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庭离职后，被迫造反》秋泓乐

67、第 67 章 云端之

　　云端之上，司命静静地立于星云之间。

　　暗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包裹在他周围的星云仿佛察觉到了眼前人心绪的波动，明灭不定。

　　他的眼前是一面清透的水镜，那双银灰色的眼瞳精准地落在了凡间的朱雀大街上。

　　小小的云乐静静地倒在诺大的祭台上，胸前的那柄短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冷光，她的小脸苍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再颤动。

　　那一袭绣满山河日月的献祭服已经彻底被暗红浸透，华丽的金线银丝也在血液中失去了光华。

　　从剑刃刺入心脏，不过短短的几息之间，生命便如指缝间的流沙一般消逝。

　　司命久久地注视着一切，陷入了另人窒息的沉默。

　　那双永远都波澜不惊的银灰色眼底，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像是惋惜，又像是悲悯。

　　他抬起手，修长苍白的的指尖微光一闪。

　　凡间祭台上，云乐本该四散的魂魄被收集了起来，凝结成了一枚暗淡的星光，被一股神力牵引，脱离凡间，自虚空而来，被司命收入掌心。

　　命星入手微凉，如同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一般。

　　司命垂眸久久凝视着手中暗淡的星光，随即长长的叹了口气。

　　掌心托举着命星让她缓缓地与萦绕在他周围的星云融为一体，本来暗淡无光的命星，在融入星云的那一刻微微焕发了些许的光彩。

　　“再等等……”

　　司命的指尖落在了那些随着他呼吸闪动的命星上。

　　突然，一股庞大充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如同决堤一般的闯入了这个世界。

　　司命抚摸命星的指尖一顿，银灰色的眼瞳瞬间变得冷冽如冰。

　　系统的本体，终于踏入了这个世界了！

　　眼前水镜中的场景骤然变幻成了御书房中的场景。

　　御书房内，尘埃未定。

　　月小满握着神剑的手剧烈的颤抖着。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双变回浅棕色，眼底却满是嘲弄的眼睛，大脑中一片空白。

　　神剑剑刃死死地抵在‘莫栗’的心口，温热的鲜血顺着它的指缝流淌，滴落在地面上的碎砖之上。

　　就在月小满心绪不定的这一刻。

　　‘莫栗’嘴角的笑容突然扭曲了起来，那种像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线生机一般的光，从它的眼中炸开。

　　一股难以估计的能量突然奔涌而至，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猛兽，终于挣脱了枷锁似的。

　　月小满清晰的感觉到，眼前系统本该近乎枯竭的能量，此时正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迅速充盈，甚至远远超过了最开始见到时的样子。

　　“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握着她剑刃的‘莫栗’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起初的低沉，随即越来越大，直至整个御书房中都充满了它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嘲讽，以及，一种计谋得逞的酣畅淋漓。

　　突然，月小满只觉得手中一空。

　　由她神力凝结的神剑，竟然被‘莫栗’轻轻一捏，剑刃部分便像是被摔碎的琉璃一般。

　　咔嚓一声，轻巧地碎裂开来。

　　剑刃碎片四散飞溅，在空气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几乎是‘莫栗’的异动开始的那一刻，月小满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了心头。

　　本能反应让她想要立刻远离眼前整个危险的存在，但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地控制在了原地一般。

　　‘莫栗’从废墟般的浅坑中缓缓地站起了身。

　　身上那些致命或不致名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连外溢的血液也涌回了体内。

　　不过眨眼之间，本来还狼狈不堪的人，瞬间焕然一新，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它站在满室的狼藉中，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视线略过了在座所有充满震惊的脸。

　　那双眼睛，再次变回了浓稠得极近妖艳得深蓝色。

　　它朝着月小满伸出了手。

　　“小满，轮到我们登场了！”

　　话音未落，月小满只感觉身体一轻。

　　眼前的景象瞬间转换成了熟悉的云端之上的场景。

　　天庭，司命殿外。

　　当月小满刚刚稳住身形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司命殿外，占满了天兵天将，银甲如林，长枪如潮，来势汹汹地将司命殿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这支大军的后方，天帝覆手而立。

　　身姿挺拔，仙光流转于衣袖之间，冕旒的珠玉遮住了他的神情，只露出了一个紧抿的唇角。

　　奇怪的是，众人只是静静的将整座司命殿围了起来，但却并没有近一步的行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指令一般。

