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枰川》四方千盏

71、对战 在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苏曜忍不住喊了一声：“曾长谊！”

　　曾长谊语气轻蔑：“你们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居然能来到这里。”

　　苏曜冷笑：“我们的本事，你在未来城的时候不就已经见识过了？”

　　“哼。”曾长谊冷哼一声，“就算你们来到这里又如何？阿尔曼德的启动已经是板上钉钉，你们阻止不了的。说起来，怎么只有你们二位？另外四个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话正戳中苏曜的心窝，他正欲说些什么，就听见墨访曦道：“嘴上本事没什么用，在未来城我们能阻止你一次，这次亦然。”

　　因为对自己太有信心，曾长谊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只是说了一句：“那就看看结局到底鹿死谁手。不过我现在可以友情提醒一下你们，这几个书架上的书都是我的研究成果，你们可以仔细看看自己即将被怎样的发明拿走性命，毕竟这可是你们的荣幸。”

　　还没等两人回复，曾长谊又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看，不过这一层的升降梯是我专用的，如果没有密码你们可进不了。顺带说一句，密码就夹在这些书里。”

　　说完之后，他大笑几声，再没出声。

　　“这下是不看也得看了。”苏曜看了一下书的布局，对墨访曦道，“我们一人看一部分，先看那些比较旧的。”

　　墨访曦：“明白。”

　　分配好各自的任务后，两人走到书架边，开始一排排的仔细查找起来。

　　此时此刻时间就是金钱，秉持着以密码为重的态度，苏曜每本书都是直接翻到底，有时眼睛不小心扫到书里的内容也是一目十行，没有细看。就在他翻了差不多十几本书之后，接下来手上拿到的这本却让他有点意外。

　　“这么厚。”苏曜把书拿在手里仔细掂了掂，“估计是一本内容很重要的。”没多想，他又一面面的快速翻找起来。

　　大概是因为这本书的厚度跟其他它书不太一样，所以在翻书的时候，苏曜不经意的瞟了一下内容，上面写的大抵上就是一些关于傀儡人的研究思路。苏曜本以为也没什么特别，可就在翻到后面的时候，里面的几行字却让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更是完全停止了找密码，开始看起里面的内容。

　　甚至墨访曦拿着密码找来的时候，苏曜还盯着上面的字若有所思。

　　“怎么？还研究上了？”墨访曦突然的出声打断了苏曜的思绪，他连忙把书合上，却没有放进书架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曾长谊的研究确实特别，我要带回去仔细看。出去了再跟你说。”苏曜对墨访曦解释道，“我们先进升降梯吧。”

　　虽然墨访曦对曾长谊的研究毫无兴趣，但苏曜都这么说了，她也没任何意见，只是道：“走吧。”

　　踏入升降梯后，两人开始向上移动。因为心里都装着一大堆事，所以在升降梯移动的期间，苏曜和墨访曦一句话都没说，保持着沉默。

　　随着距离最上层越来越近，苏曜的心中也越发凝重。就在升降梯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突然，一直正视着前方的墨访曦开口了：“就刚刚的情况而言，曾长谊是可以观察到我们的行踪的，你觉得，他会让我们这么顺利地走完最后一段路吗？”

　　“什么？”苏曜一直想着书上面的内容，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墨访曦在说什么。而就在这时，电梯仿佛出了什么故障般不停晃动起来，随即，苏曜感觉头顶似乎罩着什么东西，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圆球自上空直直坠下，眼见就要落在他和墨访曦中间，苏曜连忙放出一团火焰包裹住圆球，使它暂缓了坠落。

　　接着，苏曜只听见“嘭”地一声，这个圆球竟在半空中直接爆开。巨大的力量震得升降梯的晃动更加明显，苏曜感觉自己就像在暴风中咬牙前进的小舟，只能勉强维持着不倒。

　　就在这种十分混乱的情况下，苏曜耳中蓦然响起了“叮”地一声——这是升降梯到点即将开门的声音，他立刻伸出手想拉住在他身后摇摇晃晃的墨访曦，只要出了升降梯，他们就可以暂时安全。

　　可就在升降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苏曜忽然感觉脚下传来一阵失重感，接着他感到有人把自己用一推。

　　脚都还没有站稳，被推出去的苏曜就连忙折身又冲了回去，可他最后看见的，只有仿佛被下方吞噬的墨访曦和逐渐紧闭的升降梯门。

　　“墨访曦！”苏曜拼命锤着门，“墨访曦！你听得见吗？！你怎么样？墨访曦！墨访曦！”

　　可即便他把门捶得砰砰作响，喊声穿透四周，也丝毫听不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一时之间，苏曜的心里如坠冰窟。

　　他脑海中不停浮现着刚刚墨访曦掉下去的画面，如果他及时拉住了墨访曦的手，墨访曦就不会掉下去，到头来自己不仅没救到她，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

