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枰川》四方千盏

67、牺牲 未来城

　　未来城的领导人？所以陆未明的仇人是林驻？

　　在未来城的时候苏曜跟林驻打过交道，他并不是那种随意开战，视普通人性命于不顾的人，苏曜正想着问问有关这件事的具体细节，便听见前方有人惊喜地喊道：“看见仓库了！我们到位置了！”

　　“太好了！”陆未明听到这个好消息，拍了一下苏曜背上的包，“走！一鼓作气冲上去！”

　　苏曜只得暂停思考，跟了上去。

　　大概是因为见到了希望的曙光，大家的前进速度都快了不少，没过一会儿苏曜就走到了仓库门口。

　　从外形上看，这个仓库可以称之为巨大，而且与一般仓库不同的是，它整体呈长方形，且长度高于宽度许多。苏曜仰头看着这个涅茨人与外部进行交易暂时储放东西的地方，越看越觉得奇怪。只是寒原冰域常年飘雪，这个仓库也没有例外的被皑皑白雪覆盖了外貌，所以苏曜也看不清它究竟是什么模样。

　　来之前，领头人将仓库密码交给了一个名叫夏摩的男人，此刻他正在最前面捣鼓着密码锁。

　　苏曜只听见“啪嗒”一声，接着是夏摩惊喜的声音：“开了！”

　　有人随即嘟囔道：“快进去快进去！冷死了！”

　　一群人鱼贯而入。

　　苏曜不喜欢挤来挤去，所以最后才进仓库，可刚一迈进仓库大门，他就愣住了。

　　——这哪像个仓库，简直就是高速运转的机器进入了寒原冰域。

　　不仅传送带有条不紊地运送着货物，目光所及之处还有两个升降梯随时待命，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不少人被面前的景象震惊了，东摸摸西看看，夏摩更是羡慕道：“一个仓库都修的这么好，厉害啊。”

　　苏曜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下意识的望向上面——

　　只见一个巨大的傀儡人人头正悬于上空，双目血红，阴森森地盯着他们。

　　虽然从眼睛可以看出这个傀儡人未被启动，但这场景太过骇人容易引起恐慌，而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苏曜正打算招呼大家离开，就听见陆未明喊道：“我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一会儿了，还是得快点回去。否则等会天气变差路就不好走了。”

　　有人不满道：“多看看怎么了，又不急在这一时。”

　　苏曜：“那你就在这里继续看吧，我们先走了，早点回去早点拿钱，毕竟仓库是人家的，钱是自己的。”

　　这人被苏曜的话一噎，还想继续争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同伴拉住了：“他说得也有道理，趁早回去比较好。”

　　听到同伴也这样说，他冷哼一声，臭着脸不情不愿地朝门口走了过去：“行行行，走走走。”

　　苏曜巴不得快点离开，早就走了出去。

　　可走了没几步，他就听见仓库里传出一种齿轮转动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还留在仓库里同伴的慌乱叫声。

　　已经出了仓库的几人连忙转身，就看见仓库的大门正在快速关上，苏曜回头时两道门间还留着一道缝隙，透过这个缝隙，他看见了满地的尸体。

　　而这些尸体，几分钟前都还是活生生的人，甚至上午还在跟他一起运货，可不过就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全部倒在血泊里，了无声息。

　　夏摩已经惊呆了，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就是来送个货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曜冷笑道：“恐怕我们送的货实际上就是我们自己吧。”

　　刚刚和苏曜争执的人见到这景象，也像丢了魂似的，不停自言自语：“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会不会下一个就到我们了？”

　　“冷静。”苏曜镇定道，“既然仓库不对劲，赶紧离开就是了，等我们出了它的攻击范围，它还能追着过来不成？”

　　陆未明也赞成：“姚肃说得对，他们的尸体我们是没机会管了，现在这种情况，保住自己性命才是正事。”

　　几人快速沟通了一下，便快速朝甘邑方向赶去。

　　只是为了更快脱离危险的几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身后那个原本被白雪覆盖的黑色仓库两边，不知何时竟像人的手臂一样高高举起，前端更是隐隐亮起了红色的光芒，随着光芒越来越盛，两道光线从中直射而出，朝着他们的方向疯狂扫射起来！

　　落在后方的几人没反应过来，连声都没出，直接被光线的攻击华为粉尘。

　　夏摩察觉到不对，慌忙喊道：“救命！救我！”

　　可话还没说两句，就直接消散在红色的光线里。

　　苏曜见状，直接拉着陆未明疯狂跑了起来：“快跑！！！”

　　陆未明也被仓库的二次攻击惊得呆了一下，差点就葬生于红光之下，全靠苏曜拉着他向前狂奔，因为还没从刚刚的状况回过神来，他不由得转头再次看向后方——

　　只见仓库两侧红光再度大盛，正对准他和苏曜的方向，按照他们的速度，根本躲不开仓库的攻击范围。

　　“小心！”陆未明瞬间回过神来，主修力量攻击的他此刻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的将苏曜往远处一推！

