选择，雷古勒斯也不是那种弱到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的人。
这学期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冲突上升到近乎战争的程度。斯莱特林们走在走廊上遇到红色就会脸色变冷，同理，格兰芬多见到斯莱特林就会忿忿不平。甚至时不时会出现魔杖相对的情况。
据小巴蒂所说，激化矛盾的是暑假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五年级的OWLs进行得很顺利。
我的表情复杂：“斯内普叫了伊万斯‘泥巴种’？”
“不出意外的话，确实是的。”小巴蒂偷偷捏走雷古勒斯盘子里的司康。
雷古勒斯不说话。他从暑假后就沉默寡言。我选择避开这个话题，毕竟在我面前是两个黑魔王的狂热崇拜者，我说不通任何事。
总之，五年级并没有那么有趣。克莱恩曾经告诉我五年级是最累的一年，我觉得他说得没错——读不完的资料，写不完的论文，背不完的知识点，满天飞的羊皮纸，断了水的羽毛笔。
雷古勒斯偶尔会辅导我的如尼文和魔法史，而我无以为报，只能给他买了一套魁地奇扫帚保养套装当礼物。魁地奇球赛上，他骑着全场最快的扫帚抓到几乎飞到云层上的金色飞贼。
我曾经在半夜起来去厨房吃夜宵时，碰到游荡的西里斯——掠夺者又和好了，最起码他和詹姆斯的关系恢复如初。
我们站在天文台上——西里斯确定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绝对不会到这儿来。
“詹姆斯还在狂热地追伊万斯。”西里斯捧着布丁，“他今晚在做后天霍格莫德日的表白计划。”
“他那样追女孩儿，是不可能成功的。”我毫不留情地批判。我至今记得詹姆斯掏出一只蜘蛛眼去给莉莉表白的情景——别说直面暴击的莉莉了，远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我看到都被吓了一跳。
“或许吧。”西里斯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星空格外闪亮，风浅淡得若有若无，缓缓地流动着擦拭过往的浮尘。
“我承认我上学期干了件傻事，叉子和月亮脸当时和我吵架是对的。我的性格鲁莽、急躁、非黑即白，缺少深度思考。雷古勒斯在我被除名后写信这样骂我。”西里斯很轻松地说着，像是在唠家常。
我沉默了会儿：“上次我对你说的话……抱歉，我当时没想太多。”
西里斯摆摆手，轻松地笑了笑：“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他才不会回头。
言归正传。考完OWLs的我决心暑假放松一下。没想到克莱恩给我通知了一个重磅消息。
“你要订婚了。”
我震惊于他那给我讲睡前故事般的语气，睁大了眼睛看他：“拜托——莱诺，你在给我讲故事吗？”
“我没开玩笑，洛伊。”克莱恩的神情严肃，“你应该订婚了，这是你作为弗利的职责。”
我不可置信地看他：“克莱恩，你自己都没联姻——你怎么变了？”
他严肃地敲敲桌子：“你的联姻对象已经订好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克莱恩！”我声音陡然拔高，几乎尖叫起来。
“洛伊，我知道你很惊讶，但是我希望你能安全——现在并不太平，你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
“我是纯血——黑魔王也不会伤害我的——”
“克洛伊！弗利家族的立场是中立！世世代代都是中立！那位可没有这么仁慈！”
我说不出话来，像一台没调对频道的收音机，只能发出不连贯的声调。
“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全。”克莱恩冷静下来。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我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依靠。所以我们注定彼此照料，相互考虑，彼此折磨，相互让步。
我终于找回了声音，只是那声音不像自己的：“是谁？”
克莱恩松了口气，放松些许。
“布莱克。雷古勒斯·布莱克。”
订婚仪式办得仓促而不失体面，克莱恩优雅地站在沃尔布加旁边，时不时对上两句话。
“谢谢。”我端庄地坐着，身边坐着同样优雅的雷古勒斯。
“不用谢。比起跟那些我完全不熟的小姐，你还是比较不错的人选。”雷古勒斯平静得似乎这不是他的婚约。
“其实你知道弗利家的目的，不是么。”我直白地跟他谈天。
“知道又能怎样？把你赶出这个庄园？”雷古勒斯难得开了个玩笑，即使我感觉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我听到了沃尔布加和卢修斯的对话——“弗利家虽然立场暧昧，但终归血统纯正”。
血统、血统。禁锢我们一生的血统。
弗利家的目的是增添安全护罩，布莱克家的目的是拉拢一个纯血家族。各取所需。
“雷古勒斯加入了食死徒，他能一定程度上保护你的安全。”返校前，克莱恩给我戴上一个护身符，蓝宝石在光线下近乎透明，“家族世代传承的护身符，据说能挡下大部分黑魔法，小心一点，现在外面不太平。”
“你为什么不戴着？你是家主，更要小心。”我不解地摸着那圆润清透的宝石。
克莱恩揉揉我的头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能安全，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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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Kopfkino.（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