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枰川》四方千盏

63、计谋 苏

　　苏曜睁开眼睛，满脸颓废。

　　不敢相信，他还这么年轻睡眠质量就这么差，老了岂不是要睁眼到天明。

　　容易被吵醒的人再度入睡是十分艰难的事情，苏曜眨巴了几下眼睛，最终还是艰难地从床了爬了起来。

　　刚打开门，他就闻到一阵香味。

　　循着香味走下楼，苏曜看见，吴老板正在往大厅的长桌上摆放食物，墨访曦和林蒹葭正喝着豆浆，尤纪则是在吃煎蛋。

　　“早。”苏曜打招呼，“阿成和时钟还在睡？”

　　尤纪：“应该是吧。”

　　话音刚落，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苏曜抬头，时纵正从上面走下来。

　　“好香啊，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时纵边说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诶，你们昨晚听见怪声没？”

　　“没有。”林蒹葭把火腿递给时纵，“我一觉醒来就天亮了，怎么，真闹鬼啊？”

　　尤纪道：“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唱歌，不过吴老板不是说不能开窗看吗，我也就没挂管他们继续睡了。”

　　时纵笑了一声：“就算吴老板没说，哪个正常人半夜三更开窗看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啊，真好笑。”

　　“咳。”

　　“咳。”

　　两道咳嗽声同时响起。

　　尤纪关心道：“怎么了？”

　　“被豆浆呛到了。”墨访曦淡淡道。

　　“这粥太烫了。”苏曜喝了一口凉水。

　　时纵摇摇头：“吃个早餐也能吃出事故。”

　　几人正聊着，李晚成边打哈欠边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么丰盛！”见到早餐，李晚成整个人步伐都变快了，几下就从楼上跳了下来，坐在苏曜身边。

　　“你小心一点。”苏曜帮他拉开椅子，又帮他倒了杯牛奶。

　　“我刚刚好像在听见你们说什么声音的事情，什么声音？”李晚成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苏曜道：“我们傍晚听见有人在外面唱歌，你听见了吗？”

　　“唱歌？”李晚成咽下嘴里的包子，“傍晚为啥要唱歌？怕我们睡不着所以特意唱的安眠曲吗？”

　　墨访曦将一个装好了青菜和肉的盘子放到李晚成面前，道：“吴老板补充第二句话还是有理由的。”

　　苏曜揉了揉因为睡眠不够而隐隐作痛的脑袋：“有这种睡眠质量也是好事。”

　　李晚成：“？？？”

　　“对了。”苏曜道，“这次出发甘邑，我建议分组进去，估计里面很多曾长谊的眼线，我们六个人太显眼了。”

　　尤纪表示赞同：“那你和访曦一组吗？”

　　“不行。”

　　“不行。”

　　苏曜和墨访曦异口同声道。

　　接着他们对视一眼，苏曜道：“我和墨访曦都主修攻击，必须分开，这样更好保障你们的安全。”

　　墨访曦：“苏曜和晚成同属火之力，在一起更能发挥力量，可以我和蒹葭、时纵一组，苏曜和你还有晚成一组。”

　　尤纪点头：“行，我没问题。”

　　林蒹葭和时纵也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苏曜道，“等会出门多穿点，甘邑比玛嘉更冷。”

　　几人吃完早餐后，又仔细查看了随身携带的东西，确定没有拉下什么后，这才向甘邑那边出发。

　　只是没有一人发现，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昨晚住的旅店就关上了门，挂上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作为凛陆乃至枰川都极为有名的黑色地带，甘邑这个地方无疑跟所有美好的想象都沾不了边。

　　起码此刻的苏曜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点。

　　“小兄弟，这可是初代守护者留下的东西，我是看你有缘才给你这个价格。”一个男人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极力向苏曜推销，“你知道现在二代守护者已经出现了吧，他们想要都要不到呢。”

　　二代守护者苏曜本人：“……”

　　苏曜蹙眉，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大叔啊，我要是有钱我还来这里干嘛？我就是缺钱想来这儿找个快速挣钱的活计。”

　　说着，他靠近男人，小声道：“我之前在暗尾驿做工的时候，听一个已经辞工的大哥说过，这儿可以挣大钱。大叔，你有没有门路，介绍一下呗。”

　　说完之后，他侧眼暗示了一下李晚成。

　　李晚成见状，很有眼色的拉了一下苏曜的袖子：“哥哥，我饿，我饿。”

　　尤纪也咳嗽几声，有气无力道：“小肃，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回暗尾驿吧，起码还有个活路。”

　　苏曜立刻义正严辞道：“不行！你的状况越来越差，做工能有几个钱，根本不够！”

　　接着他又打算多问男人几句，谁知男人听了他们对话，直接一甩手道：“真是看走眼了，穷逼跑来丢什么人！”

　　话还没说出口的苏曜：“……”

　　现实，太现实了。

　　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苏曜他们继续赶路，可没走几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跟踪我们。”苏曜小声对尤纪和李晚成说道。