　　正当苏曜垂头丧气的时候，蓦地，他想起墨访曦在掉下去之前，嘴巴似乎动了几下，好像在对他说些什么。

　　苏曜立刻开始回想起当时墨访曦说话时嘴巴的形状，并试着模仿起内容，他嘴唇上下翕动，一字一句道：

　　“我…们…相….信…你…”

　　我们相信你。

　　苏曜闭上了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

　　从林蒹葭、时纵到尤纪和李晚成，再到墨访曦，每个人都付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贡献了自己的最大力量，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曾长谊和阿尔曼德。

　　而他现在，将要到达这段路途的终点。

　　猛然睁开眼睛，苏曜双眼直视前方，他从没有感觉浑身上下像此刻一样充满了力量。

　　相信队友，要像相信自己一样。

　　一阵如火焰般灼目的红色光芒自苏曜身上亮起，他坚定的走向前，带着队友的信任与陪伴——

　　最后一场战斗，即将打响。

　　穿过空无一人的过道，苏曜走到一扇巨大的铁门前。门上虽然有锁，但此时此刻门锁却是处于打开的状态。

　　苏曜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铁门——

　　入目所见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堆满了一些苏曜说不上来名字的不明物体，估计都是曾长谊做研究所用的东西。但这些苏曜都不感兴趣，最吸引他注意的，是房间中间一个约两米高的透明器皿。

　　而在这器皿的内部，正站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傀儡人。

　　“阿尔曼德？”

　　“没想到你居然能成功到达这里，既然如此，就让我向你介绍一下我最为得力的作品。”曾长谊的声音再度响起，“如你所见，这就是阿尔曼德的本体，一个最初被我制造出来用于补充能量的普通傀儡人。”

　　曾长谊的声音本来听起来十分得意，可不知为何，他突然音调一转，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可谁知道，这家伙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拥有了人类的情感，还几次三番跟我提建议。有没有搞错？我制造的是专门为我所用的傀儡人！又不是什么情感专家！我需要他的的建议？”

　　苏曜：“所以你就将他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是。”曾长谊语气冰冷，“不听话的傀儡人就应该被销毁，能继续为我所用，他应该感到荣幸。”

　　“等等。”苏曜突然想有了一个猜想，“那我们进入阿尔曼德…….”

　　“也是我安排的。”曾长谊顺着苏曜的话说了下去，“我早就知道370跟你们沆瀣一气试图跟我作对，消息是我故意提供给她的，你们也是我特意放进寒原冰域的，所有的一切通通都在我掌控之中。”

　　苏曜自从成为守护者以来经历了不少事情，其中性命攸关的险境不在少数，但这次，是他头一回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似乎感受到了苏曜内心的愤怒，曾长谊笑了一声，道：“是不是很想杀了我？不过你得先看看自己是不是它的对手。”

　　话音刚落，苏曜就看见原本闭着眼睛的阿尔曼德霍然睁开了双眼，瞳孔中透着一股令然胆寒的猩红色。关着阿尔曼德的透明器皿也随之出现一道道裂痕，随着裂痕越来越大，“嘭”地一声巨响，阿尔曼德自半空中落下，稳稳当当地站在苏曜面前。

　　还没等苏曜有所动作，他便率先张开双臂，十几个圆球不知从何处出现，直直朝苏曜这边袭来。

　　见状，苏曜再度用火焰包裹住圆球，使它们还未靠近自己便在半空中爆炸开来。

　　随着爆炸声响起，阿尔曼德如同一阵风一般，带着杀意快速向苏曜移动过来，在他移动的同时，周围亮起数十道灼热的光线，仿佛道道利刃一般射向苏曜。光线太多，苏曜一时躲闪不及，竟被一道直接划破了胳膊，露出一道血痕。

　　性命攸关，不敢大意。苏曜直接一道火阵拦住阿尔曼德，几个纵身躲开光线的射击，并趁这个空档观察了一下光线出来的方向，在阿尔曼德挣脱火阵的期间，朝那边甩出数十道红光，虽然没将所有光线发射处解决，但好歹除掉了一个大麻烦。

　　挣脱出火阵的阿尔曼德似乎变得比平常更加愤怒，状态也更不稳定，就连房间的灯也变得闪烁起来。因为之前是作为补充能量的傀儡人而存在，所以按道理来说阿尔曼德的双手并不具有攻击功能，可让人诧异的是，此刻朝苏曜攻击而来的他，手中的蓝色能量仿佛有实体一般直接挡住苏曜的火焰，接着对准苏曜划了过去。

　　危急之下，苏曜唤出长枪，挡下了这一击。

　　两人目光对视，下一刻，爆炸圆球和光线连同着阿尔曼德一齐朝苏曜攻了过来，苏曜双目一凛，直接对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