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枰川》四方千盏

83、屠城

　　李晚成？

　　苏曜再次倒了杯酒，不动声色地递给刘闻：“这个李晚成干什么了？你们怎么知道他不是李家人的？”

　　刘闻一饮而尽，随后道：“因为我和阿悟小时候见到过，这个李晚成是长乐家主从屋里抱出来的！当时李家可没有新生儿出生的消息，所以李晚成根本就不是李家人，谁知道是哪里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咚”地一声，趴在桌上。

　　苏曜：“刘闻？刘闻？”

　　没人应声，不消片刻，便有细微的鼾声从刘闻那边响了起来。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苏曜躺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这几杯酒喝下来，收获倒是不小。

　　他站起身先关上窗，然后开门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尤纪，透过尤纪，苏曜看见了坐在椅子上失神的李晚成。

　　“我果然不是李家人。”李晚成喃喃，“所以我真的是利维坦的后代？”

　　时纵：“总不能是李家主的私生子吧，那也太地狱了。”

　　众人：“……”

　　“他说的话很奇怪。”墨访曦用手撑住下巴，“什么叫是从屋里抱出来的？”

　　苏曜：“能这样说，只能说明他对这个屋子印象深刻……起码与一般房屋不同。”

　　说话间，苏曜突然想到了去宗祠的那天晚上，他躲避守卫的那间屋子。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你们跟我来。”苏曜对他们道。

　　六人出了临江阁，在苏曜的带领下再度回到安阳苑，走到那间小屋。

　　不得不说，这间小屋虽然白天看着没有夜晚那么诡异，但破败脏乱的外观却更明显了，林蒹葭皱着脸用手在面前虚扇脸几下，问：“这屋子怎么能破成这样，看起来比阿成年纪都大了吧。”

　　尤纪手中泛起细碎黄色光芒，纷纷洒洒落入地面里，然后苏曜就看见一个黄色的屏障逐渐出现在他面前，只不过颜色极淡，像是随时要消失一般。

　　“这屋子曾经设置了防御结界，结界时间维持了很久，起码有上百年，所以现在我还能探查到它的一点踪迹。”尤纪说，“而且这个防御结界，也是出自艾伯塔斯家族的手笔。”

　　苏曜：“不管这里跟阿成有没有关系，既然现在结界已经被撤除，那里面的东西应该也不在了，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大家都没意见，于是苏曜领头，先走了进去。

　　入目先是两椅一桌，桌上甚至还放着水壶和茶杯，不过许久未用，早已布满灰尘。除此之外就是一个柜子一张床，看起来跟普通的房间没什么不同。

　　尤纪最后一个走进来，他绕着走了一圈，最后在柜前停下脚步，将手伸至地面。

　　“下面有通道。”尤纪肯定地说。

　　闻言，其他人都围了上来，墨访曦直接移开柜子。一道黄色光芒自尤纪手中探出覆于地面，随后苏曜就看见原本严丝合缝的地砖缓缓分开，最终，形成一个限一人通过的入口。

　　苏曜：“需不需要一个人守在这里？”

　　“不用。”尤纪说，“我已经设了结界，有人靠近会有提示。”

　　“那我先进去探路。”苏曜说着，手心燃起散发着光芒的火苗，一跃而下。

　　高度并不高，苏曜跳下后稳稳地站在地面上，根据手心火光的照耀下看见四周摆放了几个灯罩。他走过去用火点燃，瞬时间，整个地下亮如白昼一般。

　　“下来吧。”苏曜喊道。

　　其他人听见后，也一个接一个的跳了下去。

　　“我怎么觉得，这跟我爸给我造的那个地下室这么像呢？”林蒹葭环视周围，“这里的主人是有在地下度假的癖好吗？”

　　“有没有癖好我不得而知，不过这里从前确实放着什么。”时纵走到一个巨大的玉石面前，示意大家看，“这里是凹处是人为打造的，肯定是主人为了特意放置什么。”

　　苏曜走上前，看见后沉默了。

　　良久，他吐出一句话：

　　“你们说，这里是不是刚好可以放下一个婴儿？”

　　“不是。”李晚成目露惊恐，“你是说我曾经被放在这上面？怎么听起来跟邪教一样？什么圣女万岁万万岁然后放血什么的。”

　　“冷静点。”苏曜安慰道，“一切都是基于猜测，你现在不是好好在这里吗，再说了你顶多算圣男。”

　　“况且玉石是养人的东西，如果真是把你放在上面，也绝对不是为了害你。”墨访曦说。

　　林蒹葭抱头：“啊啊啊啊我真是觉得越来越复杂了！！！”

　　“我来梳理一下。”苏曜说，“五百年艾伯塔斯人逃亡至此，将时间石放置固瓦遗址保存，并交给了玄远人属于他们的防御结界以保证时间石的安全。而玄远安阳人又将此结界用至保护还是婴儿的阿成。在此期间李垣寅做出了什么让其他人闭口不谈的事情，与此同时当年的家主李长安因抵御堕落者不幸身故，将家主之位托付给了自己的妹妹李长乐。”

　　“那么现在，我们在猜测为真的前提下要弄清的就是以下几件事情，首先，阿成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其次李垣寅到底做了什么，最后，艾伯塔斯人在这里面是否还充当了其他角色。”