　　“难道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尤纪猜测。

　　苏曜朝旁边的店铺看了一眼：“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他走进一家店铺，对里面的人小心翼翼道：“老板，请问这里有没有做工的？多累都不要紧，钱多些就行。”

　　店铺老板起初以为是顾客，笑着脸打算迎接，可听到苏曜说的话之后脸色立刻耷拉下来，挥手驱逐道：“还要钱多，净想些好事，滚滚滚！！！”

　　苏曜低着头走出店铺，如法炮制，又换了几家店。

　　无一例外，全是拒绝。

　　时间逐渐到了中午，周围饭店的生意都好了起来。李晚成摸着自己“咕咕”叫了几声的肚子，对苏曜道：“这下，肚子是真饿了。”

　　“确实是该吃饭了。”苏曜说完，环视了周围一圈。

　　最后，在李晚成渴望的目光下，拉着他走过面前几个人满为患的饭店——

　　来到一家破烂不堪的小店。

　　这家小店桌椅板凳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甚至还布满了灰尘，苏曜正打算直接坐下，就被尤纪拉住了。

　　尤纪擦了擦椅子，声音虽无力却十分清晰道：“小肃啊，咱们就这一套干净衣服，可不能弄脏了，那些大老板就喜欢穿得干干净净的人。你一定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说完，这才让苏曜坐下。

　　李晚成坐好后，正打算点菜，就听见苏曜抢着喊道：“来两碗面，一个馒头。”

　　伙计估计习惯了，在这么破烂的店里吃饭的能是什么有钱人？当下便对厨房喊道：“两碗面，一个馒头。”

　　李晚成哭丧着脸：“我想吃肉。”

　　“小晚，是哥哥对不住你。”苏曜歉疚道，“都怪哥哥挣钱太少，连吃个肉都这么难。”

　　尤纪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李晚成的脸：“小晚，别不懂事，小肃挣钱已经很难了。唉，要怪就怪我这个当大哥的，年纪轻轻一身病，当了你们的拖油瓶。”

　　“大哥，别这样说。”苏曜看起来也十分不好受，“我们哥仨相依为命，说这些就见外了。”

　　“大哥二哥，是我不懂事！”李晚成光打雷不下雨，嚎了起来，“你们把我从小带到大，已经很难了，我还这么过份！”

　　正好此时，伙计端着面和馒头走了过来，见到这幅场面后，他叹了口气，转身的时候对一旁的同伴道：

　　“你有什么好羡慕人家饭店可以请歌唱表演的？咱们这儿现成的不就有三位？”

　　李晚成嚎了一阵，终于在苏曜的示意下闭上嘴。苏曜把两碗面分别挪到尤纪和李晚成面前，自己则拿过馒头啃了起来。

　　三人正沉默地吃着午饭，突然，一盘肉放在了他们的桌面上。

　　苏曜抬头，看着端肉过来的伙计：“我们没点这个。”

　　伙计：“当然不是你们点的，不过你们运气好，这是那边的顾客请你们吃的。”

　　说完，伙计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苏曜朝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桌边，见他看过来，微微笑了一下。

　　“鱼上钩了。”苏曜低声对尤纪和李晚成说道，“我去去就来。”

　　尤纪点点头，顺带拍了一下李晚成欲伸向那盘肉的筷子。

　　苏曜走到那中年男人身边，装作一副很惶恐的样子：“这位大哥，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这菜钱……”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爽快道：“别误会兄弟，我只是看你们亲近，想交个朋友。既然要交朋友，谈钱可就伤感情了。”

　　苏曜道：“可我们有手有脚，怎么能吃这嗟来之食。”

　　中年男人道：“兄弟，我也是从你们这种苦日子过来的，吃人家一碗饭不是啥丢人的事儿。只要日后摸对了门道，还愁过不上好日子吗？”

　　苏曜好似听懂了他话中妙意：“大哥，您的意思是……”

　　中年男人邀请苏曜详谈：“来来来，先坐下。”

　　苏曜听话坐下。

　　中年男人一脸神秘地问道：“你听说过朝阳会吗？”

　　苏曜摇头，什么中二组织。

　　中年男人继续道：“这样啊，那兄弟，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说看，咱们这样的普通人，明明和那些有钱人一样努力，甚至有时候做得比他们更多，为什么到头来他们生活富裕，我们就只能低三下四为了生计到处奔波劳碌？”

　　“那还不是因为咱命不好……”苏曜呐呐道。

　　“可凭什么我们应该命不好？”中年男人说到这儿，明显有些激动，“既然这世间的所有人从出生开始，命运的不公就已经定下了。那我们就要改命，破除这些不公平，朝阳会就是这样的存在。”

　　苏曜问道：“这要怎么改变，总不能让我去那些有钱人家里当儿子吧。”

　　“当儿子？他们也配！”中年男人一拍大腿，犹如一个热血青年般发言道，“我们得做的，就是团结起来接受会长的指引，推翻那些虚伪的富人！”