　　月小满的身侧，‘莫栗’悠然自得地站在她的身旁。

　　它的目光扫过了天帝紧绷的背影，又落在了司命殿紧闭的大门上，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烈。

　　“啧啧，这还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它开口，声音中满是轻蔑与嘲弄。

　　“堂堂天道，竟然化身为一届神官，苟延残喘地躲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宫殿之内。”

　　月小满没有说话，只是暗自估算着在场所有人的能力。

　　在‘莫栗’看来，月小满像是被司命的身份震惊到了一般。

　　它不急不躁地来到了月小满的身后，伸手挑起了一缕垂落的发丝，那双深蓝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小满啊。”

　　它的声音放得很轻，如同情人间得耳语一般。

　　“你看，你信任的人，对你……并不诚实。”

　　月小满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开口。

　　‘莫栗’的唇角缓缓上扬，它向前一步更加的靠近了月小满，近到月小满能感受到它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后。

　　“你觉得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吗？”

　　它松开了指间的发丝，任由它垂落。

　　“从一开始啊！”

　　它并没有等待月小满回答的打算，反而自问自答了起来。

　　“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目标是云乐，从一开始知道莫栗会被我夺舍，明白引我出现的代价是什么。”

　　它顿了顿，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月小满，仿佛想要通过她任何细微的反应，看透她的想法。

　　“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只是让你袖手旁观，对吗？”

　　‘莫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悯。

　　“他所有的说辞，所有的做法，都是为了让你不要妨碍他的计划。”

　　它的视线落在了月小满紧抿的唇角，唇角难以抑制的上扬。

　　“你看，你在他那里，只是一颗精心打磨的棋子。”

　　‘莫栗’看着月小满带着迷茫的沉默，嘴角的笑容愈发的张扬。

　　它一个转身来到了月小满的身前，朝她伸出了手。

　　“小满，跟我走吧，我不会骗你，也不会利用你，我会让你回归你本该走上的天命！成为这个世界的天帝！”

　　月小满垂下眼睫，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掌心与指腹上的老茧尽显力量感。

　　就在前不久，这双手的主人才送了她一条发带。

　　沉默蔓延在两人指尖。

　　‘莫栗’没有丝毫的着急，仿佛它已经看到了结局。

　　月小满缓缓地抬起头，平日充满坚韧的桃花眼此时充满了迷茫与动摇。

　　就在这一刻。

　　司命殿紧闭的大门，轰然开启。

　　一道身影自殿内缓步而出，长袍曳地，星云流转，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剑刃，直直地刺向系统。

　　‘莫栗’脸上那抹志得意满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轻佻。

　　“哟！”

　　它斜眼看向司命，语气中满是嘲讽。

　　“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啊？”

　　司命没有理会它的挑衅，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直面着天帝与他身后的大军。

　　那双无机质的银灰色眼瞳扫过了面前所有人，最终落在了天帝的身上。

　　“枉你贵为三界之主，竟主动与外贼勾结至此。”

　　司命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却没有任何的怒意，只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失望。

　　“你可还记得，当初登上帝位之时的初心？”

　　天帝没有回答，只是那双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莫栗’嗤笑了一声，转身面向了司命。

　　“少在这里装模做样了。”

　　它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我劝你还是早点自行陨落，不然我们还要浪费时间送你上路。”

　　一直沉默的天帝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又带着点强装的镇定。

　　“系统，你答应过……”

　　‘莫栗’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我知道，一切还得等我彻底成为天道再说啊。”

　　天帝的手猛然攥紧了，他听出了系统语气中的敷衍。

　　然而，就在系统的话音刚落，脸上得意洋洋的神情便立刻被一道凌冽的寒光击碎。

　　月小满手持长剑，剑刃破空，杀气凛然，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嗡鸣声。

　　系统的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转，那一剑堪堪擦过它身上的衣袍，在布料上留下了一道整齐的裂口。

　　它退后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被割裂的衣袍，又抬头看向了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利刃般的月小满。

　　那双深蓝色的眼瞳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欣然。

　　“哎呀。”

　　它轻笑着，语气里满是伪造的委屈。

　　“小满，你这一剑真是毫不留情呢。”

　　月小满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随手挽了一个剑花，随即将剑刃横于身前，周身神力躁动不安。

　　“你，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很冷，冷到了骨髓之中。

　　“说完了，就闭嘴吧，留点力气在路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