　　墨访曦：“关于第一点，如果真的是把阿成放在这里，按照这个地下室的配置和外面的结界，绝对是为了保护，这倒和近期李家人对阿成做的一切不谋而合。至于艾伯塔斯家族的事情，长乐家主想必心里有数。相较之下，现在最让我疑惑的，是李垣寅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苏曜：“可惜刘闻虽然喝了酒就话多，但对这种李家的秘密倒是守口如瓶。”

　　林蒹葭问：“访曦，不如问问西瑞尔会长？以他的年纪，对这件事应该略有所闻吧？”

　　墨访曦执行力向来强，林蒹葭刚说完，她反手就发了封信笺给西瑞尔。

　　只是还没等来西瑞尔的回信，另一封印着李长乐三字的信笺便飘飘扬扬直接飞到了李晚成的手里。

　　李晚成打开信笺看见上面的内容后，对众人道：“家主让我们下午有时间去找一下她，她有事情跟我们交代。”

　　苏曜：“刚好，关于李垣寅的事情，我们也可以顺带问一下。”

　　六人离开地下室后，尤纪特意将地面恢复了原状，确保不会有人发现后才离开。

　　几人本就在安阳苑内活动，所以很快就到达了大厅，尽管这样，李长乐还是早已等候在此。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她以外，大厅内还坐着三人。

　　“我介绍一下，这三位分别是兴洛杨家，应顺赵家和临天朱家的家主。”李长乐率先介绍道，“这边的几位小朋友不用我多说，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二代守护者。”

　　彼此打过招呼后，李长乐这才切入正题：“今天喊你们过来，是因为这件事情跟你们也有关系。”

　　她顿了顿，随后道：“最近有不少暗翼混入玄远，虽然目前还不知道目的为何，但估计跟祭典有关。”

　　苏曜道：“暗翼受堕落者调动，您是怀疑堕落者会在祭典之日动手破坏？”

　　“玄远祭典颇负盛名，每逢祭典之时除了本地人以外，还会有不少外乡人过来观看，堕落者如果选这个时候动手，确实能给我们造成不少伤亡。”赵家家主赵思安说道。

　　时纵问：“设置防御结界不行吗？”

　　李长乐说：“不论是地界还是人流因素，都不方便。眼下我已经和其他三位家主商议，严查入玄远之人，并在各处重兵把守，如有异动，立即拿下。”

　　苏曜：“那，我们需要做的是？”

　　提出这个问题后，苏曜就看见四位家主彼此对视了一眼，似乎在下定什么重大的决心。最后，李长乐开口道：“其实，堕落者此次出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她站起身，走了几步，双目遥望，视线落在固瓦遗址的方向：“五百年前，有一名艾伯塔斯家族的人侥幸从毁灭者手下逃出，她流落至此，将艾伯塔斯家族的重要至宝流光石交给我们保管，同时还交给了我们艾伯塔斯特有的防御结界。固瓦遗址，便是存放流光石的地方。”

　　“流光石在必要的时刻，是对付毁灭者的重要物品之一。昔日毁灭者被封印所以感觉不到流光石的存在，可如今封印逐渐解开，堕落者这次出动，定是是遵了毁灭者的要求前来夺取流光石，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守在固瓦遗址，好好保护流光石。”

　　苏曜心道，这倒的确是与尤纪的说法不谋而合，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尤纪的方向，却见尤纪神色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顷，尤纪问道：“那那位艾伯塔斯人后来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李长乐闻言仔细想了想，这段记忆对她而言实在太过久远，“我记得她说自己还有族人流落在外，她要去寻找自己的族人。”

　　李长乐叹了一口气，很是惋惜：“可惜艾伯塔斯家族的力量受神之子恩惠，要不是互通信笺会被发现，她也没必要自己亲自去寻。说起来，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好像是叫…安州？对，安州.艾伯塔斯。”

　　尤纪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安州？”墨访曦脑袋歪了一下，“这个名字我听着倒是有些耳熟。”

　　“你耳熟艾伯塔斯家的名字？”时纵开玩笑，“可你姓墨诶，你别告诉我你全名实际上叫墨访曦.艾伯塔斯。”

　　墨访曦睨他一眼：“你真的很会脑补。”

　　苏曜笑了一下，对李长乐道：“李家主，这件事我们义不容辞，但还有一件关于李家的事情，我想请教一下。”

　　话中意思很明显了。

　　其他三位家主懂他所言，赵思安立刻起身告辞：“既然事情已经讲明，那我们几个就先告辞了。”

　　李长乐：“慢走。”

　　见三位家主离开，苏曜这才道：“李家主，最近我们偶然听到一些对李家不好的传言，只是事情没弄清楚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这才想问您一下。不知您是否方便告知，有关五百年前李家名将——李垣寅先生的事情。”

　　“你们还真有意思，净问些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李长乐目光微冷，“恐怕这些不好的传言也不是你们偶然听见的，而是自己找出来的吧？”

　　“……”

　　在一片静默中，苏曜缓缓开口：“家主聪慧。不过家主如果不方便告知的话，我们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哼。”李长乐冷哼一声，“你们的确不会强人所难，只会偷偷探查。”

　　这话说的，苏曜竟无法辩驳。

　　“罢了罢了。”李长乐甩了下衣袖，“最近李显荣因为这件事烦心的紧，你们若是有心探查也能查出来，我干脆直接告诉你们。”

　　她神色带着几分嘲弄：“李垣寅当年铁血手腕，秉持着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硬生生屠了一岛人的性命！”

　　“什么？！”众人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