　　苏曜没注意到仓库再次对他们展开了攻击，直接被陆未明推了十几米远，可等他的视线再次转向陆未明的时候，看到的却只有被血色浸透的雪地。

　　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后一秒便消失在自己面前，连尸骨都没看见，苏曜呆愣在那儿，试探性地喊了几声：“陆大哥？陆未明？”

　　可苍凉的茫茫雪地之上除了大风刮过的呼啸声之外，再无其它。

　　苏曜的双目逐渐变得赤红，身上也开始闪烁着红色光芒。他看向仓库的方向，边上两端温度升腾，火光隐隐若现，再度对准了他的方向。

　　“轰”地一声巨响，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苏曜立在雪地上，看着袭来的火光随着他的攻击烟消云散。

　　“如果我不隐藏自己，早一点动手的话……”苏曜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颤抖。

　　下一秒，他抬头看向那个埋葬了十几条性命的仓库，双目闪过一丝寒光。

　　正当苏曜迈出步伐打算返身回去的时候，突然，他被一股极大的力气拉到了一块大石头后方，紧接着，石头边上跟变戏法似的竖起了一道与其查不多高度的冰墙。

　　与此同时，阵阵雪花飘落，落在冰墙和刚刚他们留下的脚印上，不一会儿就覆盖了薄薄一层。

　　“墨访曦？”苏曜看着站在她后方的姑娘，不可谓不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多危险你知道吗？”

　　墨访曦跟他对视：“既然知道危险，就更应该行事有分寸。就算要对方付出代价，也不能是在自己受到伤害的前提下。”

　　苏曜的头微微垂下，自嘲道：“我明明是焱火守护者，有救陆未明的能力，可到头来，却是他为了我牺牲。”

　　墨访曦轻轻叹了一口气：“可究其原因，是因为本就有人打算害你们，不管是你还是他，都是受害者。”

　　“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苏曜握紧了拳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转而问墨访曦，“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墨访曦：“说来话长。”

　　苏曜正准备说长话短说，就听见墨访曦又道：“长话短说不了。”

　　苏曜：“……”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墨访曦道。

　　苏曜：“等什么？”

　　墨访曦：“确定一件事情。”

　　苏曜正想追问等什么，就听见冰墙外传不远处来了一阵脚踩在雪地上的喀嚓声。

　　听到声音后，苏曜立刻闭上了嘴。

　　伴随着脚步声逐渐逼近，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苏曜耳中：“真可怜，骨头渣子都没剩。”

　　“幸亏下雪把这里盖住了一部分，不然看着还真慎得慌。”另一道男声也跟着道。

　　“行了行了，回去复命吧。这鬼地方冻死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走走走。”

　　苏曜等了一会儿，确认人都离开后，才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我们暗访特洛伊工厂打算调查曾长谊的到底想干什么，中途差点被商景簿发现，神奇的是一个巡逻傀儡人帮我们引开了他的注意。”墨访曦一五一十地说。

　　苏曜表示自己知道：“你们之前发来的信笺我都看了。”

　　墨访曦继续道：“因为这事太过蹊跷，所以为了弄清楚那个巡逻傀儡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进了一次工厂并且成功见到了她。而她也确实如我所想，和其它傀儡人不一样。”

　　苏曜心中有了猜测：“难道她……”

　　墨访曦：“没错，她拥有人类的思想。”

　　虽然很匪夷所思，但苏曜经历了太多，也不觉得惊讶了：“那你现在会出现在这儿，也是因为她？”

　　墨访曦：“对，她告诉我曾长谊一直在谋划一件大事，想要知道答案就必须得来寒原冰域。恰好这两天是她在卡口轮值，所以我就借她的手进来了。”

　　苏曜懂了：“目前来看，曾长谊谋划的东西就跟这个仓库有关？不过这玩意儿攻击力这么强，恐怕也不像他们说得那样真的就是个仓库吧？”

　　墨访曦闻言，撤掉冰墙，带着苏曜绕了半圈走到一个他未经过的地方：“你再看看，这个仓库的模样像什么？”

　　这是一个全新的视角，苏曜站在墨访曦身边，仔仔细细地沿着仓库的轮廓看了一遍，越看越熟悉。

　　“……像一个人的上半身？”

　　刚说出这句话，苏曜脑子里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傀儡人的上半身！”

　　其实说是傀儡人也不太贴切，因为它并未没有像人那般逼真的外貌，反而就像是一种人形的机械一般。让苏曜惊讶的是它的大小，普通傀儡人的大小就和一般成年人一样，可这个傀儡人光上半身按高度看就有几十米了，也难怪他一开始没认出来。

　　“所以曾长谊在寒原冰域的秘密武器就是这个大型傀儡人？”苏曜目视前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傀儡人什么时候造好的？”

　　墨访曦说话向来直接，可这次，却难得犹豫了一下。

　　“……两天前。”

　　事已至此，苏曜还有什么不明白。

　　如此重要的攻击傀儡人，在正式投入使用之前曾长谊必然会试试它的攻击效果。试问，还有什么比活人当靶子更适合呢？

　　苏曜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里面净是肃杀之气：“不管这个大型傀儡人的存在是为了对付我们，还是为了满足他们堕落者的私欲，我们都绝对不能让它离开寒原冰域的范围。”

　　“不过在此之前，有几件事得让阿成他们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